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念在師生情誼，饒了成崑一命

《倚天屠龍記》第十九回版本回較

    張無忌在個性，不管兒童與少年時期是如一版這般火爆而工心計，或又如二版這般寬和仁慈，總之在練成九陽神功後，張無忌就變成祥和慈悲的濫好人了。但張無忌的「濫好人」究竟達到什麼程度？他真的已經做到「好人壞人，冤家仇家我都救，救完後再放任他們自去橫行廝殺、為非作歹」，這般的「濫好人」最高境界嗎？

    二版以後的張無忌，面對圓真要下手殺害楊逍一行，張無忌也不願動手傷害圓真，看來真是「濫好人」到了極點，但一版可非如此，張無忌不害圓真，其實有他「報恩」的隱情，張無忌可不是不問是非的絕頂「濫好人」，且來看看一版的說法。

    故事得從韋一笑說起，韋一笑被周顛救上光明頂，而韋一笑受傷的原因，是因為寒毒發作，然而，韋一笑當時明明擄走了蛛兒，為何沒吸她鮮血呢？一版周顛說：「我也這般問吸血蝙蝠，他說這是白眉老兒的孫女，名叫殷離，吸血蝙蝠已收她為徒，萬萬不能吸她的血」。

    原來一版的韋一笑與蛛兒已是師徒關係，師父不能吸徒弟的鮮血。這個說法二版改掉了，二版周顛說的是：「我也這般問吸血蝙蝠，他說這是白眉老兒的孫女，他說眼前明教有難，大夥兒需當齊心合力，因此萬萬不能吸她的血」，二版的韋一笑不再是蛛兒的師父，不吸血是著眼於明教大義。

    接下來，楊逍、韋一笑與五散人齊聚光明頂，楊逍則以「乾坤大挪移」與韋一笑、五散人混戰成一團，明教自家人大打出手時，圓真忽然現身，以其「一陰指」點中了楊逍、韋一笑與五散人的穴道。

    一版圓真的「一陰指」，應該是與一燈大師「一陽指」相對照的高明指法，如同《九陽真經》對照《九陰真經》一般，但二版將之更名為「幻陰指」了。

    楊逍一干人中毒後，一版的故事，緊接著是內堂一人奔了出來，叫道：「爹，是誰來了，怎麼不讓我見見？」，說不得布袋中的張無忌聽聞聲音，心中一動：「是不悔妹子」，楊逍叫楊不悔快走，楊不悔則瞧著圓真：「你傷了我爹爹？」，圓真不答，楊逍又叫：「不悔，快聽爹爹的話，快走」，楊不悔本想撲上去掌擊圓真，略一遲疑，伸手扶起楊逍。

    而後楊不悔對圓真道：「你何以暗害我爹爹？」，圓真則左手袖袍一拂，右手食指藏在暗藏的袖袍之下，向楊不悔「秉風穴」上點去。楊逍眼見這一指若是點中，女兒非斃命當場不可，自己內力雖然未復，這情勢卻不得不救，當即右肘橫伸，一個肘錘，撞向圓真。

    圓真左指正中楊逍肘底的「小海穴」，右指偏了一偏，點中楊不悔非致命之處。楊逍愛女心切，強忍全身的冰冷酸麻，左足飛起，將女兒踢出廳外，同時橫身擋在廳門之前，不讓圓真追擊，圓真向楊逍凝望一眼，道：「光明使者名不虛傳，連中了兩指，居然仍能站立」。

    此刻張無忌心中想對圓真的想法是：「這人曾傳我九陽神功，明知我身中玄冥神掌的陰毒，卻又替我故意打通奇經八脈，叫我陰毒難除。看來此人武功奇高，又是陰險毒辣，實是六大門派中的第一厲害角色」。

