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版本的奇妙世界
版本定義:一版:最初的報紙連載及結集之版本(含香港鄺拾記等版本及臺灣未授權私印版),,二版:1980年的十年修訂成冊(遠景白皮版,遠流黃皮、花皮版),新三版:至2007年的七年跨世紀新修(遠流新修金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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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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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7, 2009
虛竹在李秋水教導下,學會了「天鑑神功」
王二指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0:00:00

虛竹在李秋水教導下,學會了「天鑑神功」

《天龍八部》第三十七回版本回較

    《天龍》的五大主角中,「北喬峰、南慕容」兩大高手的武功是刻苦學得的,而段譽、游坦之、虛竹三人卻純粹來自吸取他人的內力,功力卻能高強到足與喬峰及慕容復相匹敵。

    一版段譽是因吃了莽牯朱蛤而身具「朱蛤神功」(二版改為段譽練就「北冥神功」),游坦之則因被冰蠶噬指而擁有「冰蠶異功」,兩人因而能吸人內力,此外,虛竹是被無崖子強迫輸功,故而身擁無崖子七十餘年的功力。

    然而,徒有內功,怎能成為一代高手呢?段譽除內力外,練就了段家祖傳的「六脈神劍」,也算擁有了時靈時不靈的外功。游坦之與虛竹兩個,金庸在一版則另有安排。

    在一版故事中,游坦之先是受少林寺戒律院所罰,必須服侍胡僧波羅星,卻因此而受波羅星所迫,背誦了梵文武學典籍,後來又因冒充「極樂派掌門人」王星天,要求阿紫試演星宿派基本功夫之「混天無極式」,因而學得星宿派功夫,游坦之的外功即由此而得,但這些情節二版都刪去了。

    至於虛竹的學功,除了在背負童姥躲避李秋水追殺時,學會「天山六陽掌」與「天山折梅手」外,一版又因童姥與李秋水藉由傳功虛竹而互鬥,虛竹因此學會了「拈花微笑」、「天鑑神功」、「凌波微步」、「三龍四象」等逍遙派絕頂神功。這段情節二版也刪去了,且來看看一版的說法。

    故事要從李秋水追殺童姥而進冰窖說起。

    李秋水進了冰窖,聞虛竹之聲,因冰窖中太過黑暗,目不能視,問是何人。

    一版童姥道:「那是中原武林第一風流浪子,外號人稱『粉面羅剎武潘安、辣手摧花俏郎君』,你想不想見?」

    二版童姥給虛竹安的外號,沒「辣手摧花」這般響噹噹的字眼了。二版改為童姥道:「那是中原武林的第一風流浪子,外號人稱『粉面郎君武潘安』,你想不想見?」

    而後,童姥與李秋水雙雙受傷,兩人並為一較高下,將內力傳進虛竹體內,隔著虛竹的身體鬥法,終使虛竹一身擁有童姥、無崖子與李秋水三人的內力。最後,虛竹將童姥與李秋水二人救離冰窖,來到荒郊。

    在荒郊時,為了虛竹無意中掉落的無崖子繪卷,兩人又爭吵開來,李秋水說無崖子豈能畫童姥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侏儒?

    一版說童姥一生最傷心之事,便是練功失慎,以致永不長大,成為侏儒。此事也可說是李秋水當年種下的禍胎,當童姥練功正在緊要關頭之時,李秋水大叫一聲,令她走火,真氣走入岔道,從此再也難以復原。這時聽她又提起自己的生平恨事,以自己身體上的缺陷加以嘲笑,不由得怒氣填膺,叫道:「賊賤人,我…… …………李秋水冷冷的道:「你怎樣?」童姥道:「總算你這賊賤人運氣好,趕著在我練成『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功』之前尋到了我。若是再遲一天,哼哼,只要再遲得一天,你在我手下,就夠你受了。」李秋水道:「你練你的功夫,難道我這幾十年是白過的麼?我跟你說,三百六十面銅鏡上所載的『天鑑神功』,小妹是揣摩出來了。就算你練成了鬼功夫,我的『天鑑神功』難道敵不住麼?」童姥怔了一怔,道:「天鑑神功?給你揣摩出來了?我不信,胡說八道,瞎吹法螺。」李秋水哼了一聲,道:「誰要你相信。只可惜……我我……中了你的奸計,否則叫你見識見識天鑑神功的厲害。」童姥道:「就算你揣摩到了天鑑神功的訣竅,又豈能擋我『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功』的一擊?我單是一招『拈花微笑』,你就萬萬化解不了。」李秋水道:「誰知道你的『拈花微笑』是什麼鬼門道!矮冬瓜拈花微笑,醜人多作怪,再美也不到那裡去。」童姥大怒,掙扎著站起來要施展這招「拈花微笑」的殺手,可是說什麼也站不起來,無可奈何之下,向虛竹道:「你過來。」虛竹走近身去,道:「師伯有何吩咐?」童姥道:「我把這一招教你,你去打這賤人,瞧她如何抵擋。」虛竹搖頭道:「我是兩不相助,不能去打師叔。」童姥更是忿怒,道:「好,你不用真的打她,只須演個姿式給她瞧瞧。」

