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版本的奇妙世界
版本定義:一版:最初的報紙連載及結集之版本(含香港鄺拾記等版本及臺灣未授權私印版),,二版:1980年的十年修訂成冊(遠景白皮版,遠流黃皮、花皮版),新三版:至2007年的七年跨世紀新修(遠流新修金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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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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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4, 2008
周芷若要求張無忌只能與趙敏同居生子,不能結婚
王二指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0:00:00

周芷若要求張無忌只能與趙敏同居生子,不能結婚

《倚天屠龍記》第四十回版本回較

    《倚天》的故事終於來到最終回,這一回最重要的,就是「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也就是「張無忌的歸張無忌,朱元璋的歸朱元璋」、「江湖的歸江湖,歷史的歸歷史」,亦即張無忌總得把創建大明王朝的勳業,歸還給歷史上真正開國的朱元璋。

    金庸在此面臨了難題,因為《倚天》已把朱元璋塑造成奸謀機巧者,而如何說服讀者,朱元璋竟然「邪能勝正」,從大好人張無忌手上奪取抗元之功,更因此入主大明龍廷,這就全憑金庸的文學技巧了。

    二版的明教結局故事分成兩段,第一段是:張無忌至明教教眾宿營之所,彭瑩玉向他說道:「啟稟教主,咱們在濠州打了一個大敗仗,韓山童韓兄殉難。」又道:「眼下淮泗軍務,由朱元璋兄弟指揮。徐達、常遇春兩位兄弟得知訊息,已領兵馳去應援,韓林兒兄弟也同去了。事在緊急,不及等候教主將令。」張無忌道:「該當如此。」

    正商議軍情間,殷野王匆匆進來,說道:「啟稟教主,丐幫中有人前來報知,陳友諒那廝的下落已然查明。」接著道:「這廝竟混到了本教徐壽輝兄弟部下,聽說徐兄弟對他很是寵信。」張無忌沉吟道:「既是如此,咱們倒不便躁急行事。舅舅,煩你派人通知徐兄,陳友諒這廝陰險狡猾,留在身畔大是禍胎,千萬不可跟他親近。」殷野王答應了,又道:「不如一刀殺了,乾乾淨淨。就讓我去辦罷!」張無忌正沉吟間,忽有教眾送來徐壽輝的一封緊急文書。楊逍皺眉道:「糟糕,糟糕!竟被他佔了先著。」張無忌拆開文書一看,原來是徐壽輝的一封長稟,說道陳友諒曾得罪教主,自知罪重,悔悟殊深,現下誠心投入本教,決意痛改前非,但求教主給予自新之路。張無忌遞給楊逍、殷野王等看了。殷野王道:「徐兄弟受此人蠱惑,必有後患。」楊逍歎道:「陳友諒這廝極是陰險,但咱們這時若是將他殺了:不免示人以不廣,顯得咱們心記舊怨,無容人之量,勢必寒了天下英雄之心。」張無忌道:「楊左使之言不錯。彭大師,你與徐兄交好,請你便中勸導,小心提防於他,切不可讓兵馬大權落入他手中。」彭瑩玉答應了。

    不料徐壽輝並未受勸,對陳友諒極是信任,終於命喪其手。後來陳友諒統率明教西路義軍,自稱漢王,與明教東路軍爭奪天下,直至鄱陽湖大戰,方始兵敗身死,數十年之間兵連禍結,令明教英雄豪傑遭受重大傷亡。

   陳友諒的事完整交代了。第二段則是朱元璋的相關情節。這段說的是張無忌帶趙敏來到濠州城,與朱元璋飲酒談話時,大將廖永忠大踏步走進廳來,在朱元璋耳邊低聲道:「已擒住了!」朱元璋道:「甚好!」忽聽得大門外一人大聲叫道:「冤枉啊!冤枉!」張無忌聽得呼冤之聲正是韓林兒,奇道:「那是韓兄弟麼?甚麼事?」朱元璋道:「啟稟教主,韓林兒這廝勾結韃子,圖謀裡應外合,倒反本教。」張無忌驚道:「韓兄弟忠誠仁義,焉有此事?快帶他進來,待我親自問他……」一言未畢,突然頭暈,霎時間天昏地黑,不知人事。

    待得醒轉,只覺手腳上都已綁上了粗重的繩索,望出來黑漆一團,他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幸好感到一個柔軟的身子靠在胸前,原來趙敏和他縛在一起,只是兀自未醒。一凝思間,已知朱元璋起了歹心,多半他料想明教日後成事,張無忌順理成章要做皇帝,是以在酒中下了極烈的迷藥,設計暗害。張無忌微一運氣,但覺胸腹間一無異狀,功力未失,心下暗暗冷笑:「這些繩索想要綁住我,卻也沒這麼容易,此刻敏妹未醒,不忙便走。待得天明,在諸教眾之前揭破他的奸謀。」當下靜靜養神。

    過了一個多時辰,忽聽得有數人走進隔壁房中,說起話來,聽聲音是朱元璋、徐達、常遇春三人。

    只聽得朱元璋道:「此人背叛我教,投降元朝,證據確鑿,更無可疑,令人痛心之至。兩位兄弟,你們看怎麼辦?」不等徐常二人答話,又道:「這人耳目眾多,軍中到處是他的心腹,咱們別提他名字。」只聽徐達道:「朱大哥,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斬草除根,莫留後患。」朱元璋道:「但這小賊總是咱們首領,咱們可不能忘恩負義,這是基業,終究可說是他的。」常遇春道:「大哥若是怕殺了他軍中有變,咱們不妨悄悄下手,免得於大哥名聲有累。」朱元璋沉默片刻,說道:「徐常二位兄弟既都如此說,便這麼辦罷。只是這小賊平素於本教教眾頗有恩德,兩位兄弟又跟他素來交好,這事可萬萬不能洩漏出去。唉,咱們今日
要殺他,實是心中難受之極。」徐常二人都道:「為了復國大業,朋友私交,也不能顧了。」三人說著,便走出房去。