    這一段一版近兩頁的內容，二版刪掉了，金庸不再為難楊不悔，讓她中「幻陰指」了，更何況，楊不悔中指而未死，圓真真能放過楊不悔，讓她出去通風報信嗎？

    而後，圓真也中了韋一笑的「寒冰綿掌」，八大高手齊在光明頂上受重傷，一版說楊不悔在大廳之外，因她功力較淺，受傷更重，二版刪了這話。

    八大高手受傷後，明教高手均指望張無忌出手將圓真殺死，但此時的張無忌想起圓真是少林寺空見神僧的弟子，又想到空見大師甘受謝遜一十三拳的大仁大義慈悲心懷，不忍下手。

    一版的張無忌更進一步想，這位圓真和尚曾傳我九陽神功，也可說和我有幾分師徒情誼，雖然他通了我的奇經八脈，蓄意加害，可是我並沒被他害死啊……

    一版又說，張無忌生性只是記著旁人待他的好處，別人對他的欺壓侮辱，事後他總是替那人找出理由來解釋一番，例如何太沖是為悍妻所逼，朱長齡是愛刀成狂、朱九真是對衛璧情有獨鍾等等，他心中早已一一原諒了他們。因之對圓真當年的暗算，他也絲毫沒有記恨。

    這段二版全數刪除了，想來一版的張無忌不忍下手傷害圓真，竟是念著圓真傳他九陽神功，與他有師徒情誼，他的「濫好人」，倒也有幾分「有恩必報」的情懷，二版刪了這段，張無忌不殺圓真，就完全是武林人的大仁大義了。

    圓真隨後對垂死的明教高手們說起他的往事，一版的圓真說：「各位可知老衲是誰？楊破天（二版的陽頂天）是我師兄，楊夫人是我師妹，老衲出家之前的俗家姓氏，姓成名崑，外號『混元霹靂手』的就是」，後來又說：「當年楊師兄武功高出我甚多，咱們同門學藝，誰的功夫如何，大家心中明白……」

    一版圓真的話，真是驚天動地的大內幕，楊破天、成崑、楊夫人原來是師兄妹關係，如此一來，明教教主楊破天竟還是謝遜的大師伯，楊夫人是謝遜的師叔，關係錯綜複雜，而張無忌也曾得成崑傳功，這麼一來，謝遜還是張無忌的師兄，一干人馬如線團般全攪在一起了。

    二版金庸把關係釐清了一些，陽頂天跟成崑與陽夫人沒有師兄妹關係了，二版成崑改為說：「陽夫人是我師妹」，沒提到陽頂天。

    成崑說了許多往事，張無忌也在此時練成「九陽神功」，成崑見大事不妙，當下逃走，張無忌追到楊不悔閨房，在此與他的情人之一小昭有了邂逅。

    張無忌在楊不悔房裡，見有兩個少女進來，即是楊不悔扶在小昭肩上，一版說楊不悔受傷後輕輕咳嗽，還說到楊不悔約十六七歲，小昭約十四五歲。

    一版的楊不悔而後取出一個藥瓶，倒了兩顆藥丸吃了，張無忌心想：「原來她藏得有靈丹妙藥，是以身中一陰指後尚能移動，想來定是至陽的熱藥」，果然楊不悔服藥之後，臉上不久便現出紅暈，額頭間冒出絲絲熱氣，她緩緩她起，告訴小昭：「扶我去廳上看看」。

    二版因為楊不悔沒中「幻陰指」，咳嗽服藥的情節也刪掉了。

    此刻的楊不悔，一心要殺她覺得在光明頂臥底的小昭，張無忌則一再迴護小昭，一版的楊不悔告訴張無忌：「此刻我父女中了敵人的一陰指，這丫頭自然要乘機報復」，說完又伸手點張無忌穴道，以免他又保護小昭，而後一版的楊不悔才剛要出手猛擊小昭的太陽穴，當下又因丹田間寒冷徹骨而雙膝一軟，坐在椅中。原來她受傷不輕，全仗至陽的妙藥抵擋得一陣，適才使勁打張無忌的穴道，力氣已然用盡，再想打小昭，再也無能為力。