    虛竹見二人劍拔弩張,只要稍有力氣,便會撲上去廝打,二人若再打成一團,那是非分生死不可了,聽童姥只是要他演一個姿式給李秋水瞧瞧,那倒不會有甚麼損傷之事,便道:「很好,請師伯指教。」童姥道:「你俯耳過來,別讓這賤人學去了訣竅。」李秋水道:「呸!你這點微末道行,難道我還希罕?」虛竹向李秋水望了一眼,臉有歉然之意,便俯耳到童姥口邊。童姥將這招「拈花微笑」詳加解釋,教他如何運氣,如何發力。這三個月來,虛竹曾受過童姥不少指教,自上樹飛躍、投擲松球、拍人穴道,以至「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陽掌」等上乘功夫,可說武功上已極有根基,這一招「拈花微笑」經她一說,便已領會,再問了幾處疑難,心中默想一遍,走到李秋水身前,說道:「師叔,師伯命我演一招功夫,請你老人家指點。」

    李秋水臉上變色,心想:「小和尚一直和這矮冬瓜在一起,自然是她的心腹,何況她有鐵指環在手,掌門人的號令,小和尚不敢不聽。看來今日我大限已到,小和尚是要向我下毒手了。」但見虛竹左手一舉,大姆指和食指做拈花枝之狀,臉上現出溫和可親的笑容,右手緩緩抬起,兩根手指輕輕一彈,似在彈去花朵上的露珠,卻聽得嗤的一聲輕响,一丈外的一株大松樹幹出現了一個小孔。李秋水心中一驚:「好厲害的指力!」童姥罵道:「笨蛋!為什麼有聲音?內力運得不純,知不知?」虛竹道:「是!」依樣又試一次,手勢更加柔和圓融,那松樹上又出現一孔,聲音卻是細微得多,幾不可聞。童姥哼了一聲,道:「還是有聲音!不過運功的法門是對了!賊賤人,這一招若是由我來發,是半點聲音也沒有的,你擋得了麼?」李秋水見虛竹兩指都彈向松樹,才知他確無加害自己之意,登時放心。她和童姥鬥了一生,如何肯輸這口氣?說道:「賢姪,你尊姓大名,我還沒請教。」虛竹聽她言語甚為有禮,忙道:「不敢,我本是在少林寺出家的和尚,法名叫做虛竹,只恨自己不肖,犯了清規戒律,這和尚是做不成了。我……我自幼沒有父母,也不知自己俗家的姓名。」言下黯然。

    李秋水點點頭,道:「賢姪,那也不必難過,禪家言道心即是佛,做不做和尚也無多大分別,只要多行善事,俗家居士一樣能修成正果。你既入本門,你師父道號無崖子,你就叫做『虛竹子』吧!」虛竹做不成和尚,僧不僧,俗不俗,本來大是徬徨,聽李秋水這麼一開導,心中登時有了歸宿,不禁大喜,合什道:「多謝師叔,多謝師叔!我……我感激不盡。」李秋水是西夏國的皇太妃,武功既高,位望又尊,那把旁人瞧在眼內?何況她向來是個陰險忌刻之人,此番所以對虛竹如此客氣,全因自己武功已失,生怕虛竹對自己乘危下手,是以用言語籠絡於他,見虛竹喜形於色,其意甚誠,又道:「賢姪,你為人甚好,我一見你便很歡喜,定有大大的好處給你。」

    童姥怒罵:「放屁,放屁!小和尚,別聽這賤人的花言巧語。這賤人從來只喜歡英俊風流的美少年,你這副尊容,她本來一見就生氣,決不肯跟你多一句話,說什麼『我一見你便很歡喜』,真是漫天大謊!賊賤人,你擋不住我這招『拈花微笑』,乘早認輸。向小和尚勾勾搭搭,又有何用?」她生就一副霹靂火爆的脾氣,雖在重傷之餘,仍不稍戢。李秋水冷笑道:「『拈花微笑』這個名稱倒是不錯,我道既安了這麼個好名字,必有了不起的氣候,那知竟是如此平庸,豈不笑歪旁人嘴巴?我只須施展『天鑑神功』中的『凌波微步』,輕輕巧巧的便將你這一指避開了。」童姥一怔,道:「你會凌波微步?嘿嘿,胡吹大氣,誰能相信了?」