    張無忌倒抽一口涼氣,當下運起神功,崩開身上綁縛的繩索,抱著趙敏悄悄越牆而出。他靠在牆上,不禁百感交集:「朱元璋這廝忘恩負義,那也罷了。徐常二位大哥與我何等交情,但為了一己富貴,竟也會叛我。他三人身系義軍重任,我若去幾掌殺了,只怕義軍便要瓦解冰消。我張無忌原本不圖名位,徐大哥,常大哥,你們可把我忒也看得小了。」沉思半晌,帶同趙敏,悄然而去。

    他到得城外,寫了一封信,將明教教主之位讓與楊逍,於濠州所遭,卻字不提。

    張無忌卻哪裡知道,徐達與常遇春所說的「小賊」乃是指韓林兒而言,張無忌來到濠州之事,他二人全無知聞,一切皆是朱元璋暗中安排,要激得張無忌心灰意懶,自行引退。朱元璋一來憚忌張無忌神勇,二來他是本教教主,眾所敬服,要說殺他,究是不敢,縱然成事,倘若萬一洩漏,後果大是堪虞。他料張無忌素以復國大事為重,對徐常二人又是情若兄弟,只要這番話給他聽在耳中,定會悄然而去。果然一切皆如所料,張無忌武功當世無敵,說到機變計謀,與朱元璋可差得太遠,終於墮入這一代梟雄奸謀之中。張無忌雖然從來不想要做甚麼皇帝,但此後每當想起徐常二人的寡恩少義,終身不免鬱鬱。

    至於韓林兒勾結韃子,圖謀叛變云云,也皆出於誣陷。原來韓山童死後,軍中奉韓林兒為主,朱、徐、常等均成了他的下屬。朱元璋假造了韓林兒通敵的親筆書信,又以重利買通韓林兒的心腹向徐達、常遇春告密。徐常二人深信不疑,堅欲除卻。朱元璋反而假仁假義,一定不允,直至徐常二人說至再三,方勉強許可。

    他將張無忌與趙敏囚在鄰室,料得以他武功,要崩壞身上繩索自是舉手之勞,生怕他脫縛後前來尋仇,與徐常說了這番話後,立即躲起。張無忌一去,朱元璋便命廖永忠將韓林兒沉入河中浸死。這一箭雙鵰之計,竟是不露破綻。

    後來楊逍雖繼任明教教主,但朱元璋羽翼已成,統兵百萬之眾,楊逍又年老德薄,萬萬不能與他爭帝皇之位了。朱元璋登基之後,反下令嚴禁明教,將教中曾立大功的兄弟盡加殺戮。常遇春因病早死,徐達終於不免於難。

    二版這段故事當是參考《三國演義》中周瑜裝醉,智賺蔣幹盜書,而使曹操誤殺蔡瑁、張允之事。但如此仿用,實有不妥,因蔣幹是庸人,才會中計,但張無忌武功天下第一,身邊又有無比慧黠的趙敏,怎能不究真相,即為朱元璋所騙而退位?更何況朱元璋又不是神,怎能算準張無忌昏迷後清醒的時間,在鄰室適時演出?

    新三版將二版陳友諒與朱元璋之事全數刪去,但為求故事邏輯的周延與好看,在明教高層權力變格上,新三版又增寫了近十三頁的內容。

    故事從張無忌攜趙敏、周芷若至明教教眾宿營之所說起。

    先是彭瑩玉向張無忌道:「啟稟教主,龍鳳皇帝應吳國公之請,自滁州遷往應天,到得鎮江對岸的步瓜,坐船傾覆,在長江中崩駕!」張無忌甚是痛惜。彭瑩玉再向張無忌密陳:韓林兒在瓜步舟翻溺斃,負責護送的是大將廖永忠。吳國公朱元璋得訊後大怒,已下旨將廖永忠處死,作為護送主上不忠不力的懲罰。

    張無忌點頭,亦道「廖永忠該殺」。彭瑩玉則說「廖永忠是冤枉的」,並說「廖永忠是常遇春兄弟手下的得力戰將,一向作戰勇敢,身先士卒,他是暗中受了朱元璋的密旨,故意翻船淹死韓兄弟。常兄弟得知此事,已與朱元璋柏臺爭吵,軍中不少人都知道了。徐達兄弟從旁相勸,說只須偷偷將廖永忠放了,胡亂殺個罪犯充數,就此作罷。但朱元璋先派人將廖永忠抓了去,不讓常兄弟他們掉包,定要殺了廖永忠滅口。他們來向我申訴,屬下不敢作主,此事請教主定奪。」

    張無忌十分煩惱,深覺此事難以兩全,既不能讓這件大冤案在明教之中發生,但如公然指責朱元璋,他手握重兵,勢力盛大,如徹查到底,明教不免因此分裂,於抗元大業非常不利,便道:「快請光明左右使、韋法王、五散人、五旗使來共同計議。」

    眾人知情後,周顛大叫:「教主,我說咱們總壇該當派人去查個清楚,革了他的封號,再斷他一條手臂,為韓林兒兄弟抵命!」

    張無忌則主張:「咱們第一件事是先救廖兄弟,調他到總壇來,問他個詳細。」說不得道:「我即刻去應天府,相救廖兄弟出險。」韋一笑道:「廖兄弟自然是該救的。但廖兄弟一救出,朱元璋立知總壇已在徹查此事,鄧愈、吳良、馮勝、傅友德他們,個個是聽朱元璋號令的,他們每人都帶領數萬兵馬,可得先下手為強,不服總壇號令的,須當一一除去才是。」

    張無忌聽了,長歎一聲:「殺了這個,又得再殺那一個。個個都是好兄弟,我可真不忍下手。」,又問:「楊左使、范右使,你們兩位以為如何?」

    楊逍道:「不管兵革戰陣,明教光明乾淨!」,他略加解釋:明教義軍在各地起事,殺官造反,鬧得蒙元手足無措,戰陣有成有敗,他們既不向總壇稟告,總壇也管不著他們。應天府這支紅巾軍,素來自行其是,聲勢壯盛,總壇不能殺了他們的將領,也不能以明教教規予以羈糜約束,只能任其自然。但決不能任由他們來爭教主之位,由他們來指揮明教。

