朋友JK日前給我了封E-MAIL,標題寫著「古人託夢撿骨… 挖出明清古錢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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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化鎮第1公墓內的無主墳,挖出明、清時期的錢幣陪葬物。(記者吳俊鋒攝)
〔記者吳俊鋒/南縣報導〕南縣新化鎮公所人員昨陪同高雄忠孝同修會慈善團體到第一公墓勘查,原因是同修會成員被大群的無主孤魂託夢,聲稱在新化鎮第1公墓內曝屍荒野,希望同修會代為撿骨處理善後;公所日前與同修會在公墓發現疑似明、清時期的錢幣陪葬物,在場人士對託夢奇聞均嘖嘖稱奇。
高雄忠孝同修會成員表示,託夢者在夢境裡身穿古裝,自稱新化鎮早期住民,都埋在太平裡的第1公墓內,但骨骸裸露,形同被棄置,終日風吹日曬,猶如「死無葬身之地」,處境可憐,因此前來尋訪。
新化鎮公所民政課陪同忠孝同修會展開撿骨作業,估計無主先人有上百位,陸續挖出許多陪葬物,找到一些疑似古代錢幣,但因嚴重鏽蝕,難以分辨。
工作人員將錢幣請教鎮民代表許滄淵,專業鑑定後,有2枚可清晰辨識,有「乾隆」與「寬永」字樣的錢幣,後者推算為明末時期,距今約400年,印證託夢之說,令人稱奇。
(見《自由時報電子報》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8/new/nov/23/today-south2-2.htm)
我是個貼近於無神論的不可知論者,這則新聞所述雖有些玄奇,但在實際真偽未辨之前,我感到興趣的卻在另一點上,於是回頭從架上取下一書,回信道:
說到「寬永」和「乾隆」,讓我想到了遠流出版‧郭建的《師爺當家》書中一段有趣的故事,茲鈔錄以眾樂。
乾隆二十年前後,東南沿海市面上流行一種「寬永錢」,乾隆皇帝懷疑是民間私鑄,下詔各地官府嚴厲查禁,清查不盡的地方官員要受「失察」的處分。
汪輝組當時在江蘇松常鎮太糧儲道台當幕友,他代江蘇巡撫莊有恭起草了奏疏,說明「寬永」乃日本的年號,這種銅錢是在日本鑄造發行,再由東南沿海商民在和日本貿易時帶入國內的,並非民間私鑄。他舉的例證是朱彝尊的目錄學著作《曝書亭集》所載日本《吾妻鏡》一書有「寬永三年」的序言,考證該年合中國明朝的天啟四年。而且康熙年間出使琉球國的徐葆光在其《中山傳信錄》一書中也提到「市上行使寬永通寶錢」。
這份奏疏上奏朝廷後,乾隆皇帝下詔,改前令為官府禁止商民將寬永錢帶回國內,並由官府收買已經在國內流通的寬永錢。
「天啟」是明熹宗的年號,這則新聞中說寬永相當於明末時,大致是不錯的。
回信時在十點半左右,已近就寢時間,一方面也是想JK博學多聞,說不定早已讀過郭建先生的著作、或是寬永錢的相關細節,興許我不過是野人獻曝、多此一舉而已,所以抄完了書便準備睡前閱讀去了。
從乾隆乃至於寬永,其實有相當底蘊可以再細究下去的。
《師爺當家》寫到汪輝祖和寬永錢的關係,可是並未提及這段往事出自哪本籍冊;查了一下汪龍莊(輝祖之號)有關「幕學」之作:《學治臆說》、《學治續說》、《學治說贅》以及《佐治藥言》、《續佐治藥言》各書,均不見相關記述,只有自述年譜《病榻夢痕錄》中約略提及:
時禁私鑄小錢,舊傳寬永通寶,撫軍行查年號來歷。會有贈胡公《曝書亭集》者,餘鐙下偶檢閱其〈跋《吾妻鏡》〉云:《吾妻鏡》亦名《東鑑》,前有「慶長十年」序,後有「寬永三年」國人林道春後序,為日本國書,寬永三年者,明天啟四年也。遂白公,據申開卷有益如此。
「胡公」,指的是「東家」上司:胡文伯,時任江蘇督糧道。文中言道當時朝廷正在查禁民間頗為通行、疑似為私鑄的一種「小錢」(偽幣),恰巧汪輝祖於夜間燈火下翻閱某客贈與胡文伯的《曝書亭集》時,偶然發現「寬永」乃日本所用年號,而「寬永通寶」其實就是日本國內所通行之錢幣,於是立即將此事向胡文伯報告。