    李秋水向虛竹道:「賢姪,我這凌波微步,是一種巧妙無比的步法,你學會之後,不論遇到任何強敵,都能輕易避開。」虛竹大喜,道:「那是再好也沒有了。我生平不喜傷人,若能避開對方,不和他動手,那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李秋水微笑道:「賢姪心地甚好,將來必定是一位頂天立地的大英雄。」虛竹聽他如此稱讚自己,不由得脹紅了臉,甚是忸怩。童姥罵道:「不要臉!除了拍馬屁,你還有別的本事沒有?」李秋水不去理她,續向虛竹道:「這凌波微步,乃從易經的六十四卦中變化出來,你學過易經沒有?」易經是儒家的典籍,道家倒也學者甚眾,佛家卻是不學的。虛竹搖了搖頭,道:「沒有。」李秋水道:「那也不打緊,日後我再慢慢教你。今日我先教你一步,從『同人』到『歸妹』的步法。」於是拔下頭上的珠釵在地下慢慢畫了個圖樣,教虛竹依圖而行。雖然說是一步,但身子左斜右擺,腳步似後實前,卻也十分繁複。童姥遠遠望見,透了口涼氣,心道:「這果然是凌波微步,居然給這賤人揣摩出來了。」她是個十分性急之人,叫道:「好,這一步算你走對了,避開我這招『拈花微笑』。但我一招既過,第二招跟著來,那是一招『三龍四象』,威力無窮的招數,掌力中夾有金剛神指的指力,你又如何趨避?小和尚,快快,快過來,我教你這招『三龍四象』。」李秋水微微笑道:「賢姪,你師伯叫你,你就卻學吧,多學些功夫,對你也大有好處。」當下虛竹走到童姥身前,又學了這一招「三龍四象」。這一招施展之時,果然是剛猛無儔,十指齊出,松樹上登時被指力刺出十個小孔,雙掌的掌力跟隨而至,拍的一响,一棵松樹從中斷絕。虛竹沒料到這一招竟是如此厲害,不由得吃了一驚。李秋水道:「這一招掌力中挾有指力,施展時太拓霸道,而且出手時沒有迴旋餘地,一打便取了敵人性命,要想饒他也是不成。」虛竹點頭道:「正是。我也覺得這一招不太好。」童姥大怒,喝道:「臭和尚,你膽敢附和這賤人,說我的招數不好?」虛竹道:「不是不好,只是……只是太兇了點。」童姥道:「對付壞人,當然越兇越好,趕盡殺絕才對,留什麼餘地?」李秋水道:「賢姪,我師姊向我施展這一招殺手,掌風指力籠罩十丈方圓,以凌波微步閃避雖然可以,但不免落了下風,勢必要給她連攻十餘招,無法還手。」童姥得意洋洋的道:「你知道就好。」李秋水道:「最好抵禦之法,是順著對方的掌力指力飄身後退,示人以弱,但當對方力道將消未消,將絕未絕之際,突然吐氣反擊,攻她個出其不意。」於是又傳了他一招。童姥見虛竹演將出來,忍不住讚了一聲,道:「這一招虧你想得出,也可算是武學中古往今來的傑作了。」李秋水道:「不敢當,多謝姊姊謬讚,遇到姊姊出手指教,小妹不敢不盡全力。」童姥喝道:「你得意什麼?我這招後著你又化解得了麼?小和尚,快過來,演給她看,演給她看!」話休絮煩,師姊妹倆憚精竭慮,將生平絕學一招招的傳給虛竹,務求折服對方。但二人同門學藝,後來各有際遇,武功上均有大成,一個修鍊「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功」,雖然功虧一簣,但種種功行門道,全已了然於胸,另一個將逍遙派武學最上層的「天鑑神功」學成。兩人在武學上都可說是登堂入室,蔚為一代宗匠,誰也勝不了誰,先前真的動手,不論武功、機智、經驗、體力,已是難分高下,此刻單比招數,更無法分出勝負。兩人所授的招數越來越難,好在虛竹體內已融合逍遙派三大高手的內力,氣隨意轉,不論多麼奇妙古怪的招數,他學會之後,都能正確無誤的搬演出來。

    童姥和李秋水全力求勝,虛竹凝神學招,心無旁騖,竟然忘了飢渴,直到天色昏黑,虛竹所演的招數旁人再也無法瞧見,童李二人這才無可奈何的住口罷鬥。虛竹彈石上天,打下十幾隻鳥雀,便在溪邊洗剝燒烤,三個人吃了一頓,又以雙手捧了溪水,分別給童李二人飲用。虛竹和尚自從變成虛竹子之後,不忌葷腥,殺戒也不再守了。次晨一早,虛竹尚在睡夢之中,便給童姥大聲喝醒,說道有一記絕招,要他快快學了,好去考較李秋水待得虛竹學會演出,李秋水一口氣應了三招,連消帶打,守中含攻,竟然也是妙著紛呈。如此日復一日,轉眼間竟過了二十餘天,童李二人傷勢難愈,每日竭盡心力的相鬥,雖不親自出手,但所耗精神卻也著實不少。眼看她二人臉色越來越是憔悴,說話之時,也是日益有氣無力,虛竹苦口相勸兩人暫且罷鬥,各自回家休養身體。但童姥二人均知自己傷重難痊,若是分手,那是永無相見之日,非叫對方比自己先死不可。

    二人相鬥之處,本離西夏國都城靈州不遠,只是縮在山坳中十分偏僻之處,居然並未給西夏國一品堂中諸高手發現。如此又鬥數日,童李二人所出招數已有重複,就是偶有巧妙新招,那也是苦思良久,方能使出。虛竹心想:「這般纏鬥,不知何日方了?說不得,我只好得罪師伯師叔,硬生生將她們拆開。我背李師叔遠遠走開,令她二人彼此不能見面,說話也不能聽到,再回來負了童師伯他去。她們就是罵我,我只好如此了。」只是此刻他所學著巧妙奇幻招數,無慮數千,數月來浸潤於高深武學之中,已不由自主的生出極強的興趣來。童姥使出一招之後,他企盼知道李秋水如何對付,而在李秋水高招的進攻之下,又極想瞧瞧童姥怎生反擊。二人每一招都扣得極緊,竟令虛竹找不到餘暇來將二人分開,不免一日又一日的拖延下去。這日午後,童姥說了一招,沒解釋到一半,一口氣提不上來,險些便要昏暈過去。李秋水冷笑相嘲,道:「你認輸了吧?當真出手相鬥之際,那有……那有……那有……」她連說了三個「那有」,竟是連連咳嗽。

