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老刺殺耶律不魯，原來只是奉行喬峰命令

《天龍八部》第十五回版本回較

    金庸筆下的俠士，自來分成兩系，一系是由金庸親自安排明師與秘笈，為其傳功的，如《射鵰》的郭靖、《神鵰》的楊過及《倚天》的張無忌，這一系俠士因必須面臨武功的試煉，金庸安排給他們愛情與江湖的考驗，相對上就輕微一點。另一系俠士是從一登場就已經在武功上頗有境界的，如《天龍》的喬峰與《笑傲》的令狐冲，這一系俠士因花在武功上的精力較小，因此金庸安排給他們生活及愛情的淬練也較大，如喬峰因是契丹血統，被丐幫掃地出門，令狐冲也因與魔教有所來往，因而被岳不群趕出華山派。

    且來看看二版與新三版這一回喬峰被揭破契丹血統前，義釋丐幫四長的「微幅修改」。

    新三版對丐幫的改寫特色之一，就是強化了「傳功長老」的份量，並將他由「呂」姓長老，寫成全名「呂章」。

    在二版中，四大長老群起背叛喬峰，白世鏡曉義於幫眾，朗聲道：「眾位兄弟，喬幫主繼任上代汪幫主為本幫首領，並非巧取豪奪，用什麼不正當手段而得此位。當年汪幫主試了他三大難題，命他為本幫立七大功勞，這才以打狗棒相授。那一年泰山大會，本幫受人圍攻，處境十分凶險，全仗喬幫主連創九名強敵，丐幫這才轉危為安，這裡許多兄弟都是親眼得見。這八年來本幫聲譽日隆，人人均知是喬幫主主持之功。喬幫主待人仁義，處事公允，咱們大夥兒擁戴尚自不及，為什麼居然有人豬油蒙了心，竟會起意叛亂？」

    這段話新三版改為傳功長老呂章所說。新三版將「傳功長老」與「執法長老」稍微做了區隔，「執法長老」白世鏡鐵面無私，專司丐幫法度，「傳功長老」則對丐幫未來走向，用心較深。

    後來指責全冠清：「胡說八道！喬幫主為人處事，光明磊落，他從前既沒做過歹事，將來更加不會做。你只憑一些全無佐證的無稽之言，便煽動人心，意圖背叛幫主。」之人，二版是白世鏡，新三版亦改成了呂章。

    而後，被喬峰所制的全冠清誣指喬峰與姑蘇慕容有所勾結。二版的全冠清述及姑蘇慕容，道：「這兩個月來，江湖上被害的高手著實不少，都是死於各人本身的成名絕技之下。人人皆知是姑蘇慕容氏所下毒手。如此辣手殺害武林中朋友，怎能說是英雄好漢？」

    全冠清這段話，新三版加寫為「這兩個月來，江湖上遭害的高手著實不少，都是死於各人本身的成名絕技之下。人人皆知是姑蘇慕容氏所下毒手。其目的顯是逞技立威，要武林中人個個懾服，嚇得不敢反抗，接了他慕容家的黑色令旗，從此遵奉他號令。姑蘇慕容要做武林至尊，這霸道野心，有誰瞧不出來？如此辣手殺害武林中朋友，怎能說是英雄好漢？」

    新三版借全冠清之口，說出慕容復的稱帝之路，原來慕容復是要由「武林至尊」之位，進而領導江湖群豪，進圖大寶，這也曾是一版《倚天》金庸為張無忌安排的路。連結江湖武人，就能進謀龍廷，這確是武俠小說的浪漫之想了。

    而後，喬峰決定自流鮮血，以洗淨四大長老的叛幫大罪，並當眾細數四大長老的功勳。

    二版喬峰以法刀自刺前，對奚長老說的是：「奚長老當年指點我的武功，雖無師父之名，卻有師父之實。這尚是私人的恩德。想當年汪幫主為契丹國五大高手設伏擒獲，辦於祈連山黑風洞中，威逼我丐幫向契丹降服。汪幫主身材矮胖，奚長老與之有三分相似，便喬裝汪幫主的模樣，甘願代死，使汪幫主得以脫險。這是有功於國家和本幫的大事，本人非免他的罪名不可。」

