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家恆
上週心血來潮，從《柯南道爾所不知道的福爾摩斯》書中摘些內容，作了一則「福爾摩斯大考驗」，十題選擇題，有難有易，反應十分熱烈。
倒是有一點要說明，福爾摩斯雖然是杜撰的人物，但是「貝克街的小聽差」（BSI）這個福爾摩斯社團卻是真有這回事，而且來頭不小，包括科幻作家艾西莫夫、美國總統小羅斯福都是BSI的成員。BSI每年在離一月六日最近的週五，都會在紐約舉行年度晚宴，全世界也只有受邀入會的兩百五十名成員能參加晚宴，是十足世界名流才能躋身的場合。
同時，每年的一月六日，也會有大量生日卡寄到倫敦貝克街221號，逼得買下大樓的Abbey National Bank還得指派專人擔任「福爾摩斯先生的秘書」，專門處理福爾摩斯的信件，甚至在1991年，還有一封從法國寄來的信，要求福爾摩斯補繳將近七千英鎊的稅款。如此看來，相信福爾摩斯真有其人的人還真不少。
福爾摩斯之所以如此真實，跟影視作品很有關連。上週的十題最後一題是「哪一位演員沒有演過福爾摩斯？A 米高肯恩 B 史恩康納萊 C 傑瑞米布瑞特」。答案是史恩康納萊。
這三人裡頭，史恩康納萊是唯一的蘇格蘭人，說起來還是柯南道爾的同鄉，都是出生在愛丁堡，而且道爾在一九三○年七月七日對太太說完：you are wonderful之後便去世；一個多月之後，史恩康納萊在愛丁堡出生。
米高肯恩小史恩康納萊三歲，他是在一九八八年的「福爾摩斯外傳」中飾演福爾摩斯一角，演華生醫生的則是硬底子演員班金斯利。遠流這本《道爾所不知道的福爾摩斯》的257頁收了一張劇照，是福爾摩斯和華生這對搭檔合照，只見華生雙目炯炯，老神在在，看了電影才知道，中文為何把Without a Clue翻成「福爾摩斯外傳」。
這本「外傳」之所以「外」，是因為顛覆了傳統的角色設定，真正厲害、會辦案的其實是華生醫生，福爾摩斯只是個愛喝酒的醉鬼，什麼本事也沒有。華生找福爾摩斯來，純粹是做個掩護，從DVD封面這張照片，福爾摩斯的確有點蠢相。
想當然爾，曾經寫信到倫敦貝克街給福爾摩斯的粉絲，對這部片子頂多一笑，不會把米高肯恩演出來的福爾摩斯當真的。講到真正能代表福爾摩斯形象的，非傑瑞米‧布瑞特（Jeremy Brett）莫屬。
傑瑞米‧布瑞特，何許人也？在二十幾年前，公視剛開播，引進一系列英國拍的影集The Adventures of Sherlock Holmes，當時我對布萊特演的福爾摩斯極為傾心：精明、冷靜、幹練、敏感，永遠有一種謎樣的魅力，也難怪有人說他演的福爾摩斯「leaves no wishes open」：
傑瑞米．布萊特為格林納達公司所演的影集，使許多影迷不再迷戀過去的貝斯．羅斯本。布萊特的長相跟科辛一樣銳利如鷹：這比道格拉斯．惠默那張瓜子臉適合多了。他的演出呈現出真正的睿智，就像羅斯本和科辛一樣。可是他多了一股憂鬱敏感的氣質，使道爾的人物更令人難忘。
我因為之前也沒看過別人演的福爾摩斯，無從比較起，但是先入為主，對我來說，福爾摩斯的形象就是布萊特的形象，沒有別人了。看到《柯南道爾所不知道的福爾摩斯》有布萊特優雅倜儻的模樣，就覺得這本書不陌生了。
只是讀到「傑瑞米．布萊特本人對周遭非常敏感，該影集出外景到西濱伍斯沼地（West Penwith moors）時，當地浪漫奇異的地景、荒涼巨大的峭壁、堆疊的礦山、突立環繞的殘石，讓他當場決定，總有一天要到此地置產。可惜他生前未能如願。」從最後一句「生前未能如願」來看，布萊特已經去世。一查之下，果然如此，原本預期是一本愉快的書，讀到這裡卻覺得有點黯然。
傑瑞米．布萊特跟米高肯恩一樣，都是生在一九三三年，但是兩人家境相差甚多。米高肯恩的父親是魚販，母親是女傭。但傑瑞米‧布萊特的父親是上校，出身帝國統治階層，他自己念的也是伊頓公學──這是孕育帝國統治菁英的搖籃。可是傑瑞米‧布萊特志不在此。他善騎馬，最先想當曲棍球手，但因為身高太高（將近一百九十公分）而放棄，後來走上舞台，但父親不准，認為有辱家門。如果非要當戲子不可，絕不可用家族姓氏Huggins，最後他就用了身上穿的西裝的牌子Brett & Co，作為自己藝名的姓。
傑瑞米‧布萊特走上表演事業，也參與了幾部經典名片，在一九五六年的「戰爭與和平」與一九六四年的「窈窕淑女」跟奧黛麗赫本搭戲。不過他真正的高峰當然就是在八○年代拍的一系列福爾摩斯系列。
能夠成為福爾摩斯的定裝形象，已經是一個演員很了不起的成就了。只是不免奢望，布萊特若能活到今天，而且又沒有健康的問題，應該跟米高肯恩、史恩康納萊一樣，都是極有味道的老牌男演員。
福爾摩斯大考驗 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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