    一版童姥與李秋水藉著對虛竹「傳功鬥法」,使得虛竹學得一身逍遙派絕技的故事,二版將這長達7頁的一版內容全數刪除。

    二版刪為:童姥一生最傷心之事,便是練功失慎,以致永不長大。此事正便是李秋水當年種下的禍胎,當童姥練功正在緊要關頭之時,李秋水在她腦後大叫一聲,令她走火,真氣走入岔道,從此再也難以復原。這時聽她又提起自己的生平恨事,不由得怒氣填膺,叫道:「賊賤人,我…… …………」一口氣提不上來,哇的一聲,嘔出一口鮮血,險些便要昏過去。李秋水冷笑相嘲:「你認輸了罷?當真出手相鬥……」突然間連聲咳嗽。
  虛竹見二人神疲力竭,轉眼都要虛脫,勸道:「師伯、師叔,你們兩位還是好好休息一會兒,別再勞神了。」童姥怒道:「不成!」

    二版刪掉了一版這精彩的一大段,想當然耳,這一段跟《神鵰》中洪七公與歐陽鋒在華山絕頂比拼武功,內力耗盡之後,藉由將「打狗棒法」與「蛇杖」杖法說與楊過依言演出,兩人續較高下,楊過卻因此學得的「打狗棒法」與「蛇杖」杖法的情節簡直一模一樣。金庸堅持「創意不重複」,捨《天龍》而就《神鵰》,虛竹便因此成全楊過,不再身負一版這般齊全的逍遙派功夫了。 

    童姥與李秋水戰到最後,縹緲峰昊天部救駕前來,李秋水見狀而裝死。

    一版說天山童姥是縹緲峰九天九部的「教主」,二版改為「主人」。

    一版童姥練就「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功」,以「拈花微笑」、「三龍四象」為生平絕學,並自稱「教主」,可知童姥是以「佛陀」自況。

    二版為免對佛陀不敬,除將「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功」改為「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外,廢去了「拈花微笑」、「三龍四象」等武功,也廢去了童姥的「教主」之稱。

    較過一版與二版,再接著說二版與新三版的差異。

    故事從李秋水以「傳音搜魂大法」尋覓童姥與虛竹說起。

    虛竹按住耳朵,李秋水的聲音仍鑽入耳中,二版童姥道:「這聲音是阻不住的。這賤人以高深內力送出說話。咱們身處第三層冰窖之中,語音兀自傳到,布片塞耳,又有何用?你須當平心靜氣,聽而不聞,將那賤人的言語,都當作是驢鳴犬吠。」

    新三版將童姥的話增寫為:「這聲音是擋不住的。這賤人以高深內力送出說話。咱們身處第三層冰窖之中,語音兀自傳到,布片塞耳,又有何用?皇宮中嬪妃護衛、宮女太監,無慮千百人之眾,不過他們身無逍遙派內力,沒一人能聽半點聲音。你須當平心靜氣,聽而不聞,將那賤人的言語,都當作是驢鳴犬吠。」

    為甚麼李秋水能在皇宮中大發:「好師哥,你抱住我,嗯,唔,唔,再抱緊些,你親我,親我這裡。」這般的淫聲浪語,皇宮中卻無人得聞,一直為讀者不解。新三版金庸做出了解釋,原來李秋水的聲音與常人音頻不同,所以沒人聽得見,這般解釋說服力足不足,就全憑讀者的接受度了。

    而後,李秋水終於在冰窖中尋到了童姥。

    二版童姥對李秋水道:「賊賤人,你以為師弟只愛你一人嗎?你當真想昏了頭。我是矮子,不錯,遠不及你窈窕美貌,可是師弟早就甚麼都明白了。你一生便只喜歡勾引英俊瀟灑的少年。師弟說,我到老仍是處女之身,對他始終一情不變。你卻自己想想,你有過多少情人了……

    新三版因加寫了李秋水與丁春秋的關係,改為童姥道:「賊賤人,你以為師弟只愛你一人嗎?你當真想昏了頭。我是矮子,不錯,遠不及你窈窕美貌,可是師弟早就甚麼都明白了。你一生便只喜歡勾引英俊瀟灑的少年,連他的徒兒丁春秋這種小無賴你也勾引。師弟說,我到老仍是處女之身,對他始終一情不變。你卻自己想想,你有過多少情人?你去嫁了西夏國王做皇妃,師弟怎麼還會理你?」