    范遙朗聲道:「楊左使之言,正合我意。咱們今後要明教光明乾淨,熊熊聖火長燃不滅。咱們手持屠龍寶刀,朱元璋這傢伙倘若善待百姓,就隨他去。否則咱們屠龍寶刀一揮,砍了他的腦袋!」

    張無忌伸掌在案上重重一拍,說道:「正是如此!明教光明正直,永保黎民百姓!」韋一笑、殷野王、五散人、五旗使同聲呼應。

    至此議事已定,但張無忌仍不免心中鬱鬱,深覺如此定奪,頗有虧於仁俠的宗旨。廖永忠遭冤枉處死,總壇未能為他洗雪,終究良心不安,但一加干預,牽連太大,自己確又無力公道處理。

    新三版透露明教高層已被朱元璋架空的事實,張無忌這時的喻旨,頂多只能及於五行旗這支張無忌「御林軍」,也就是說,張無忌之於朱元璋,也不過就像義帝楚懷王之於項羽,表面上是革命軍的共主,但事實上革命部隊已各獨立,不再受張無忌統屬,張無忌也只是有名無實的共主罷了。「明教光明正直,永保黎民百姓!」這句虛幻的口號,也不過就是被架空者,自我麻痺,自欺欺人的自慰之詞。

    而後,張無忌與至趙敏上過武當山,又接著前往應天。一路上聽得本教捷報,應聽得各地義軍蜂起,心下甚喜。

    這一日來到應天府外,朱元璋得訊,命湯和、鄧愈兩將率兵迎候,接入賓館。湯和稟道:「吳國公與徐大將軍、常將軍正在處理緊急軍情,得知教主到來,不勝之喜,只以軍務纏身,未克親迎,還請教主恕過不恭之罪。」張無忌笑道:「咱們自己兄弟,還管這些迎送虛文作甚?自是軍務要緊。」

    當晚賓館中大張筵席。朱元璋向張無忌稟告攻城略地的業績。明教眾首腦亦紛紛到應天府相聚。這次明教首腦大會應天,便是義圖奉教主張無忌為義軍的正式首領,就此稱為「明王」,打天下後登基為帝,建立大明王朝。楊逍、范遙等一致贊同,只朱元璋、李文忠、胡廷瑞等不願將大好基業奉之於張無忌,然見大勢所趨,也不敢示意反對。只因當時局面之下,一表反對,就是「作反」,立時有殺身之禍。

    張無忌堅不允肯,說道出任教主已大違本意,要任義軍首領稱王,更加萬萬不可,各人若逼得急了,連教主也不肯當了。各人議論不決,張無忌拍案發怒。其時殷天正逝世、謝遜出家,教中已無張無忌信從其言的長輩,殷野王雖是舅舅,但向來遵奉教主號令,見他發火,便也不敢多言,反而附和其意,說道:「教主喜歡逍遙自在,不喜權位,我等應尊重他的意願,一切從長計議。」

    眾人無可奈何之時,忽然門外教眾來報:「波斯總教派了一個使節團,前來參見教主。」原來是波斯總教大聖寶樹王帶同智慧、常勝二寶樹王等一隊人馬,前來代波斯總教教主小昭送禮給張無忌。

    小昭送來的禮,是明教除張無忌身上六根聖火令之外的另外六根聖火令。如此十二枚聖火令盡歸原主,張無忌這教主當得名正言順,小昭這份禮物,可說隆重之極。張無忌心中一酸,眼眶不由得紅了。

    小昭另有書信一封,曰:「張公子尊鑒:自分別以來,沒一個時辰不想念你。你身子安好嗎?反蒙的大業順利嗎?奉上聖火令六枚,這本來是中華聖教的東西。你見到聖火令時,請記得萬里之外的小丫頭小昭。她的命運連這聖火令也不如,因為她不能見到你,不能天天伴在你身邊。願明尊佑護你!我盼望終有一天能回到你身邊,再做你的小丫頭,那時我總教的教主也不做了。」

    信箋下角畫了一朵小小的紅色火燄,另畫了一雙纖手,雙手之間繫有一根細細的鐵鍊,但鐵鍊中間已割斷。

    張無忌於是領著群豪向十二根聖火令跪拜。行禮既畢,張無忌捧出「乾坤大挪移心法」羊皮,鄭重包入錦緞,請總教使節帶回波斯,回贈總教聖教主。他將羊皮回贈總教,意義正與總教回贈聖火令相同,使得小昭立下大功。趙敏又取出當年被張無忌以利劍剖損其後補起的金盒,放入曾插在小昭鬢邊的那朵珠花,託大聖王送交小昭。

    張無忌心念小昭的情意,不免心頭鬱鬱。智慧王又拿出一個小包,悄悄遞給張無忌,輕聲道:「這是我們教主私人送給張教主的。」張無忌接了,回到後堂打開一看,裡面是兩套內衣、一雙鞋子,看針線是小昭親手所做,穿上鞋子,大小恰好合式,不禁淚水潸潸而下。相隔雖久,她仍記得自己的腳樣尺寸,平日相思之深,可想而知。

    而後,張無忌將三位寶樹王請到後堂,把自己所悟到的「乾坤大挪移神功」及「聖火令神功」擇要傳授了一些。又過了兩天,盛大恭送波斯總教使節回歸。

    回到應天府明教聖火大堂,張無忌捧起陽頂天手書聖火令遺訓對著教眾朗聲誦讀,再將「聖火令三大令、五小令」誦讀一遍。並朗聲問道:「聖火令上記的是本教歷代祖傳的大令大訓,咱們該不該鄭重遵奉?」明教眾人齊聲說道:「自然該當鄭重遵奉。」