接著胡文伯將此發現稟告江蘇巡撫莊有恭──即汪輝祖文中稱「撫軍」者,莊有恭又行文呈報其頂頭上司兩江總督尹繼善,尹繼善再彙整了商民聲稱寬永錢是與日本人貿易時帶回來的說法,因此才有了《高宗實錄》中記載的尹、莊二人聯合上奏寬永乃是日本紀年,寬永通寶非國人開爐私鑄,並舉了朱彝尊和徐葆光的著作以證明「此錢本出外洋」之事,此事載錄於《高宗實錄》卷四百十九‧乾隆十七年「七月‧甲申」條:
又諭:
向聞濱海地方,有行使寬永錢文之處。乾隆十四年,曾經方觀承奏請查禁。朕以現在制錢昂貴,未令深究,且以為不過如市井所稱翦邊沙板之類,仍屬本朝名號耳。乃近日浙省搜獲賊犯海票一案,又有行使寬永錢之語,竟係寬永通寶字樣。夫制錢國寶,且鑄紀元年號,即或私鑄小錢,攙和行使,其罪止於私鑄,若別有寬永通寶錢文,則其由來不可不嚴為查究。又聞江淮以南米市鹽場,行使尤多,每銀一兩,所易制錢內。此項錢文、幾及其半,既鑄成錢文,又入市行使,則必有開爐發賣之處,無難查辦。著傳諭尹繼善、莊有恭令其密飭幹員確查來歷,據實具奏。浙、閩濱海郡縣,一併令該督撫等密行查辦,不可因從前之失于查察遂爾稍存回護,並宜鎮靜辦理,勿令胥役人等藉端滋擾、聲張多事。
尋尹繼善、莊有恭等奏:
寬永錢文,乃東洋倭地所鑄,由內地商船帶回,江蘇之上海、浙江之寧波、乍浦等海口行使尤多。查寬永為日本紀年。原任檢討朱彝尊集內載有《吾妻鏡》一書,有寬永三年〈序〉;又原任編修徐葆光《中山傳信錄》內載:市中皆行寬永通寶。是此錢本出外洋,並非內地有開爐發賣之處。但既係外國錢文,不應攙和行使。臣等現飭沿海各員弁,嚴禁商船私帶入口,其零星散佈者,官為收買,解局充鑄。報聞。
這事在徐珂的《清稗類鈔‧度支類》中亦有記載,篇名〈禁用日本寬永錢〉云:
寬永為日本年號,其錢文曰「寬永通寶」。乾隆間,以沿海地方行使寬永錢甚多,疑為私鑄,諭令江蘇、浙閩各督撫窮治開鑪造賣之人。經江督尹繼善、蘇撫莊有恭疏奏:「此種錢文乃日本所鑄,由商船帶回漏入中土。」因定嚴禁商舶攜帶倭錢及零星散佈者官為收買之例。
另外,陳康祺的《郎潛紀聞二筆》(又名《燕下鄉脞錄》)卷十四中〈禁用寬永錢〉一文,有著更多細節:
寬永為日本紀年,其錢文曰「寬永通寶」。乾隆閒,以沿海地方行使寬永錢甚多,疑為私鑄,諭令江蘇、浙、閩各督撫,窮治開鑪造賣之人。經兩江督臣尹繼善、江蘇撫臣莊有恭疏奏:此種錢文,乃東洋倭人所鑄,由商船帶回,漏入中土,因定嚴禁商舶攜帶倭錢,及零星散佈者,官為收買之例。當時原疏引朱竹垞集內載有《吾妻鏡》一書,有寬永三年序;又徐編修葆光《中山傳信錄》內載,市中皆行寬永通寶為據。事載《高宗實錄》。按:汪大令輝祖《夢痕錄》,稱朱、徐二書為某館某縣時所考得,尹文端公大加褒賞,遂有「宰相須用讀書人,作官作幕尤不能不用讀書人」之語。
不過這段故事《高宗實錄》記在乾隆十七年,汪輝祖的自述年譜中卻將讀《曝書亭集》的發現記在乾隆二十年,前後相差了三年;根據《清史稿》以及《清史列傳》中尹、莊二人的傳記,乾隆十九年十二月時,朝廷命尹繼善署兩江總督、兼江蘇巡撫,乾隆二十一年莊有恭丁母憂,回籍治喪,後署江南河道總督事,因此尹、莊上疏寬永通寶來歷之事應仍以《高宗實錄》記載為準。或許《夢痕錄》中的說法是汪先生以追述前事的方式因而記在了乾隆二十年也說不定。
若從《清史稿‧卷四七七‧循吏列傳二》與《清史列傳‧卷七十五‧循吏傳二》中把汪輝祖考中進士時間分別記在乾隆二十一年和乾隆三十一年,但是按本人回憶卻在乾隆四十年來看──中進士是人生大事,自然不會有記錯之理,況且自述年譜中將乾隆十一年、十七歲時中秀才,乾隆三十三年、三十九歲時高中浙江省鄉試第三名、成為舉人,然後參加了三次會試,才終於在乾隆四十年考上殿試二甲第二十八名,前後條序得清清楚楚,試問乾隆三十一年時,汪輝祖是如何中的進士的?更不用提乾隆二十一年了。可見清代正史類書在資料考證上的粗疏與乖謬。