    接著童姥向李秋水說起「夢郎」虛竹。二版童姥說的:「無崖子師弟收了他為關門弟子,要他去誅滅丁春秋,清理門戶。」

    新三版一再強調李秋水與丁春秋的不倫戀,童姥的話也改為:「無崖子師弟收了他為關門弟子,要他去誅滅你的情郎丁春秋,清理門戶。」

    而後,童姥與李秋水師姊妹相拼,李秋水並引火融冰。童姥與李秋水浸在冰水中,隔著虛竹比拼內力,將內力傳進虛竹體內。

    二版說幸好虛竹曾蒙無崖子以七十餘年的功力相授,三個同門的內力旗鼓相當,成了相持不下的局面,他倒也沒有在這兩大高手的夾擊下送了性命。

    新三版對逍遙派三人的武功高下已做釐清,改為幸好虛竹曾蒙無崖子以七十餘年的功力相授,三個同門的內力以無崖子為最高,他雖受左右夾攻之厄,倒也沒在夾擊下送了性命。

    童姥與李秋水終於兩敗俱傷,兩人並為虛竹救到荒郊外。

    說起童姥與李秋水仇恨的緣由,二版說童姥一生最傷心之事,便是練功失慎,以致永不長大。此事正便是李秋水當年種下的禍胎,當童姥練功正在緊要關頭之時,李秋水在她腦後大叫一聲,令她走火,真氣走入岔道,從此再也難以復原。

    新三版則將童姥、無崖子與李秋水的三角戀情大加解釋,這段改為當年童姥身材矮小,但容貌甚美,師弟無崖子跟她兩情相悅。她練了「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又能駐顏不老,長保姿容,在二十六歲那年,她已可逆運神功,改正身材矮小的弊病。其時師妹李秋水方當十八歲,心中愛上了師兄無崖子,妒忌童姥,在她練功正當緊要關頭之時,在她腦後一聲大叫,嚇得她內息走火,真氣走入岔道,從此再難復原,永不長大,兩女由此成為死敵。

    新三版的改版將童姥原本看似「單戀」無崖子的感情,寫實成兩人相戀,童姥的愛情在新三版有了明確的說法。

    童老與李秋水相鬥至死,臨終才由無崖子所繪之圖發現無崖子的最愛是李秋水的小妹子。

    二版李秋水對虛竹道:「我小妹容貌和我十分相似,只是她有酒窩,我沒有,她右眼旁有顆小小的黑痣,我也沒有。」

    新三版將「她右眼旁有顆小小的黑痣」改為「她鼻子下有顆小小黑痣」。

    二版李秋水接著長長歎了口氣,說道:「師姊初見此畫,只道畫中人是我,一來相貌甚像,二來師哥一直和我很好,何況……何況師姊和我相爭之時,我小妹子還只十一歲,師姊說什麼也不會疑心到是她,全沒留心到畫中人的酒窩和黑痣。師姊直到臨死之時,才發覺畫中人是我小妹子,不是我,所以連說三聲『不是她』。唉,小妹子,你好,你好,你好!」

    新三版將李秋水此話修正為:「師姊初見此畫,只道畫中人是我,一來相貌甚像,二來師哥一直和我很好,何況……何況師姊和我相爭之時,我小妹子還只十一歲,師姊說什麼也不會疑心到是她,全沒留心到畫中人的酒窩和黑痣。可是人是會長大的,十一歲的小女孩,會成為十八九歲的大姑娘。師姊直到臨死之時,才發覺畫中人是我小妹子,不是我,所以連說三聲『不是她』。唉,小妹子,你好,你好,你好!」

    聞李秋水之言,二版虛竹心想:「原來師伯和師叔都對我師父一往情深,我師父心目之中卻另有其人。卻不知師叔這個小妹子是不是尚在人間?師父命我持此圖像去尋師學藝,難道這個小妹子是住在大理無量山中嗎?」問道:「師叔,她……你那個小妹子,是住在大理無量山中?」

    新三版改為虛竹心想:「原來師伯和師叔都對我師父一往情深,我師父心目之中卻另有其人。卻不知師叔這個小妹子是不是尚在人間?師父命我持此圖像去尋師學藝,原來他心中一直以為畫的是師叔?」問道:「師叔,你從前住在大理無量山嗎?」

    二版對無崖子的畫及交託虛竹尋人授藝之事,說得模模糊糊,為甚麼無崖子要囑虛竹拿李秋水小妹子的畫像去求李秋水教功?讀者看了也是茫茫然。新三版解釋清楚了,原來無崖子是畫了李秋水小妹子的畫像,卻自以為畫的是李秋水。然而,新三版在邏輯上還是欠通,無崖子作畫時,心中想的是李秋水還是李秋水小妹子,他怎能自己都不知道。若說想著李秋水,卻畫成李秋水小妹子,難道無崖子是失心瘋了嗎?

    在生命的最後,二版李秋水告訴虛竹:「賢侄,我有一個女兒,是跟你師父生的,嫁在蘇州王家,你幾時有空……」忽然搖了搖頭,歎道:「不用了,也不知她此刻是不是還活在世上,各人自己的事都還管不了……

    新三版這段則大為加料,增為李秋水道:「賢姪,我跟丁春秋有私情,師哥本來不知,是你師伯向你師父去告了密,事情才穿了。我和丁春秋合力,將你師父打下懸崖,當時我實是迫不得已,你師父要致我死命,殺我洩憤,我若不還手,性命不保。可是我並沒下絕情毒手呀,他雖性命垂危,我還是拉了丁春秋便走,沒要了你師父的命,後來我到了西夏,成為皇妃,一生榮華富貴。你師伯尋來,在我臉上用刀劃了個井字,但那時候我兒子已經登極為君……

