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嫲最後幾個月的日子裏她見到的是一位在蹣跚步履間依然保持優雅的女性。嫲嫲身材弱小卻頭腦靈活,高高的鼻樑和顴骨,一臉大氣。早年同爺爺開設紙紮生意幾乎晚晚打開舖門睡覺,以便服務半夜來的客人;十幾坪的前舖打開麻將檯讓街坊有點娛樂。後面就是起居室。到她懂事時候她印象最深的是嫲嫲家幾扇雕花的木摺疊門,她廣州的家只是公寓裡一扇木門,只有回到嫲嫲家的大門才看到四塊特別高又窄的,純木質地上雕著淺淺的綠色和紫色花卉,每次都要一塊一塊地開關,有點好玩有點神秘。嫲嫲不時過來廣州,有次帶她去市中心一位嬸母家串門,爬上只容單人的木扶手梯上到嬸母家,嫲嫲指著窗台邊小茶几上的小巧的石山盆景讚嘆道,「看這麼窄小的空間嬸母也能種出這般美麗的盆景,幾(多麼)骨姿啊。」這大概是她最初接觸的摸得到的骨姿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