至於說到日本年號,此為孝德天皇(公元645-654年)「大化革新」時開始仿效中國皇朝使用年號紀年,然而並不一定會隨著君主的替位而「改元」──更換年號,這是與中國最大不同之處。直到明治天皇執政,頒布了「一世一元」的命令,才改一位天皇只固定使用一個年號,也從此改變了日本過去遭逢天災、人禍或是有人事異動時會更改年號的習慣。
在幕府時代,有時改換年號的權力還掌握在「將軍」的手上。「寬永」是後水尾天皇和明正天皇所用年號,期間朝廷與江戶幕府有著諸多的牽扯與對抗關係。
其實早在後水尾天皇的父親後陽成天皇時,幕府便對「禁中」(即「大內」)屢屢有干涉、甚至壓制動作,包括後陽成天皇本欲讓位給後水尾天皇之弟──八条宮智仁親王,但因德川家康的強力反對而作罷,後來因幕府認為朝廷就「京都所司代」(相當於京城護衛官)所調查糾舉之公卿與「女宮」(宮中侍女、或稱嬪妃)私通、穢亂宮廷一事的涉案者之處份太過於寬輕,於是強力介入,從而判予最嚴厲的懲罰,引起了後陽成天皇的極度不滿,遂正式遜位於第三皇子──政仁親王,也就是後來的後水尾天皇(諡號)。
過了三、四年,德川家康在攻破大阪城、滅了豐臣家之後,由朝廷頒布命令,改年號「慶長」二十年為「元和」元年。緊接著幕府便以二代將軍德川秀忠的名義,先後對諸大名(封建諸侯)發布了「武家諸法度」,對朝廷發布了「禁中並公家諸法度」,對寺社發布了「寺院法度」,開始了從上到下的嚴格政教管制,其中「禁中並公家諸法度」共有十七條戒律,並且還將皇室都包括在內,雖然美其名是希望天皇能鑽研學問、有所精進,但如此「僭越」的舉動,必然引發天皇強烈的不悅情緒。
另一面,自德川家康成為「征夷大將軍」以來,便計畫將自己的女兒市姬送入宮中,成為皇后,然後產下皇子,在天皇一脈胤嗣中流入德川家的血液,可惜市姬夭折,而家康又年事已高,於是將腦筋動到了秀忠五女和姬的頭上。然而因為歷代天皇選后皆是從「五攝家」公卿的女兒中遴選相貌品行端莊者,即使過去曾有平清盛之女「慶禮門院」嫁入宮中的紀錄,但還是先過繼給「後白河法皇」,然後再以法皇養女的身分入嫁;所以便有建議,由五攝家中公卿認和姬為義女,再商議嫁入宮中事宜,不過被幕府認為有損將軍顏面而斷然拒絕。
後來由「關白」九条昭榮出面折衷,提議讓和姬先以「女御」(皇后候補)入宮的方式,過一段時日後再由天皇正式冊封為「中宮」(皇后),如此既不明顯違反慣例,也顧及到了將軍的面子,朝廷和幕府也就點頭接受了這樣的安排。
可是就在將軍家積極籌備婚事之際,京都所司代卻緊急傳來密報,稱天皇與女宮有染,並產下一子,此事令幕府十分震怒,遂對朝廷強力施壓,希望能將所生之子並其生母遣送出宮;不過事與願違,宮中不但不照辦,不久後又傳出女宮生下天皇之女的消息,並且產下一子一女者還是同一人,這下將軍可坐不住了,不僅擺出更為嚴厲的姿態,藉故懲處了朝中大臣,連進奉給皇室的錢糧也給砍了一半。從現實而論,日本全國如今掌握在幕府之手,即使貴為天皇,用度開銷仍得靠將軍支應,說是仰人鼻息也不為過,最後朝廷還是向幕府低了頭,將這名女宮(四辻与津子)以及所生一男(賀茂宮)一女(梅宮)送出宮去,由公卿家領養照看。
元和十年二月三十日(公元一六二四年四月十七日),因該年正逢甲子年,於是按慣例改元(此稱「甲子改元」),年號「寬永」。
寬永三年九月,在新任將軍德川家光的強力意志下,經幕府多方運作,終於由原來的請天皇行幸關東,改為行幸京都之旁的二条城,讓一直深居宮中的天皇公開在二条城露面,一連舉行了五天盛大的宴會與活動,令將軍家要足了面子,可是同時也使得幕府與朝廷間的緊張關係愈加劇烈。
此時成為皇后的和子姬(和姬入宮後改名),先後產下二女一子,於是天皇便命「武家傳奏」至江戶向將軍傳達「內旨」(密旨),打算退位給剛初生的幼兒──高仁親王。前任將軍秀忠認為這是天皇為行幸二条城不滿的反彈,因而故意放給將軍家的假消息,遂通知將軍家光不予理會,而後來果然也不見朝廷再提起退位之事。