    「你師父收你為徒之時,提到過我沒有?他想到我沒有?他這些年來心裡高興嗎?其時我又不是真的喜歡丁春秋,半點也沒喜歡他。我趕走了他,你師父知道罷?我在無量玉洞中遺書要殺盡逍遙派弟子,便是要連丁春秋和他的徒子徒孫全部殺光,你師父知道這件事罷?他如知道,心裡一定挺開心的,知道我一直到死,還是心中只有一個他……」

    她說到這裡,搖了搖頭,嘆道:「唉,不用說了,各人自己的事都還管不了……

    在一版金庸的初構想中,逍遙派並不在《天龍》的起始布局裡,而是走筆到阿紫,扯出丁春秋,才拉出蘇星河、無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等葡萄串般的逍遙派高手。為求故事的圓融,金庸在二版花了許多功夫改寫逍遙派,把首三回原本安排為慕容家前人遺跡的大理無量山改為是逍遙派無崖子與李秋水留下之物,亦把無量劍派收納成靈鷲宮所轄的無量洞。新三版再進一步,定下逍遙派師姊弟三人武功高低,寫明三人的感情恩怨,以及逍遙派與丁春秋、姑蘇王家的武功淵源關係。經過兩次修訂的努力,金庸終算把一版神來一筆,卻處處破綻的逍遙派改造成功了。《天龍》的每個人物的出身來歷,幾乎都一再藉由改版修補整頓,而耗費金庸精神之甚,當屬「逍遙派」。

【王二指閒話】

    金庸書系中宗派林立,既有男性為主的宗派,如《射鵰》的全真教、《倚天》的武當派或《天龍》的少林派,亦有女性為主的宗派,如《碧血》的五毒教、《倚天》的峨嵋派或《笑傲》的恆山派。

    大體而言,若是「男性為主」或「女性為主」的宗派,因為派內男尊女卑,亦或女尊男卑,男女關係不對等,故而比較不會發展出男女愛情。

    當然,武林中也多的是「男女平等」的宗派,如《笑傲》中的華山派,岳不群與寧中則、令狐冲與岳靈刪,師兄師妹,兩情繾綣,情意綿綿。

    然而,《笑傲》中的華山派是積極參與武林事務的宗派,因為與江湖互動頻繁,門人的感情問題,至少還是同輩相戀,符合江湖上認同的觀感,卻還有一些宗派,其門戶所在之處,根本與世隔絕,自成獨立小王國,鮮少與外界來往。

    金庸在新三版修訂時,對這些「遺世獨立」的宗派頗多暇想,信手拈來,便拿條紅線,將師父徒兒牽成情侶。這些春光旑妮的宗派如下:

一、《射鵰》的桃花島東邪一派:二版的桃花島東邪一派,在嚴師黃藥師與佳徒曲陳梅陸之間是尊卑分明的。陳玄風與梅超風偷走《九陰真經》下卷,黃藥師脾氣一來,即在遷怒之下,震斷曲陸武馮四弟子的腿骨,而後尋得梅超風,更要求梅超風必須自斷雙手。二版的黃藥師與弟子之間只有師父的嚴厲與弟子的順服,新三版則一改,黃藥師會在紙箋上自書「恁時相見早留心,何況到如今」,以抒愛慕梅超風之意,而在桃花島上,還不只師父戀上梅超風,大師兄曲靈風在妻歿之後,對梅超風亦頗有情意,最後梅超風情定二師兄陳玄風,並與之私奔離開桃花島。

二、《神鵰》的古慕派:二版小楊過投身古墓派,拜小龍女為師後,兩人在活死人墓中,雖朝夕相處,卻一個冷淡,一個恭誠,竟無半點越禮。此因楊過未想到與師父男女有別,小龍女則是因修練而克制七情六慾,因而才會各自冷淡與恭誠。但在新三版中,金庸不甘讓楊過與小龍女這般以禮相待了,新三版的楊過在睡前看著小龍女白玉般的腳兒,胡思亂想了一番,夜間便夢見一對白蝴蝶在眼前飛舞,楊過於是使出「天羅地網勢」將那雙蝴蝶,也就是小龍女的腳兒輕輕抓住。此外,楊龍二人練「亭亭如蓋」時,楊過撲到小龍女身上,見她眼波盈盈,滿臉紅暈,情慾難以克制,便雙臂抱住了小龍女身子,伸嘴欲在她臉頰上一吻。小龍女雖然也已生情慾,但強迫自己不可動情,於是脫出楊過懷抱,在他臀部打了一掌,喝道:「你不乖,不練啦!」新三版的楊龍二人的練功參雜了男女調情的成份。

三、《天龍》的逍遙派:二版的無崖子收有蘇星河與丁春秋二徒,蘇星河琴棋書畫,無所不通,丁春秋則專精於武學一道,學藝有成後,並叛門弒師。新三版的金庸則在丁春秋身上頗為加料,增寫丁春秋與師父無崖子的愛人李秋水相戀,最後因天山童姥密告無崖子,姦情曝光,丁春秋與李秋水遂聯手加害無崖子。