    彭瑩玉說道:「教主容稟:前代教主在聖火令上刻此三大令、五小令之時,百姓受官府欺壓凌剝,苦不堪言。本教為眾百姓出頭,自己自然不可去做官家、做官府。但今日韃子佔我江山,神州淪於異族,我教的最大宗旨,莫過於驅除胡虜,拯救千萬百姓於韃子的鐵啼踐踏之下。教主作官家、眾兄弟做官府,並不是為了欺壓百姓,而是拯救百姓,保護百姓。因此屬下等奉請教主為百姓而稱王。」楊逍、范遙、韋一笑等隨即附和。

    張無忌道:「眾位兄弟,咱們為了此事,已僵持多日。本人堅決不願稱帝稱王,決心決意,遵從聖火令大令。我明教屠龍刀誓殺暴虐害民的君王、誅滅貪官污吏,千年百年,此志不變。」說著從腰間拔出屠龍寶刀,提過一張梨木椅子,大聲道:「我張無忌身為中華明教教主,對著我中華明教千萬好兄弟,謹此立誓。若違此誓,明教千千萬萬兄弟與我為敵;我若違此誓,有如此椅!」烏光一閃,屠龍刀一刀劈落,如入清水,嗤的一聲輕響,將椅子劈為兩半。

    眾人見他心意堅決,且上代確有遺訓,便不再苦勸直張無忌自立為王。眾人鄭重宣誓,今後努力普惠世人,善濟百姓,克苦為民。

    此後朱元璋改稱「吳王」,在鄱陽湖與陳友諒會戰,周顛、五行旗等人相助朱元璋,將陳友諒殺得大敗,斃於湖中。後來更滅了張士誠、方國珍等敵對勢力。朱元璋派徐達帶兵北伐,將元順帝趕入塞外沙漠,蒙古人在中華所建的元朝就此滅亡。朱元璋倒還記得明教,將他所建的朝代稱為「明朝」。但因明教維護百姓,朝廷官府便對其殘殺鎮壓,時日既久,後世首領無能,明教也就漸漸式微了。

    金庸為了新三版《倚天》朱元璋奪權的邏輯完整性,想來是大費心血,這段改寫也已算是完美了。畢竟《倚天》的結局在金庸書系中,算是最不完美的一部,從《射鵰》的郭靖、《神鵰》的楊過、《笑傲》的令狐冲到《鹿鼎》的韋小寶,個個都是「自願而隱」,只有張無忌是「被迫下台」。而若要比起被歷史人物壓迫,張無忌又不如蕭峰那般英偉壯烈,反而顯得窩囊沒用。金庸或許要透過《倚天》告訴讀者「俠的存在是偶然而短暫的,真實而權謀的政治人物才是歷史的常態」。

    除了朱元璋稱帝之事外,新三版對宋青書的結局也有了新說。

    話說張無忌與趙敏、宋青書與俞蓮舟等齊上武當山,二版張三丰見宋青書,歎道:「我武當門下出此不肖子弟,遠橋,那也不是你一人的不幸,這等逆子,有不如無!」右手揮出,啪的一聲響,擊在宋青書胸口。宋青書臟腑震裂,立時氣絕。

    如此祖師爺殺徒孫的結局,太也傷張三丰長年修為的寬和形象。

    新三版改為上武當山後,宋青書突然大叫:「爹爹,爹爹!」想跳出軟床,向太師父及父親拜倒,一用力間,創傷併裂,頭骨破碎,一口氣接不上來,就此氣絕。張無忌忙搶上前去,雙手分別按住他後心丹田,傳送真氣,以求續命。隨即請俞蓮舟、殷梨亭二人接替,自己騰出手來,整治他破碎了的頭骨。但宋青書氣息已絕,心跳已止。

    如此一改,整個武當派就從「祖滅孫」的肅殺氣息中,一變而溫馨了起來。

    最後,金庸要大加修改的,就是周芷若的結局,這段故事又是三個版本各見精彩。

    一版的故事是,在武當山上,周芷若站在一旁,張三丰始終正眼也不瞧她一眼。待得觀中道人收拾了宋青書的屍身下去,張三丰忽從宋遠橋身邊抽出長劍,指著周芷若道:「周姑娘,你是峨嵋派掌門,學得了滅絕師太幾成劍法?」周芷若道:「晚輩所學,最多只有恩師劍法的三成。」張三丰道:「當年郭女俠手創峨嵋一派,只盼群弟子卓然成家,在江湖上獨樹一幟。你以滅絕師太的三成功夫,憑什麼來光大峨嵋?你學得一些陰毒狠辣的武功,在英雄大會中爭勝逞能,以後峨嵋弟子,便學你這些陰毒武功麼?郭女俠於我有恩,老道雖是風燭殘年,卻也不能眼見峨嵋派沉淪衰亡,毀於一旦!」周芷若道:「張真人這番話問得是,晚輩早有大安排。」張三丰道:「如何安排?」

    周芷若不答張三丰的話,卻轉過頭來,向張無忌道:「張教主,當年在光明頂上會鬥六大派之時,我曾聽你言道,你並非武當派門下受業弟子,是也不是?」無忌不知她何以忽然問起此事,便道:「先父是武當門下,太師父曾授過我太極拳法,若說我是武當弟子,也可說得。」周芷若道:「我曾聽你言道,你初學武功的受業恩師,乃是你義父謝大俠,他是混元霹靂掌成崑的門人。你的九陽神功學自達摩老祖的遺書,乾坤大挪移心法學自明教前代教主的遺篇。咱們武林中人,最講究的是師門派別,你到底是那一門派的門人?」無忌道:「我武功所學甚雜,認真起來,並不是那一派的門人。」周芷若問張三丰道:「張真人,他這番話沒錯吧?」張三丰點頭道:「實情確是如此。武林中,這種情形甚為希有,那是他迭遇奇逢所致。」