    新三版將「奚長老」與「宋長老」對調，因此，喬峰這段話是對宋長老所說，功勳也是宋長老的，而為強調宋長老之功，在「汪幫主得以脫險」之下，加上「後來宋長老雖然終於逃歸，但受盡了拷打酷刑。」

    新三版接著加寫宋長老大聲道：「幫主，是你從祁連山黑風洞中救我回來的，你怎不說？我萬萬不該叛你。」

    義釋宋長老後，喬峰接著再釋陳長老。自刺法刀前，喬峰讚陳長老：「刺殺契丹國左路副元帥耶律不魯的大功勞，旁人不知，難道我也不知麼？」

    二版陳長老聽喬峰當眾宣揚自己的功勞，心下大慰，低聲說道：「我陳孤雁名揚天下，深感幫主大恩大德。」

    新三版陳長老又大聲說道：「幫主，這件大功，我是奉你之命而為。」

    喬峰流血洗淨四大長老之罪後，「罷黜喬峰」的最大主謀馬夫人終於出現，二版的馬夫人參見喬峰，說的是：「未亡人馬門溫氏，參見幫主。」

    二版的馬夫人嫁給馬大元，用的是「溫氏」女子之名，而她在與段正淳來往時，用的卻是另一名字「康敏」，名字變換之間，應還有其故事，但既然書中未述及馬夫人改換名字之情節，新三版就統一用「康敏」之名，於是，新三版馬夫人參見喬峰，說的就是：「未亡人馬門康氏，參見幫主。」

    在二版故事中，喬峰雖有「北喬峰、南慕容」，與「天下五絕」雷同的高號，也以「降龍十八掌」威震江湖，但不僅在尋訪「帶頭大哥」時，喬峰一再背動挨打，而在「以幫主之血洗淨四大長老」的這一回故事中，喬峰似乎也只是情報的蒐集者，當眾宣告的四大長老功績，看來像是丐幫密探回報幫主的情資。新三版金庸不再讓喬峰只是個傻大個兒，除了追尋「帶頭大哥」時，改寫出更多喬峰的主動掌控外，義釋四大長老這段，也加寫了喬峰至祁連山黑風洞救回宋長老，以及將陳長老刺殺耶律不魯之事，改成是出自喬峰指使。新三版這一改，喬峰於丐幫抗遼之戰，幾乎無役不與，掌控性較高，形象也從一身蠻力的「傻大個兒」變了為「智勇雙全的大英雄」。

【王二指閒話】

    《天龍》故事的前段中，從一版到二版，俠士俠女武功最大的修訂之處，就是段譽從原本靈活使用「六脈神劍」，被改成時靈時不靈，而王語嫣則從武功勝於慕容復，招式因博學而包羅萬象，被改為廣記武術，卻不會武功。

    這牽涉到武俠小說的定律與節奏問題。

    武俠小說中，俠士武學水平的呈現，必須透過與其對照的「對打者」。對打者有可能是敵對的惡人，也有可能是彼此誤會的好人，亦有可能純粹是切磋武藝的朋友。然而，無論「對打者」是哪一種人，在描述俠士俠女武功的進程時，隨著情節推衍，「對打者」的武功也必須由淺入深，循序漸進，才能呈現俠士俠女武功逐漸進步，最後終於威震天下的歷程。這就是武俠小說的「定律」。

    比如《射鵰》的郭靖，在師承江南七怪與馬鈺，學藝小有成就後，先要出戰黃河四鬼之流、再接續迎戰梁子翁、楊康之輩，而後又經洪七公傳授「降龍十八掌」以及學得《九陰真經》，最後才在書末，與黃藥師及洪七功達到武功上的比肩齊高。