四、《天龍》的星宿派:二版的丁春秋好使毒,但星宿老怪生平只在武功上大顯神威,並不好色。新三版則加寫丁春秋愛摸阿紫發育中的胸脯,嚇得阿紫逃離星宿派。

    總之,修訂二版而成新三版時,金庸也許認為這些「遺世獨立」的宗派,或是孤懸桃花島,或是自絕於古墓,或是在無量山與星宿海中自外於江湖,既與外人隔絕而頗見神秘,宗派中的男女關係必定大有不可告人之處。於是男師女徒、女師男徒、師母徒兒,胡天胡地,春光旑妮。增寫補說後,一樁樁都成了新三版的「奇觀」。

第三十七回還有一些修改:

1.      李秋水傳音干擾童姥,二版說虛竹心知童姥在練功的緊要關頭,一個不對,便會走火入魔,全身經脈迸斷。新三版再加說,他雖然躭心,可也沒法相助。

2.      童姥罵道:「無恥賤人,他對你若有真心,何以臨死之前,巴巴的趕上縹緲峰來,將七寶指環傳了給我?……」一段話,新三版較二版加說童姥「似乎也是傳音出去,要讓李秋水聽到」。二版若無此說明,像是童姥在自言自語,新三版這一加,才能與隨後李秋水尋聲找到童姥相扣合。

3.      在冰窖中,童姥裝死,二版說童姥滿臉皺紋,嘴角附近的皺紋中都嵌滿了鮮血,神情甚是可怖。新三版接著加說,李秋水知童姥久練「不老長春功」,功力深厚,能駐顏不老,只有這功夫散失,臉上才現老態皺紋。

4.      童姥與李秋水兩敗俱傷後,虛竹的畫掉了出來,二版李秋水道:「拿來給我看!我才不信師哥會畫這賤婢的肖像。」新三版改為李秋水道:「拿來給我看!畫中人是我罷?妙得很,我才不信師哥會畫這賤婢的肖像。」

5.      童姥叫虛竹別把畫給李秋水看,二版李秋水道:「我不要看了,你怕我看畫!可知畫中人並不是你。」新三版改為李秋水道:「我已看到了,師哥畫的是我。你怕我看畫,可知畫中人並不是你。」新三版的李秋水較急智,以「激將法」反激童姥。

6.      虛竹將童姥的黑色短管彈出,二版說那小管筆直射上天去,幾乎目不能見。新三版增說為那小管筆直射上天去,沒入雲霄,幾乎目不能見。

7.      虛竹與昊天、朱天部會合後,二版說連日西行,昊天部、朱天部派出去的聯絡遊騎將赤天、陽天、玄天、幽天、成天五部眾女都召了來,只有鸞天部在極西之處搜尋童姥,未得音訊。新三版將「成天部」、「鸞天部」倒過來,改說連日西行,昊天部、朱天部派出去的聯絡遊騎將赤天、陽天、玄天、幽天、鸞天五部眾女都召了來,只成天部在極西之處搜尋童姥,未得音訊。

8.      余婆請符敏儀為虛竹趕製法衣,二版說虛竹一怔,心想在這緊急當口,怎麼做起衣衫來了?當真是婦人之見。新三版接著加說,「但這些人確都是婦人,所見自均是『婦人之見』。」

9.      虛竹於眾女中自著破爛僧衣,不倫不類。二版說其實眾女既已奉他為主,哪裡還會笑他衣衫的美醜?各人群相注目,也決不是看他的服色,但虛竹自慚形穢,神色忸怩。新三版將「各人群相注目,也決不是看他的服色」改為正面詞句「各人群相注目,所看的也只是他的神氣眼色、喜怒意欲」。

10.  縹緲峰中,二版的「失足巖」,新三版改為更具威脅感的「碎骨巖」。

11.  縹緲峰中,接天橋是連通百丈澗和仙愁門兩處天險之間的必經要道。二版說這五丈闊的深谷說寬不寬,但要一躍而過,卻也非世間任何輕功所能。但如此說法如何能說服讀者?至少逍遙派的輕功飄逸如飛,就能躍過,怎會說世間無輕功可過?新三版更正為這五丈闊的深谷說寬不寬,但要一躍而過,縱然輕功極高之人,也所難能。

12.  李秋水尋童姥之聲傳進冰窖,而後又漸遠。一版說虛竹定下心來,依著童姥所授的法門,將北溟真氣周運全身,探尋生死符的所在。二版因虛竹身上的生死符已全為童姥拔除,自刪了一版此事。

13.  李秋水傳音干擾童姥,童姥亦傳音反激李秋水。一版童姥道:「無恥賤人,他對你若有真心,何以臨死之前,巴巴的趕上縹緲峰來,將本門的鐵指環傳了給我?為什麼將那個珍瓏棋局的解法,親口說與我知?我跟你說要解那珍瓏棋局,黑子須自塞一眼,被白子吃去一大片後,局面舒展,便可反敗為勝。賤人,你在心中擺一擺這個棋局,是不是巧妙無比?這辦法是我想不出的,是,是師弟親口跟我說的。他……他又拿了一幅我十八歲那年的畫像給我看,是他親手繪的,他說六十多年來,這幅畫像朝夕陪伴著他,和他寸步不離。嘿,你聽了不用難過……」但一版童姥的瞞天大謊也太鬼扯了,虛竹解開棋局,見證者眾,李秋水就算有所風聞,也不是奇事,若真如此,童姥的謊言豈非不攻自破?二版刪為童姥只說:「無恥賤人,他對你若有真心,何以臨死之前,巴巴的趕上縹緲峰來,將七寶指環傳了給我?他又拿了一幅我十八歲那年的畫像給我看,是他親手繪的,他說六十多年來,這幅畫像朝夕陪伴著他,跟他寸步不離。嘿,你聽了好難過罷……