    周芷若刷的一聲,從腰間抽出半截倚天劍,左手握住自己頭上一把青絲,迴劍一掠,萬縷柔絲竟是一劍割斷。眾人都吃了一驚,齊道:「你……你……」周芷若道:「我罪孽深重,早有落髮出家之意,張教主,我問你,你曾答應過我,我有一事求你,你務須做到,是也不是?」張無忌點頭道:「不錯,不過……」周芷若搶著道:「不過此事須得不違俠義之道,既於光復大業有利,也不得有損明教的聲名,是也不是?」無忌道:「是。若是如此,但有所命,自當遵從。」周芷若道:「大丈夫千金一諾,當著你太師父與眾位師叔伯之前,可不能言而無信。」無忌見她割斷了頭髮,神色堅毅,心下不勝傷感,尋思:「她真有什麼為難之事,我自當盡力替她辦到。」便道:「你……你吩咐下來便是了。」

    周芷若道:「張真人,須借寶殿一用。」解開背上包袱,取出兩塊靈牌來,一塊寫著「峨嵋派創派祖師郭女俠襄之靈位」,另一塊寫著「峨嵋派第三代掌門恩師滅絕師太之靈位」,恭恭敬敬的供在殿中方桌之上。張三丰與宋遠橋張無忌等一見,一齊躬身下拜。周芷若與本門弟子也拜過了,除下手上的鐵指環,轉身說道:「張無忌張教主,峨嵋第四代掌門人周芷若,謹將掌門之位,傳授於你。」眾人一聽,都是驚得呆了,只聽她繼續說道:「你仍兼任明教教主,盼你光大本門,興旺明教,率領中原豪傑,驅逐韃子,自今而後,峨嵋派門下弟子,盡皆聽你號令。」

    無忌雙手齊搖,道:「這……這……這如何可以?」周芷若道:「峨嵋派乃郭女俠手創,請你出任掌門,那也不辱沒了你。」無忌眼望張三丰,眼光中露出乞援之色。張三丰一怔之下,突然哈哈大笑,聲震屋瓦,說道:「周姑娘,真有你的。單憑你這一手,便不枉了滅絕師太的託付之重。峨嵋派交在無忌手中,發揚光大,那是無疑的了。」周芷若從懷中取出一本黃紙薄本,連著兩截倚天劍的斷劍,交給無忌,說道:「這是郭女俠手書的本門武學,劍掌精義,盡在其中。」

    此事雖是大出意料之外,但無忌並不屬於任何門派,接掌峨嵋,並非違了江湖規矩,而此事確與光復大業有利,也不損明教聲威,祇聽張三丰又道:「無忌孩兒,你既答應過周姑娘,說過的話可不能不算數。」無忌無奈,祇得將峨嵋派武學祕本和兩截斷劍接了過來,戴上鐵指環,重新向兩座靈位跪倒。周芷若率同眾門人,一一參見第五代掌門人。張三丰、宋遠橋等依次道賀。峨嵋群弟子均知張無忌武功卓絕,威望極隆,於本門將有莫大好處,雖有數人心懷不服,卻也不敢公然反對。

    張三丰瞧著郭襄的遺書,眼前似乎又看到了那個明慧瀟洒的少女,可是,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周芷若削髮為尼,不問世事,自此一盞青燈,長伴古佛。

    一版的寫法似乎與《笑傲》中令狐接掌恆山派頗為類似,二版將之做了修改。

    二版改為張無忌答應天天幫趙敏畫眉後,忽聽得窗外有人格格輕笑,說道:「無忌哥哥,你可也曾答允了我做一件事啊。」正是周芷若的聲音。窗子緩緩推開,周芷若一張俏臉似笑非笑的現在燭光之下。張無忌驚道:「你……你又要叫我做甚麼了?」周芷若微笑道:「這時候我還想不到。哪一日你要和趙家妹子拜堂成親,只怕我便想到了。」張無忌回頭向趙敏瞧了一眼,又回頭向周芷若瞧了一眼,霎時之間百感交集,也不知是喜是憂,手一顫,一枝筆掉在桌上。

    新三版則再對周芷若的結局大為加料,先是說到,張無忌將教務交代給楊逍、范遙、彭瑩玉暫行代理,自己即日要履行諾言,送趙敏前往蒙古,自己也寄跡蒙古,從此不回中土,日後教主一任,必須另擇賢能。他和趙敏安排好行裝,這日無事,想起父親外號「銀鉤鐵劃」,於是拿了一本碑帖,習練書法,盼能傳承父志。豈知毛筆在手,筆毛柔軟,雖運起九陽神功加乾坤大挪移手法,也難以操控。

    就在此時,趙敏要張無忌完成答允她的第三件事,就是為她畫眉。

    而後,周芷若也出現了,要張無忌完成他答允為她做的一件事。張無忌遂出窗與周芷若並肩而行,周芷若問道:「你明天送趙姑娘去蒙古,她從此不來中土,你呢?」張無忌道:「我多半也從此不回來了。你要我做一件事,是甚麼?」周芷若道:「一報還一報!那日在濠州,趙敏不讓你跟我成親。此後你到蒙古,儘管日日夜夜都和趙敏在一起,卻不能拜堂成親。」張無忌一驚,問道:「那為甚麼?」周芷若道:「這不違俠義之道罷?」

   張無忌道:「不拜堂成親,自然不違背俠義之道。我跟你本來有婚姻之約,後來可也沒拜堂成親。好!我答允你。到了蒙古之後,我不和趙敏拜堂成親,但我們卻要一樣做夫妻、一樣生娃娃!」周芷若微笑道:「那就好。」

    張無忌奇道:「你這樣為跟我們難,有甚麼用意?」周芷若嫣然一笑,說道:「你們儘管做夫妻、生娃娃,過得十年八年,你心裡就只會想著我,就只捨不得我,這就夠了。」而後飄然而去。

    張無忌心中一陣惘然,心想:「為甚麼過得十年八年,我心裡就只想著芷若,就不捨得芷若?」又想起「愛我極深的、很想嫁我的,除了芷若,自然還有敏妹,還有蛛兒,還有小昭……」