    郭靖的模式，就是武俠小說中主角成長定律與節奏的典範。

    《倚天》的張無忌很顯然是違反這個定律的。《倚天》的故事進展到第二十四回時，張無忌在張三丰指導下，學會了「太極拳」與「太極劍」，如此一來，加上先前所學的《九陽真經》與「乾坤大挪移」（一版的張無忌還要再加上三招「降龍十八掌」），張無忌已經囊括了當世所有最高明的武功。

    然而，《倚天》第二十四回並還未至故事的尾聲，因此，張無忌以武林至絕第一人的身手，還要繼續做功夫上的挑戰。既然張無忌以懸殊之姿，遠邁天下武者，武功上的「高低」已無法相比，金庸只好做「正奇」之較，幫張無忌設下「奇詭之道」的對手。

    《倚天》末十六回中，以「奇詭之術」而能勝張無忌「正聖之道」的人馬有三撥，第一撥是波斯明教的波斯三使等人，使的是聖火令武功；第二撥是少林寺的渡厄三僧，三人久坐枯禪，心意相通，共使黑索，竟能配合得天衣無縫；第三撥是峨嵋派掌門周芷若，周芷若只因得到倚天劍中的《九陰真經》，再加上黃藥師的某些絕學，遂瞬間膨脹成第一流高手，並能挫敗武學上已達至尊之境的張無忌。

    按說張無忌若融合「太極拳」、《九陽真經》與「乾坤大挪移」等絕世武功，理當返璞歸真，成為武學無上至尊。然而，在《倚天》書中，不管是波斯三使、少林三僧或周芷若，只要一出詭道奇招，起初都能制服張無忌。「奇而能勝正」、「詭道而能勝王道」，未免豈讀者之疑竇。

    而在一版《天龍》中，金庸本也把段譽安排成從第十一回起，就能靈活自如地使用「六脈神劍」，因此段譽還能展演「少澤劍」供喬峰品鑑，而一版的王玉燕亦是打一出場，就是武功遠勝慕容復，各門各派武學無所不窺，武功臻於化境的女俠。不過，張無忌的殷鑑不遠，若早早把俠士俠女的武功捧上天，那麼接下來就難以塑造出他們的敵手，頂多只能編派奇詭之道的敵手，考驗高手們的腦筋，但是，與其要如此引起爭議，不如就幫俠士俠女的武功留三分餘地，不讓他們成為絕頂高手，那麼，在安排對手時，就更能順理成章。也就因為如此，在《天龍》的故事繼續發展時，金庸筆鋒一轉，段譽旋即又變成「六脈神劍」時靈時不靈，王玉燕的一身武功，也就被廢成一絲也無了。  

第十五回還有一些修改：

1.      杏子林中，天色全黑後，二版是白世鏡吩咐弟子燃起火堆。新三版將白世鏡改為傳功長老呂章。

2.      劉竹莊自刎後，面對丐幫的大內變，二版說段譽與王語嫣、阿朱、阿碧四人，都覺自己是局外人，窺人陰私，極是不該，但在這時退開，卻也已不免引起丐幫中人的疑忌.。新三版又加寫，當風波惡與包不同離去之時，王語嫣和朱碧雙姝本想隨著離開，但包不同臨走時向王語嫣使了個臉色，似乎要她們不必同時離去，以免落個得「姑蘇慕容」共進同退，與丐幫為敵，恰又聽得丐幫談及慕容復，均想探個水落石出。王語嫣既然不走，段譽自然也就留下了。此外，二版說段譽四人只有坐得遠遠地，裝得漠不關心。新三版再加一句「互相話也不說一句」。

3.      喬峰說畢公冶乾之事後，二版吳長風大聲道：「這公冶乾是好漢子，好朋友！幫主，什麼時候你給我引見引見。」新三版吳長風加說一句：「讓我跟他對三掌試試。」

4.      喬峰再說起風波惡與鄉下人於獨木橋上對峙之事，說及鄉下人將手伸入糞桶，抓起一把糞水，向風波惡夾頭夾臉擲了過去。新三版較二版加寫，風波惡「身在獨木小橋之上，無可閃避」。