14.  一版說李秋水是八九十歲的老太婆,二版一減十年,從「八九十歲」改為「七八十歲」。

15.  童姥假裝吐血而亡後。一版說李秋水和童姥同師學藝,豈不知(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功)的其中關竅?這功夫練成後威力無盡,但她始終下不了決心去練,便是因其中兇險太多之故。這時見童姥果然逆氣斷脈,熱血倒衝。二版刪了此段,二版的李秋水或許根本沒有想過要練「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

16.  童姥裝死後,李秋水又點了虛竹的穴道,而後對虛竹道:「兵不厭詐,今日教訓教訓你這小子。」一版接著說,李秋水回頭再看童姥,見到她一手擱在小腹之上,小指上赫然戴著那枚掌門人的鐵指環,她妒意油然而興,陰森森的道:「師哥的鐵指環,為什麼要給你戴?」彎下腰來,將火摺交在左手,右手便去除那指環。金庸寫一版時可能搞糊塗了,先前已說過李秋水為搶此鐵指環,割斷了童姥一指,因而搶劫得手,怎麼寫到這回,鐵指環又回到童姥手上?二版更正為李秋水跟著又指著虛竹不住嬌笑,說道:「你…………你這醜八怪小和尚,居然自稱什麼『中原第一風流浪子』……

17.  童姥之所以沒有在裝死後,又為李秋水擊打屍身。一版說一來虛竹仁心相阻,二來李秋水一見到鐵指環後,便即墮入算中,再也剋制不住,俯身去取指環。但一版說鐵指環在童姥手上,明確是個錯誤。二版訂正為:幸得虛竹仁心相阻,而李秋水見到這「中原第一風流浪子」的真面目後,既感失望,又是好笑,疏了提防。

18.  李秋水的火摺點著冰窖進門處麻袋中的棉花後。一版解釋說,須知棉花之物,最能隔熱,嚴寒冬季,人人要蓋棉被,穿棉襖,就是為了保暖。棉花本身並無熱氣,既能保暖,亦能保寒。西夏國皇宮中的管事太監將一袋袋棉花堆在冰庫門邊,是為了使熱氣不能入侵,保護冰塊不融。二版將這整段當「冗解釋」,刪了。

19.  童姥斥責昊天部諸女救架來遲。一版虛竹聞言尋思:「我少林方丈威重無比,但和童姥相比,怎及得上她威勢的十分之一?」二版刪了虛竹這段心思。

20.  昊天部到臨後,一版童姥除了手中的鐵指環,向虛竹一擲,虛竹雙手一合,接在手中。此處一版是誤寫,鐵指環根本是在李秋水而非童姥手上。二版更正為童姥向虛竹道:「咱們那只寶石指環,給這賊賤人搶了去,你去拿回來。」虛竹道:「是。」走到李秋水身前,從她中指上除下了寶石指環。這指環本來是無崖子給他的,從李秋水手指上除下,心中倒也並無不安。

21.  童姥要虛竹將無崖子所繪李秋水圖像拿來給她撕個稀爛。一版說虛竹心想李秋水已死,這畫已無用處,既然童姥要撕爛了洩憤,且也由她。二版刪了虛竹這段心思。

22.  李秋水由畫憶起小妹子之事,一版李秋水對虛竹道:「師姊初見此畫,只道畫中人是我,一來相貌甚像,二來師哥一直和我很好,何況……何況姊姊和我相爭之時,我小妹子還只十五歲,她又不會絲毫武功,師姊說什麼也不會疑心到是她,全沒留心到畫中人的酒窩和黑痣。唉,小妹子,你好,你好,你好!」二版將「小妹子還只十五歲」改為「十一歲」,並刪去「她又不會絲毫武功」之說。

23.  一版靈鷲宮諸女稱虛竹為「主人」,二版改為「尊主」。

24.  虛竹與昊天部回歸縹緲峰,一版說一行人徑向西行,走了兩日,途中遇到了陽天部的哨騎。二版改為一行人徑向西行,走了五日,途中遇到了朱天部的哨騎。

25.  虛竹一行趕路間,一版說一名玄天部的黑衣女子飛騎奔回,是玄天部在前探路的哨騎,手中搖動黑旗,示意前途出現了變故。二版改為一名陽天部的綠衣女子飛騎奔回,是陽天部在前探路的哨騎,搖動綠旗,示意前途出現了變故。

26.  符敏儀為虛竹逢製的袍子,一版說袖口衣領之處,更鑲以白色豹皮。二版改為袖口衣領之處,更鑲以灰色貂皮。

27.  來到接天橋前,石嫂將柳葉刀揮得呼呼風響,叫道:「余婆婆,快想個法子,怎生過去才好。」一版說石嫂脾氣急躁,遇到難題,從來不肯靜下來好好想上一想。二版刪了此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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