    張無忌天生只記得別人的好處,自然而然原諒了別人的過失,他心裡想的是:「誰沒過錯呢?我自己還不是曾經對不起人家?小昭待我真好,她已得回了乾坤大挪移心法,這個聖處女不做也不打緊。蛛兒不練千蛛萬毒手了,說不定有一天又來找回我這個大張無忌,我答允過娶她為妻的……」

    這四個姑娘,個個對他曾銘心刻骨的相愛,他只記得別人的好處,別人的缺點過失他全都忘記了,於是,每個人都是很好很好的……

    新三版周芷若說張無忌過得十年八年就會只想著她,所料應該也與事實相差無幾。想來張無忌與趙敏回歸蒙古後,張無忌這個將蒙古趕出中原的「頭號戰犯」與趙敏這嫁給「頭號戰犯」的「蒙奸」,必然引起死於漢人抗蒙革命的蒙古遺族唾棄,走出蒙古包,就受人厭惡羞辱。而就算張趙藏得好,隱居蒙古包中,附近鄰居沒人認得他們是誰,但趙敏隨著時間推衍,在大漠受風吹日烤,再加上生完小孩後,每日追打頑童,同居男人張無忌又唯唯諾諾,一事無成。在身心靈的巨大壓力下,趙敏身裁走樣,脾氣暴躁、氣質全失,不無可能。而未婚的熟女周芷若,仍是保養得宜,談吐芬芳,張無忌若只想著她還算好,就怕周芷若沒事就來蒙古觀光散心,順道對張無忌來點挑逗勾魂,以小張的個性,不神魂顛倒才是怪事!

【王二指閒話】 

    新三版修訂的特色之一,就是金庸試圖將他七十多歲圓融成熟的思想,「灌頂」到他三十多歲時創作的人物頭上。而「灌頂」的內容還分男女,俠士接受「灌頂」,擴展的是他的國際觀,並捨棄狹隘的民族思想,女俠接受「灌頂」,則是讓她們以更成熟的愛情與婚姻觀來看感情。

    金庸33歲開始於〈南洋商報〉連載《射鵰》,46歲開始修訂一版小說,而後發行二版,79歲時則出版了二版修訂後的新三版《射鵰》。在新三版中,金庸回頭擴展郭靖的國際觀,增寫郭靖頓悟了「中國人該救,外國人也是人,也應當救」。郭靖似乎從此就不再執著於「大宋國本位主義」了。

    然而,雖然郭靖在《射鵰》中的智慧已能包容宋蒙,甚至相信四海一家,但到了《神鵰》中,金庸卻還是維持郭靖死守襄陽的故事,也就是郭靖還是決定「殺蒙古人來保中國人」,至於傷在他手下的蒙古人該不該救?他好像已經完全忘了在《射鵰》中思考過「外國人也是人,也應當救」這檔事了。

    《倚天》也出現了跟《射鵰》類似的狀況,金庸37歲開始於〈明報〉連載《倚天》,四十六歲後將《倚天》等一版小說修訂為二版,81歲時又出版了修訂後的新三版《倚天》。

    在新三版《倚天》中,金庸回頭對張無忌「灌頂」,增展張無忌的民族觀。在元朝末年,人民不堪蒙古貪腐苛政,群起革命之時,新三版張無忌竟能充滿智慧,力排眾議,要大家「趕韃子」,而非「殺韃子」,宛然已是革命成功後的國際和平專家。然而,高居明教教主之位,沒吃過蒙古暴政之苦的張無忌,真能用「保護韃子,只能趕不能殺」的愛心,來爭取民間怒火已燃的革命隊伍支持嗎?

    新三版不只俠士張無忌的民族觀被灌頂,女俠周芷若也在金庸加持下,有了更成熟的愛情觀。

    周芷若的愛情觀三個版本各有不同,恰好代表金庸三段年紀對女人「失戀」的不同想法,一版的周芷若在失戀後出家,長伴青燈古佛。可知青中年的金庸認為周芷若失戀後,表現的應該是因灰心喪志而遁世;二版則改成周芷若威脅張無忌,說哪天他和趙敏拜堂成親,她怕就會想出要張無忌答應她做的事。可知中壯年的金庸覺得周芷若失戀後,語調既酸,更能伺機報復;新三版再改為周芷若失戀後,要求張無忌答應她不能與趙敏拜堂成親,那麼,過個十年八年,張無忌就只會想著她,就只捨不得她。老年金庸筆下十八九歲的周芷若,在感情上似乎已經千帆過盡,既不傷心避世,也不狠心報復,而是深知人性,推想到十年八年後張無忌就會忘了她的惡,想著她的好。

    2006年金庸在香港明河社接受記者專訪,報導中提到「周芷若要求張無忌與趙敏『可生娃兒,但不得成婚』這一段,金庸自認掌握女性微妙心態,頻問記者:『女生會這麼想,對不對?』」在新三版《倚天》的〈後記〉中,金庸也說過「周芷若對張無忌說:『你只管和她做夫妻、生娃娃,過得十年八年,你心裡就只會想著我,不捨得我了。』這種感情,小弟弟、小妹妹們是不懂的。所以我不主張十三四歲的小妹妹們寫小說。」

    吊詭的是,「相見不如懷念」的心情,女生或許會這樣想,但並不是每個年齡層的女生都能這麼想,或都能看得這麼透徹,尤其像周芷若這類十八九歲,只跟單一對象談過一場戀愛的妙齡女子,偏生佔有慾又很強,更能為獨佔情郎而殺掉情敵,她對愛情的想法,或許跟金庸所說不懂感情的小妹妹還比較相近。周芷若是否能在失戀的當下,瞬間懂得「相見不如懷念」,恐怕還有待商榷。

第四十回還有一修改:

1.      群雄下少室山時,二版說張無忌見宋青書躺在擔架之上,不知生死如何。然而,宋青書若已過世,還會放在擔架上嗎?新三版改為張無忌見宋青書躺在擔架之上,經過數十日的治療,仍未見起色。此外,張無忌向靜慧說他想瞧瞧宋青書,靜慧則說他假慈悲。二版周顛聞言大罵宋青書:「這等欺師叛父之徒,人人均得而殺之」。但並非人人都是武當門人,為何人人可殺武當派的欺師叛父者呢?新三版改為周顛罵:「這等欺師叛父之徒,不如一刀殺了」。

2.      靜慧聞周顛之言,本要反唇相稽,二版說,但靜慧見周顛容貌醜陋,神色兇惡,只怕他蠻不講理,當真動起手來。新三版在「神色兇惡」之下,加了「臉上掛著兩條刀痕,甚是可怖」兩句。

3.      說起宋青書,二版貝錦儀歎道:「以這位宋少俠人品武功,本來是武林中少見的人物,只是一念情癡,墮入了業障。」,新三版將「本來是武林中少見的人物」這句詞意含糊的話,改為「本也屬武林中一流」。此外,新三版貝錦儀告訴殷梨亭等的宋青書之事,較二版多了「千真萬確,他二人(宋周)並未成親」。

4.      二版說殷梨亭對宋青書害死莫聲谷的罪行,實是痛恨無比。新三版更強調殷梨亭心腸的柔軟,改為殷梨亭想到宋青書害死莫聲谷的罪行,說到後來,聲音已然哽咽。

5.      周芷若以為殷離死後成厲鬼纏住她,見張無忌後,撲到他懷中,瑟瑟發抖,二版說張無忌見周芷若實在怕得厲害,不忍便推開她。新三版張無忌更「積極」,又加寫張無忌「伸左臂摟住她身子」。

6.      周芷若依偎在張無忌懷裡,楊逍等見之,都退了回去。書中說明教、武當派、峨嵋群俠心中,均盼周芷若與張無忌言歸於好,結為夫婦。二版說:各人於趙敏的昔日怨仇固難釋然,又總覺趙敏是蒙古貴女,張無忌若娶她為妻,只怕有礙興復大業。新三版則改為:各人於趙敏的昔日怨仇固難釋然,況且趙敏已立誓前往蒙古,倘若張無忌跟了她去,於明教必有重大影響。

7.      周芷若面露驚嚇,問張無忌「有人追來麼?」,二版張無忌道:「沒有!是誰追你?是玄冥二老麼?」新三版張無忌再加說:「這二人武功已失,不用怕他們。」

8.      張無忌輕撫周芷若手臂,二版張無忌想起那日光明頂上惡鬥何太沖夫婦及華山派高矮二老,若不是她從旁指點,說不定自己當時便已死於非命;新三版再加寫張無忌想起周芷若後來遵師命當胸一劍,又故意刺得偏了;在小島之上,兩人山盟海誓,言猶在耳。

9.      離開周芷若後,張無忌遍尋不著趙敏,張無忌心急如焚,二版的他心想:「不論如何,我對你此心不渝,縱然是天涯海角,終究也要找到你。」新三版張無忌的心思,再加上:「就算找不到你,我一生非你不娶,決不渝盟。」

10.  周芷若請少林高僧為殷離超渡,二版張無忌心想:「表妹命喪於她劍底,固然命苦,但芷若內心深受折磨,所受痛苦,未必比表妹更少。」新三版將「表妹命喪於她劍底」改為「表妹給芷若投入大海淹死」。

11.  離開少林寺後,周芷若對張無忌說起昔時舊事,二版周芷若說:「恩師逼我罰那些毒誓,要我痛恨明教,要我恨你害你,可是我心中……實在……」。新三版把周芷若不含蓄了,想講就講,大膽示愛,將末一句「我心中……實在……」改為「我心中……實在……實在愛你……」

12.  張無忌與周芷若良夜談舊情,二版說此時正當初夏,但因新三版已將「屠獅大會」由端午改為重陽,因此改說此時正當秋末。

13.  張無忌向周芷若說起婚禮時隨趙敏出走之事,並問周芷若「芷若,你怪我麼?」二版周芷若哽咽道:「我做了這許多錯事,只怪我自己,還能怪你麼?」新三版周芷若逮住機會,又開始示愛了,較二版加說:「不過,無忌哥哥,我心裡的的確確一直是真心真情的對你!」

14.  張無忌回思自己的許多事都是捨己從人,二版說任明教教主既是迫於形勢,亦是殷天正、殷野王等動之以情。新三版將「殷野王」改為「楊逍」。此外,二版說不與周芷若拜堂又是為趙敏所迫。新三版改為不與周芷若拜堂又是為顧及義父性命而受趙敏所迫。另外,二版說當日金花婆婆與殷離若非以武力強脅,而是婉言求他同去金花島,他多半便就去了。新三版則將「金花島」更正為「靈蛇島」。

15.  張無忌內心深處,想娶四女為妻,二版說張無忌又深覺不論和哪一位姑娘匹配,倘若再娶姬妾,未免太也對不起人,因此這樣的念頭在心中一閃即逝。新三版加說為倘若再娶姬妾,未免太也對不起人,又見殷離父親多妻而釀成家庭慘劇,因此這樣的念頭在心中一閃即逝。

16.  周芷若問張無忌對於趙周殷昭四女,心中最愛的是那一個,二版周芷若道:「我只是問你,倘若我們四人都好端端的在你身邊,你便如何?」,新三版加寫為:「我只是問你,倘若我們四人都好端端的在你身邊,誰都沒做過壞事,你便如何?」

17.  張無忌對周芷若說他尋不著趙敏,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二版張無忌又對周芷若說:「你……你後來這樣,我既痛心,又深感惋惜。」新三版張無忌再加兩句話撩撥周芷若:「如果不能再見你,我是萬分的捨不得。」

18.  周芷若說她無法拉得張無忌回心轉意,二版張無忌對周芷若歉然道:「芷若,我對你一向敬重」,新三版改為張無忌道:「芷若,我對你一向敬重愛慕、心存感激」。隨時不忘撩撥一下周芷若。接著說到殷離,二版張無忌說他「對殷家表妹心生感激」,新三版改為他「為殷家表妹是可憐他的遭遇、同情她的痴情」,再說到小昭,二版張無忌說他「對小昭是意存憐惜」,新三版改為他「對小昭是意存憐惜、情不自禁的愛護」。

