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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常愛用「和某些人相比,我(或你)要來得幸福得多了!」這話來安慰自己或別人,然而「幸福」真的是需要比較才能得的嗎?
請點入以下的郜瑩的1001yeh部落格,我想跟你分享一個「幸福是不需要靠比較的」故事。
初次去拜訪內蒙古的敖魯古雅是在十餘年前的一個五月下旬,台北已進入綿綿梅雨的暮春,但在進入大興安嶺那茫茫的樹海時,嫩綠初吐的樹芽兒,似乎在半空中撐起片青紗帳;如滿天繁星,又似一簇簇瘋狂燃燒野火的映山紅(當地人對山杜鵑的稱呼),燦然的將整個山林渲染成嬝繞紅煙的錦繡山林之美,卻讓人覺得春天的腳步好似方才踏進山裡來呢!
車子不斷的在飄散著花香與樹木、草味的山路間穿梭,耳邊拂過的除了此起彼落各種野鳥的叫聲外,還有因在朗清的春陽照射下,開始解凍的河水的咆哮聲。
山中氣象變化大,尤其是在有「後母面」的春天裡,車子在山林間開著開著,就遇著細細的春雨了。但一會兒再仔細看那雨,竟變成了如鹽粒般細小的冰珠,片刻後又成了大小若柳絮的雪花,然後鵝毛大雪就漫天飛舞起來。那血紅的映山紅瞬間就被白雪給覆蓋住了一些,留下了「半山白雪半山紅花」的奇景,河水也被落下的雪花給蓋住了,僅露出極少的河面。
由於雪越下越大,天很快的陰暗下來,因此雖然離敖魯古雅鄉僅有十七公里的路程,但還是決定先在滿歸停留一夜,次晨買些食物再進鄉。
滿歸為大興安嶺林區鐵路的最北終點,當我們的車子駛過火車站時,恰好瞧見一輛載運著上面覆蓋著皚皚白雪大批林木的火車緩緩離站;大雪也將鎮上已經點起燈來的木造房舍,披上了層薄薄的雪絮;兩旁的路樹也掛著如棉絮般的雪花;地面則因薄雪易融,而被人車馬蹄踐踏得泥濘不堪。
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見城鎮落雪的景緻,有好像走進了小時所喜愛的耶誕畫片中的奇妙感覺。
但這種如幻似真的喜悅,在打開車門時卻頓然消失,撲面而至的寒冷空氣讓人忍不住打個激凌。雖然由停車處走至旅店,僅不過三、兩分鐘的路程,卻仍讓衣著單薄的我,感覺恍若被放入冰箱的急速冷凍庫中般,渾身的血液剎那間有被凍凝結了的感覺,腳上的鞋襪也被融雪給弄濕了。
同行的內蒙友人看到我面青脣紫瑟縮不已的模樣,便將我領進一家小百貨商店,替我添購了雙厚毛襪、毛褲和雨靴讓我換上。頓時,暖意上身,原本凍凝的血液,才又似乎重新在體內開始泊泊的流動起來。
「這個時候你該最能體會什麼叫『溫暖』了吧?」內蒙友人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對我說。
是啊,在沒有經歷過任何「比較」之前,我們常常是無法去體會許多平常字眼下的幸福真滋味啊。
但這種藉由「比較」才會去珍惜既有「幸福」的心態,卻在一次跟一群視障朋友,去澎湖監獄演出時被「更新」。
當時同去的除了一群視力從0.03(僅看得清鼻尖前晃動的手)到全盲的年輕朋友外,還有一位在十三歲在工廠作童工時,被高壓電傷到,殘了一手一腳一眼的重殘朋友。
在歸程,我就對視力算是同為這群視障朋友中最「看得見」的阿傑說:「你有沒有覺得,在看到其他全盲朋友,以及那位殘了一手一腳一眼的重殘朋友後,你會覺得比起他們而言,你算是幸福得多了!」
阿傑轉過臉來,用他那僅有0.03視力的雙眼平靜的看著我說:「郜姐,我不太會用別人的不幸,來對比出自己的幸福。因為若有比較,我就不僅會往下比,也會往上比,就會易生不知足之心,讓自己感受擁有幸福的心思往往就會因此而減低許多了。」
我全然沒有料到,這位比我年輕二十餘歲的阿傑,他參透「幸福」的智慧,竟遠遠超過於年長於他許多歲的我;在旁人眼中,外在擁有「幸福」的條件,絕絕對對是少過於我許多的他,其實心中「幸福的溢滿度」,卻肯定是比我要來得高上許許多多。
的確,就是因為我們心中存有著一把「比較」的尺,讓我們雖然可以因而藉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而從中得到自我安慰的力量;但也因為這把「比較」的尺,而讓我們會在一些有形無形的事物上,產生不滿、不足之心。
當然我們不能一昧的去否定,這種比而後覺不足之心究竟是好是壞,因為許多社會文明的進步與科學的發明,就是基於希望能達到「比較更有秩序、更有文化深度與精緻度」、「比較更安全、方便、省力、省時」…..等這些因為比較後才知其不足的心理所促使而成的。
但許多戰爭,人與人之間的相互侵軋、紛爭、怨懟與壓力,不也是由於希望擁有「比較」多的國土、「比較」大的權力、「比較」鞏固的地位、「比較」受到關愛欣羨的眼神….這些經由「比較」後滋生不滿的情況下所產生的嗎?
或許,我們該去學習和思考的是,如何智慧的去使用這把「比較」的尺,來有所比和有所不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