    二版自然也將這些情節刪改掉了，但說來一版的楊不悔還真是明教絕頂高手，想他老爹楊逍跟韋一笑、五散人等叔叔伯伯中了「一陰指」，全在廳上奄奄一息，楊不悔卻還能步行回到閨房，武功簡直高得不可思議！而楊不悔還是「不孝女」的典型，老爸跟叔叔伯伯們在廳上生死交關，她卻在閨房獨享至陽藥物，不僅沒有拿上廳去孝敬爹爹叔伯，還靠著服藥後的氣力，要大展其小太妹的威風，斬殺婢女，原來「婢女立死」的重要性，在她心中，還遠勝於「爹爹立活」。

    再回頭說到成崑，奇哉！成崑在第十回不是說由空見一脈單傳學會「少林九陽功」嗎？是被散功了，還是太久沒練忘光了，怎麼這會兒獨門絕技又變成了「一陰指」？「少林九陽功」的熱熔內力真能打得出奇寒的「一陰指」嗎？若真如此，張無忌就算用「九陽神功」來表演「九陰白骨爪」或「寒冰綿掌」，也沒什麼好驚訝了！

【王二指閒話】

     金庸在創作武功秘笈時，極為重視「可用性」，也就是該秘笈可以如何增強內力，提昇功力，但對於「適用性」的問題，金庸卻未多所著墨。所謂「適用性」是，某一套祕笈，是不是適合某一個人來學習？

     譬如《射鵰》故事的重心之一，就是天下五絕爭奪《九陰真經》，然而，《九陰真經》雖然是一本絕世武功秘笈，但真的適用於天下五絕的任何一絕來習練嗎？

   《九陰真經》源出道教的黃裳（一版則說出自達摩），但書名「九陰」，可知此秘笈講究的是「以柔克剛」、「以陰勝陽」的老子之道，顯見這路武功是以「陰柔」為主的。

    對於同樣系出道家的王重陽而言，《九陰真經》當然是適用的，此外，對於武功可以雜揉音樂成「碧海潮生曲」的黃藥師，或許也還適用，然而，對另外三絕的而言，他們原本的武功底子，不管是歐陽鋒的「蛤蟆功」、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或一燈大師的「一陽指」，走的全是陽剛威猛的路線。如此說來，西毒、北丐、南帝三人真能對這套陰柔的絕世神功念茲在茲，不惜一切奮力上華山比武爭奪，必欲得之而後快嗎？

    試想，若是東邪、北丐、南帝真練成《九陽真經》，究竟體內或陰或陽的不同功夫，他們是因時因地置宜，視境況出招？或是陰陽雙功能在他們身上合成一體，交融成一套既陰且陽的新功？又或是他們必須像虛竹，先廢去一身功夫，才能完全學入新的神功呢？

    郭靖就是同時融「降龍十八掌」與「九陰真經」於一身的，金庸為郭靖塑造出的武功，就是時而陽剛的降龍十八掌，時而陰柔的九陰真經，陰陽並濟，倒也相安無事，然而，西毒、北丐、南帝當真也能個個如郭靖這般，在原本陽剛的內衣外頭，再套一件陰柔的外衣嗎？

    從《倚天》開始，金庸正視「適用性」的問題了，人分男女，道有陰陽，金庸不再讓同一人陰陽交撞。在《倚天》的故事中，金庸配合人的心性給予適當的武功。以陽剛為主，但仍有陰柔面的張無忌，金庸給他「陰陽並濟而偏陽」的「九陽神功」；行為陰狠的周芷若，金庸給她「九陰真經」；性格陰戾的成崑，金庸給他「一陰指」（二版更名為幻陰指）；唯一較有扞格的，應該是陰險小人朱長齡，卻擁有光明正大的「一陽指」。

    「人練功，功煉人」，人在學武功，武功也在改變個人的人格，學陽剛武功的人，煉出剛猛性格，學陰柔武功的人，煉出柔韌性格，學武真能陰陽並濟的人，個性也在陽剛中帶有幾分陰柔，這應是合理的武學之道。