5.      二版喬峰說起風波惡，道：「這黑衣漢子口中被潑大糞，若要殺那鄉下人，只不過舉手之勞。就算不肯隨便殺人，那麼打他幾拳，也是理所當然。」新三版將「打他幾拳」改為「打他幾個耳光」，想那鄉下人又不是曾阿牛，怎能耐得住風波惡幾拳？

6.      喬峰說完風波惡不與鄉下人為難之事後，又說咱們丐幫的高手，豈能給他比了下去？二版陳長老道：「幫主教訓得是，你要我給他解藥，原來是為我聲名身份著想。」新三版將「為我聲名身份著想」改為「為了我幫聲名和屬下身份著想」。

7.      關於慕容復是不是殺馬大元的兇手，喬峰力主詳加訪查，不必急在一時，以免殺錯了好人。新三版喬峰還較二版加說如此可免「人人說我丐幫行事魯莽，冤枉無辜，胡亂殺人。」

8.      二版率先要自我了斷的長老是「吳長風」，新三版改為四大長老之首「奚山河」。

9.      喬峰說要依幫規自流鮮血，洗淨幫眾之罪，白世鏡告訴喬峰須想想是否值得。二版喬峰道：「只要不壞祖宗遺法，那就好了。」新三版喬峰加說：「我流了血，洗脫奚長老之罪。」幫主流血可洗幫眾之罪，「丐幫」說來頗類似宗教。

10.  全冠清被喬峰逐出丐幫，先須解下背上八隻布袋，解到第五隻布袋時，報西夏軍情之丐幫探子快馬進了杏子林來。新三版較二版加寫，全冠清見有變故，便不再解落自己身上布袋，慢步倒退，回入本舵。喬峰心想一時也不忙追究，且看了來人再說。

11.  二版說丐幫信使為免官府查問，裝成富商大賈的模樣，但裡面仍服鶉衣，不敢忘本。新三版將「鶉衣」改為「破爛衣衫」。

12.  二版說汪幫主稱徐長老為「師伯」，新三版改為「師叔」。

13.  二版說趙錢孫年紀約三十歲到六十歲之間。新三版改為四十歲到七十歲之間。

14.  單正的小兒子單小山罵趙錢孫活得不耐煩了，二版趙錢孫自言自語：「他媽的，這種窩囊兒子，生四個已經太多，第五個實在不必再生，嘿嘿，也不知是不是親生的。」新三版將最後一句增為「模樣兒不像，也不知是不是親生的。」

15.  趙錢孫一再言語挑釁單正一家，趙錢孫說是因他得罪了譚婆「小娟」。二版單正道：「在下久仰太行山沖霄洞譚氏伉儷的大名，卻無緣識荊，在下自省從未在背後說人閒言閒語，如何會得罪了譚家婆婆？」新三版改為單正道：「在下久仰太行山沖霄洞譚氏伉儷的大名，雖無緣識荊，但一直心中欽敬，卻不知如何會在無意中得罪了譚家婆婆？」

16.  見到譚公譚婆與趙錢孫齊至杏子林，二版喬峰心想：「到底譚公是太行派呢？還是譚婆是太行派？倘若譚公是太行派，那麼這趙錢孫與譚婆師兄妹，又是什麼門派？」新三版喬峰再加想：「這三人都是當世高手，今日同時到來，不知為了何事？」

17.  說起來到江南的原因，二版趙錢孫道：「聽得姑蘇出了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慕容復。」新三版趙錢孫先說：「聽說丐幫馬副幫主給人害死。」，再說「又聽說姑蘇出了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慕容復。」澄清馬副幫主的死因，應該才是趙錢孫、譚公譚婆與單正一家到杏子林的主因。

18.  趙錢孫老是抓著與譚婆的舊情不斷訴說。徐長老咳嗽一聲，道：「馬夫人，你來從頭說起罷。」新三版加說，徐長老一言切入正題，快刀斬亂麻，切斷了趙錢孫等三人的東拉西扯。