然而這件事逐漸平息之後,幕府卻開始有了其他動作。首先便是寬永四年的「紫衣事件」。將軍獲報五山十剎以及京都大德寺、妙心寺與淨土宗等,在未經由幕府許可的情形下,便擅自授予高僧「紫衣」(僧侶最高位代表之袈裟)──其實是朝廷為了財政能得到寺社的支持所給與的「敕許」,完全藐視了幕府在元和元年所頒布的「寺院法度」,因此嚴令凡在元和元年之後敕許的紫衣一律無效,共計有七、八十件的紫衣敕許遭到廢除,不僅牽連廣眾,更是令朝廷威信掃地。
接著幕府又發布了「公家眾法度之強化」命令,更為緊密地約束朝中公卿的言行與活動。然後又因高仁親王傳出身體不適消息,幕府懷疑是有人下毒,意欲加害流有德川血統的皇子,因此再頒下「中宮御所食膳之制」,嚴格控管皇后寢宮中的飲食安全。
即使如此,高仁親王還是在二歲時不幸夭折了,接下來和子所生的二皇子也在出生後十天夭折了,幕府所做的百般設想與護衛,終究還是無力回天。
不久後,德川家光染上了疱瘡(天花),由於是成年後才得的這種俗稱「天然痘」的疾病,因此可說是十分危險,但是家光卻熬過來了。於是三代將軍便在大病初癒後,遣其乳母阿福以「將軍代理人」的身分前往京都,表面上是答謝朝廷敕使前來探病慰問的厚意,暗地裏則是打探天皇關於退位的動靜。而無官無位的阿福進京後,由於少女時期曾入京都在公卿三条西家當過侍女,於是便以當時任「武家傳奏」的三条西實条之妹的名義成功地謁見了天皇,雖然獲得天皇御賜「春日局」之號,可是這次的接見讓天皇深以為這是幕府蔑視朝廷、公然挑釁的舉動,因此隨即突然宣布正式退位。
由於和子皇后膝下無子,而原任關白的天皇之弟近衛信尋先前也因遭到幕府彈劾而罷去了官位,是以在後水尾天皇退隱後,第一順位的皇位繼承人自然落到了長公主「女一宮興子內親王」身上。雖然興子是前任江軍秀忠的外孫、現任將軍家光的外甥女,可是繼位之事卻遭到幕府強力的反對,原因便在由女子出任天皇並非常態,「女帝」(女天皇)執政只是一個過渡,政權最終是要還歸於男子天皇手上的;況且女帝也不可能以天皇之姿下嫁其他男人,因此繼位後的興子是無法結婚的,如此一來,德川家的天皇大夢豈不僅此一代?所以幕府非得極力反對到底不可。
但是後水尾天皇的退位已成事實,國家不可一日無君,天皇之位也不可能一直懸在那兒;就在幕府與朝廷僵持不下之際,奧州仙台城城主伊達政宗私下向「大御所」(卸任將軍敬稱)德川秀忠建議,不如先讓「女一宮」即位,反正和子中宮此時不過二十來歲、正值青春,待產下皇子後,再讓位給弟弟也就是了。於是興子內親王便在寬永七年九月十二日正式登基,成為有史以來第九任、第七位的「女帝」(因為其中有兩位是回鍋再任的天皇),也就是後來的「明正天皇」。因當時幼帝只有八歲,所以仍由隱居於「仙洞御所」的「上皇」──後水尾天皇攝政。
然而人算終究不敵天算,和子接下來所產三子皆是女兒,再無男孩;反倒是隱居後的上皇不斷與女宮們來往,繼而生出二十餘名子女。因此在皇后無法產下皇子的情況下,朝廷於寬永二十年立女宮園光子所生皇子「紹仁親王」為太子──同時園光子也「母因子貴」而升為「女御」,並於次年明正天皇宣布退位,太子即位,是為後光明天皇。「寬永」年號自此結束,由新任天皇下令改元,稱:「正保」。
至此,天皇家與將軍家多年以來的明爭暗鬥,可說是天皇嘗到了最後的勝利果實。
老狐狸德川家康機關算盡,想在天皇的「萬世一系」中混入自家血脈,成為名符其實的「天下統治者」,永傳萬世;然而世事豈能盡如人意,經幕府前後三任將軍殫精竭慮地與皇室周旋、角力,德川家的天皇夢,到頭來也不過僅此一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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