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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我倆個孩子還小時,曾带他們去馬來西亞的叢林旅行,借居住在當地「長耳族」的傳統「長屋」裡。
當時孩子最感興趣的,除了那像一列長火車般,中間沒有任何區隔,可以毫無攔阻的從屋前跑到屋後,一整個家族都居住在這一列「長火車」的「長屋」外,就是養在屋外,到處遊走的豬;和會發出啼聲,甚至還會再被驚趕時低低飛翔一段路的雞隻了。
因為他們所知道的「豬」和「雞」,就是媽媽燒得香噴噴的「紅燒豬肉」、「油雞」,和肯德基的炸雞塊、麥當勞的「雞肉漢堡」。
他們從未看過會跑、會飛、會發出鳴叫,活蹦亂跳的豬和雞。
「沒吃過豬肉和雞肉,至少看過豬和雞走路吧!」這句老話,在現代都市裡應該改成「沒見過豬和雞走路,至少看過吃過豬肉和雞肉吧!」
這如果站在物質享受這面來看,這些衣食不缺孩子應是幸福的;然而若站在精神層面來想,又讓人覺得他們真是匱乏得可憐。
我的兒女就曾在聽我們小時與玩伴們玩耍的舊事時,用很艷慕的口吻說:「媽媽,我覺得你們小時候好像比我們好玩許多耶!」
不知道你是否也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今天我想跟「不論有沒有看過雞走路的」你,分享一個關於中國西南少數民族,他們對「雞」的一些怪有趣的習俗。
在中國大陸西南少數民族地區,不論是婚喪喜慶,起屋蓋房,開創事業等大小活動,都少不了「雞」。
「雞」牠可以「神格化」的作為保護神的替身,如湖南、廣西交界的土家族人,將大公雞視作幫龍除妖降魔的功臣,所以在過年的時候,土家族的姑娘都會去山上摘上一支紅燦燦的映山紅(即野杜鵑),把它插在雞窩上,送給每日司晨的大公雞。
「雞」牠可以「人格化」的作為人的替身,如白族新婚夫婦自組小家庭時,雙方的父母都會給這個小夫婦們舉行「溫灶」的儀式,以祝賀小倆口新生活的開始。「溫灶」時除了會送一套新炊具外,還會特別送上一對小雞仔,以這對小雞仔來代表小夫妻倆,可以子孫綿綿興起家業。
「雞」也可以作為宗教信仰中驅邪、卜卦的「神器」,如佤族人在蓋新房豎第一根房柱時,會殺一隻大公雞以雞骨來卜吉兇;彝族人在要出遠門時,也會殺隻雞來觀看雞肝紋,以觀測吉兇。白族人在上新房樑柱時,要用大公雞來祭粱;祭柱送木神,要用雞血來「點」中樑和柱腳,他們認為,凡原本無生命的物件,在經過用雞血「點」過後,就有了靈,會大吉大利,房子在經過雞血「點」過後,人再住進去才會順順暢暢,人丁興旺;同時也以雞鳴為吉地,在起房蓋屋時,要放一隻公雞在新地基上,如果三天內雞都不鳴啼,就得另外擇地蓋屋。
「雞」在拉祜族人的心裡,還可以是預測家道將會如何的「警報器」,他們的生活禁忌中就有:「公雞西鳴,家裡不寧」的說法,西鳴的公雞會立刻被殺掉,來去除不詳。
和台灣喜歡以斬雞頭來代表「盟誓」一般,有許多少數民族,他們不論在訂婚約或義結金交時,也都會以「雞」來作為「見證人」,如德昂族人,當一對男女雙方家長,在舉行了「斬雞頭」的儀式後,就表示雙方立下誓願,不得反悔這個婚約;在結拜兄弟與姐妹起誓時,往往也會以公雞為證人,以示天地共鑑,此情不移,還要喝下雞血酒,來表示患難與共。
在台灣產婦有吃麻油雞補身的習俗,而通常作娘家的,多半都會給坐月子的女兒送去土雞、米酒、麻油等物,白族也有相彷的禮俗,只不過他們負責送雞、酒的是小嬰兒的舅舅,而且送的是大公雞,他們稱作送「雞米禮」。
小孩在未滿周歲前,男人家要離鄉出外打天下,去給列祖列宗們辭行,和請神佛保祐,所供拜的牲禮中,也一定要有一隻大公雞。
白族的新婚夫婦,則是要在新婚第二天,在洞房中同吃雞肉和糯米飯,以示就此成了「骨連筋,筋連肉」的一家人了。
苗族人在大年夜時,用來祭祖、神的那隻大公雞,一定要把牠的脖子往上板抬得高高的,還要把雞嘴給板開,以象徵來年是「雞鳴天亮」的好日子。
而這些用來不論是「警報」、「見證」、「祭祖神」,或充任驅邪、卜卦「神器」的雞,因為都是要以全雞姿態呈現,所以那些西南少數民族,多半是用最簡單的白煮方式,吃時再霑點佐料入口,就似台菜中白斬雞的吃法,由於都是放養的土雞,所以吃起來也十分可口。
一般西南少數民族人家生活多清苦,但卻十分的熱情好客,不論是相識與否的人,隨便進入一戶人家,都會被奉若上賓款待的敬煙敬茶,若談得投機還多會熱情留飯,殺雞備酒的招待。這時你千萬不要虛意客氣推辭,不妨大大方方的做他們的貴客;除非你另有安排,可以如實相告,不要以一句「不吃」就加以拒絕。
不過當雞肉端上來時,切記不要去動那雞頭,因為在大多數西南少數民族的吃雞禮儀中,雞頭往往是要敬給老人吃的。當然為了表示尊重之意,主人會把雞頭敬給客人,但如果做客人的你,能夠很識相的再把雞頭轉獻給老人,一定會博得他們對你的好感;另外如雞肝、雞雜與雞腿,也不要去輕易動箸,除非你夠老或夠小,因為通常雞肝、雞雜是要敬給老年婦女吃的,而雞腿則是留給小孩的。
能入鄉先知俗,你就自然能成為少數民族人眼中受歡迎尊敬的「貴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