19.  二版馬夫人說她赴「鄭州」求見徐長老。新三版將「鄭州」改為「衛州」。

20.  馬夫人說起馬大元所遺書信之事。新三版較二版加說，馬夫人清脆的話聲之中，帶了三分自然嬌媚，分外動聽。

21.  徐長老說起馬夫人交信予他之事。二版單正道：「不錯，其時在下正在鄭州徐老府上作客，親眼見到他拆閱這封書信。」新三版將「鄭州」改為「衛輝」。

22.  吳長風對喬峰說，眾人密謀要廢去喬峰的幫主之職。一版說吳長風這幾句話大家心中都知，可就誰也不敢宣之於口，吳長風膽敢第一個直言無隱，各人不禁都佩服他的膽識。二版刪掉了「各人不禁都佩服他的膽識」一句。

23.  一版說當全冠清被制服之初，參與密謀之人如果立時暴起發難，喬峰無論如何難以抵擋。即是傳功、執法二長老，大仁、大義、大信、大勇四舵主一齊回歸，仍是叛眾人數居多。二版將丐幫「大仁、大義、大信、大勇四舵主」增為「大仁、大義、大信、大勇、大禮五舵主」。

24.  白世鏡說起喬峰的英雄之事，一版說「那一年泰山大會，喬幫主以本身武功，連創外敵八人，這裡有許許多多人都是眾眼親見。」二版將「外敵八人」增為「九名強敵」。

25.  全冠清說起喬峰之罪，道：「馬副幫主為人所害，我相信是出於喬峰的指使。」一版說喬峰全身一震，驚道：「什麼？」只因他吃驚過度，這句話聲音嘶啞，極是難聽。二版刪掉了「只因他吃驚過度，這句話聲音嘶啞，極是難聽。」三句有損喬峰形象的描述。

26.  一版的公冶乾是「玄霜莊」莊主，二版改為「赤霞莊」莊主。一版的包不同是「白雲莊」莊主，二版改為「金風莊」莊主。一版的風波惡是「赤霞莊」莊主，二版改為「玄霜莊」莊主。

27.  爭論馬大元是否為姑蘇慕容所殺，一版全冠清道：「這兩個月來，江湖上被害的高手著實不少，個個都死於各人本身的成名絕技之下。若不是姑蘇慕容氏所做的手腳，實是令人難信。」二版將「若不是姑蘇慕容氏所做的手腳，實是令人難信。」改為「人人皆知是姑蘇慕容氏所下毒手。」

28.  一版公冶乾自誇掌法「江南第一」，二版改為「江南第二」，第一便是慕容復慕容公子。後來與喬峰對過掌，自知不如，一版的公冶乾自道他是「江南第一，天下第十。」二版改為公冶乾道他是「江南第二，天下第屁！」一版喬峰又讚公冶乾：「兄台不必過謙，天下第五、第六，定可排上。」但喬峰莫非自以為天下第一，否則怎能為天下的掌法掌力排序呢？二版改為喬峰道：「兄台不必過謙，以掌法而論，兄台實可算得是一流好手。」而後，一版公冶乾道：「原來是丐幫喬幫主駕到，『降龍十八掌』名下無虛，我再敬你一碗！」但喬峰怎能在毫不相識下就擊出「降龍十八掌」與公冶乾對掌呢？二版改為公冶乾道：「原來是丐幫喬幫主駕到，兄弟輸得十分服氣，多承你手下留情，沒讓我受傷，我再敬你一碗！」

29.  一版喬峰說公冶乾複姓公冶，單名一個『乾」字。這不是乾坤之乾，而是乾杯之乾，別號叫做「難醉」。二版刪去了「別號叫做『難醉』」之說，在喬峰面前，誰能自稱「難醉」？

30.  喬峰說畢公冶乾之事，吳長風請喬峰引見結交。一版說喬峰想起吳長老鐵錚錚的一條漢子，不命喪於與敵人爭鬥之時，卻死於本幫幫規之下，不由得深感痛惜。這段二版刪了，然而，莫非一版金庸寫及此時，還未構思讓喬峰自流鮮血洗淨長老之罪一事？