19.  張無忌對周芷若說起趙敏,二版說:「總而言之,上天下地,我也非尋著她不可。」新三版又加說:「尋他不著,我就去死!」

20.  周芷若要張無忌答允他一件事,才告知趙敏所在。二版說張無忌知道周芷若外表溫柔斯文,但心計之工,行事之辣,絲毫不在趙敏之下。新三版將「絲毫不在趙敏之下」改為「與趙敏絲毫不相上下」。

21.  趙敏原來被周芷若藏在她與張無忌對話之後的樹叢中,張無忌一見,心想倘若自己不忍令周芷若傷心,隨口對她說些情濃言語,甚至摟住她親熱一番,可又墮入了她計中,那時趙敏可當真非走不可了。二版張無忌言念及此,不由得暗叫:「慚愧!」新三版則增說為:張無忌心想直到此刻,周芷若還在使用機詐,不由得暗叫:「慚愧!」。

22.  張無忌被周芷若點穴後,殷離出面救張無忌,張無忌突然躍起抱住殷離。新三版較二版多解釋說:原來先前周芷若給他點穴,都是做作。

23.  殷離說起荒島舊事,二版殷離對張無忌說:「你連人家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我才不信呢。」新三版殷離增說為:「你深通醫道,連人家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我才不信呢!」二版張無忌回道:「當時我真糊塗,見到你滿臉鮮血,沒了呼吸,心又不跳了,只道已是無救……」新三版張無忌又加說:「心裡悲痛,就沒細查……」

24.  殷離對張無忌道:「你既要活埋我,幹麼又在我身上堆了些樹枝石頭?為甚麼不在我身上堆滿泥土,我透不過氣來,不就真的死了?」二版張無忌道:「謝天謝地,幸好我在你身上先堆了些樹枝石頭。」新三版張無忌增說為:「我怕泥塊刮損了你臉,心裡捨不得……謝天謝地,幸好我在你身上先堆了些樹枝石頭。」

25.  殷離對張無忌說起心情,二版說「阿牛哥哥……,在那海外小島之上,你對我仁至義盡。你是個好人。」新三版殷離又加說:「你待我這麼好,我該好好愛你的」新三版諸女示愛,完全口無遮欄。

26.  殷梨亭問周芷若與宋青書之事,一版是問李明霞,一版還說「李明霞是個中年女子」。二版改為問貝錦儀。一版李明霞說到紀曉芙與楊逍舊事,就不再說了。一版還解釋說:要知李明霞雖已兩鬢蕭蕭,嫁了丈夫,生兒育女,但說到男女間的風化之事,總是不便出口。二版自無此段。

27.  張無忌聽聞周芷若尖叫,一版說張無忌生怕周芷若遇上了什麼厲害的敵人,或是猛獸毒物之類,趕忙迎了上去。二版刪了「或是猛獸毒物之類」一句,以周芷若的武功,想來是猛獸該怕她,她怎能怕猛獸?

28.  見到周芷若左臂上的守宮砂,一版張無忌心想:「她前先跟我說,被囚於丐幫之時,曾失身於宋青書,腹中懷了孩子。當時我搭她脈博,絕無懷孕之象,其時還道診斷有誤,如此說來,她是有意騙我的了。至於嫁宋青書為室云云,更是全無其事。」二版改為張無忌心想:「嫁宋青書為室云云,果然全無其事。她為甚麼要騙我?為甚麼存心氣我?難道當真是為了那『當世武功第一』的名號?還是想試試我心中對她是否尚有情意?」

29.  張無忌走入峨嵋弟子群後,一版張無忌正自呆呆出神時,楊逍將一柄斷成兩截的倚天劍捧在手中,說道:「教主,咱們將這劍還了峨嵋派,好不好?」無忌點了點頭,楊逍捧著自去迸還。二版刪了此事。

30.  張無忌尋覓失蹤的趙敏,一版張無忌當夜橫睡「大棗樹」枝幹,二版將「大棗樹」改為「大槐樹」。

31.  張無忌見到深宵獨行黑衣少女,一版張無忌心想:「是武青嬰姑娘麼?是峨嵋派的丁敏君麼?」二版改為張無忌心想:「是武青嬰姑娘麼?是峨嵋派哪一位女弟子麼?」

32.  張無忌問空聞方丈:「人死之後,是否真有鬼魂?」一版空聞回道:「幽冥之事,實所難言。佛說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萬物皆空,何況鬼魂?」二版空聞不再這般武斷又無神論了,改為空聞只說:「幽冥之事,實所難言。」

33.  周芷若問張無忌在四個女子中最愛那一個,一版周芷若還說:「除了小昭,我們三個都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二版刪了此話。

34.  張無忌被周芷若點了五處大穴,一版說張無忌內功深厚,雖被點中要穴,卻不摔倒,忙運氣衝穴。二版刪了此說,因事實上,周芷若點張無忌之穴只是要引殷離現身的假動作,張無忌配合演出而已,何來「衝穴」之說?此外,一版又說張無忌武功再強,接連受了這六下襲擊,那也是抵受不住,仰天便倒。二版也刪成「張無忌仰天便倒」幾字。

35.  殷離拉張無忌的耳朵,一版大罵:「你這千刀萬剮的醜八怪,冒充什麼曾阿牛來騙我,叫我向你吐露心事,要我在人前出醜……你……你將我活埋在土中教我吃了多少苦頭。」二版刪了「冒充什麼曾阿牛來騙我,叫我向你吐露心事,要我在人前出醜」幾句。

36.  殷離說起荒島未死被葬之事,一版說:「你既要活埋我,幹麼又替我作個石坑?」但張無忌並未做出「石坑」,二版改為殷離道:「你既要活埋我,幹麼又在我身上堆了些樹枝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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