31.  一版說喬峰聽鄉下人與風波惡對罵了一個時辰。但喬峰莫非吃飽撐著？怎會有這般閒情雅緻，二版將「一個時辰」改為「小半個時辰」。

32.  一版喬峰依四大長老排序稱陳長老為「陳三兄」，二版則稱之為「陳長老」。

33.  一版陳長老本名「陳不平」，二版改為「陳孤雁」。

34.  一版傳功長老名為「項保華」，二版刪去其名，新三版又改名「呂章」。

35.  陳長老自陳不敢要喬峰流血贖命，將法刀搶在手中。一版說喬峰反掌一拿，「擒龍功」的手法巧妙無比，輕輕巧巧的便將這柄短刀搶了過來。二版刪掉了「擒龍功的手法」之說。

36.  一版喬峰對陳長老說：「你和馬副幫主不喝酒，不吃葷，那是你們的好處，我喬峰及你們不上。」二版刪去了「不吃葷」的說法。

37.  喬峰當眾說起陳長老當年刺殺契丹國左路副元帥耶律不魯的大功。一版陳長老道：「我陳不平名揚天下，死且不朽。」二版改為陳長老道：「我陳孤雁名揚天下，深感幫主大恩大德。」

38.  全冠清被喬峰逐出丐幫，自而自解布袋。一版說段譽明知此人極是陰毒厲害，但見到他自解布袋時這等痛苦的表情，也不禁為他難受。這段二版刪了，想來全冠清是反面人物，不須寫其可憐之處，引起讀者同情。

39.  一版丐幫信使來報的是契丹國軍情，二版改為西夏國軍情。

40.  一版的譚公譚婆是「華山沖霄洞譚公、譚婆」，二版改為「太行山沖霄洞譚公、譚婆」。此外，一版譚公的靈藥是裝在「磁瓶」中，二版改為「小盒」中。

41.  一版譚公的傷藥是以「冰蠶和白玉蟾蜍」所合成，二版改為「極北寒玉和玄冰蟾蜍」所合成。「冰蠶」是移為稍受游坦之練功所用，但「白玉蟾蜍」改為「玄冰蟾蜍」，似乎與《碧血》的「冰蟾」有創意上的重複。

42.   趙錢孫倒騎驢至杏子林，一版譚婆見狀，道：「趙錢孫，見了譚家婆婆也是這般無禮，我打你的屁股！」這段話無法顯出譚婆與趙錢孫的舊情，二版改為譚婆道：「師哥，你又在玩什麼古怪花樣啦？我打你的屁股！」

43.  一版譚公見到趙錢孫，道：「李兄，你又來開什麼玩笑？我見了你就心裡不痛快！」由一版可知，趙錢孫原姓「李」，二版將趙錢孫姓「李」之事隱掉，改為譚公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

44.  馬夫人於杏子林出現時，一版說喬峰和馬大元除幫中事務之外，平時甚少見面，這位馬夫人不出家門，更是沒有見過。這段二版刪了，因為在後來的故事中，喬峰與馬夫人曾在洛陽百花會中朝過相，也因而種下馬夫人揭破喬峰契丹血統的禍端。

45.  一版馬大元的遺書是在馬夫人身上的包袱中。二版因馬夫人已將遺書呈給徐長老，改為是在徐長老包袱中。

46.  趙錢孫回想與譚婆的舊情，一版說趙錢孫追憶這小師妹嬌小玲瓏，愛使小性兒，動不動便出手打人。但前段才剛說譚婆是「又高又大的老嫗」，怎麼一轉眼又變成「嬌小玲瓏」？二版改為這小師妹脾氣暴躁，愛使小性兒，動不動便出手打人。

47.  趙錢孫回想起小時候與譚婆師兄妹在一起，師父教他們「偷龍轉鳳」這一招。一版說王玉燕聽到「偷龍轉鳳」的名稱，微微點了點頭，似乎若有所悟。二版刪去王玉燕有所悟之事，一版本應是要讓王玉燕解得趙錢孫譚婆師兄妹的師學淵源，但這兩人在書中份量極輕，似乎又無此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