   因為如此，原本在《倚天》第十回，成崑的武功是「九陽神功」，但成崑為人，陰險有餘，陽剛不足，「九陽神功」並不適用於他，反而「一陰指」更符合他的個性，因此，金庸修訂一版《倚天》時，刪去第十回關於成崑練成「九陽神功」的情節，並於第十九回將他的主要絕技改變為「幻陰指」。    

   而在第三十九回，金毛獅王以「七傷拳」猛擊成崑時，成崑的「九陽神功」又「還魂」回他身上，一版書中說此時成崑使將「少林九陽功」，故而謝遜每一拳打出，成崑受了他拳力的七成，以少林九陽功化解，其餘三成卻反激回去，是以能反傷謝遜。二版修訂時，金庸顯然並未想出更好的替代寫法，因此維持一版成崑的「少林九陽功」沒變。但新三版修訂時，金庸應也覺得，成崑身上「九陽」、「幻陰」忽陰忽陽的怪象難以說服讀者，因此又增寫說：「幸而成崑後來又練幻陰指，走上了純陰道路，抵消了原學少林九陽功的不少功力」。這麼一來，純陰的「幻陰指」就確實與陰毒的成崑「人功一體」了。 

第十九回還有一些修改：

1.      二版周顛說韋一笑：「糟之透頂，糕之透頂」，新三版將「糕之透頂」改為「糕之極矣」，新三版更講求文字的「不重複」技巧。

2.      二版說說不得和周顛的武功只在伯仲之間，新三版改為說不得的武功比周顛只高不低。

3.      二版冷謙認為楊逍的武功和韋一笑也不過在伯仲之間，新三版改為楊逍武功比韋一笑也不過稍高半籌。

4.      一版說「乾坤大挪移」只不過是是武學中「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的要旨，二版刪了此話，改說「乾坤大挪移」是以自身潛力牽引挪移敵勁，而新三版在增寫時又加回一版的描述，寫道「說起來也只『四兩撥千斤』而已」；此外，二版說楊逍使「乾坤大挪移」毫不出力，新三版則改為不出多少力氣。

5.      二版圓真說要滅了魔教的魔火，是要上「坐忘峰」，新三版改為「聖火峰」，此外，二版圓真說要埋幾十斤火藥，新三版改為幾百斤火藥。

6.      楊逍等人聽圓真譏笑明教自相殘殺的話，二版說楊逍等人回想過去二十年來的往事，均是後悔無已，新三版更正為三十年來的往事。

7.      二版說說不得和彭瑩玉兩人是和尚，但最關心世人疾苦，立志要大大做一番事業，新三版將這「一番事業」說清楚，改成兩人立志要救民復國，謀求天下太平。

8.      圓真說起當年與陽夫人幽會，陽教主走火而亡的往事，二版說是二十五年前，新三版改為三十三年前。

9.      二版成崑稱謝遜為「謝遜」，新三版改為更親切的「阿遜」；二版成崑說謝遜的個性易於激憤，新三版改為魯莽易憤；此外，二版成崑提到利用謝遜借刀殺人，準備讓明教人神共憤，曾說到「謝遜沒殺了宋遠橋，雖是憾事」，新三版刪了。

10.  張無忌在說不得的布袋中，布袋炸破，新三版較二版多做解釋，說「乾坤一氣袋內為張無忌的九陽真氣鼓脹，外受圓真掌力猛擊，兩力交併」，這才炸開。

11.  一版說不得告訴張無忌：「我和周顛不大愛殺人，鐵冠道人、冷面先生、彭和尚他們，卻是素來殺人不眨眼的」，這段話與隨後周顛及冷謙的行事描述有所衝突，二版改為說不得說：「我和冷謙不大愛殺人，鐵冠道人、周顛、彭和尚他們，卻是素來殺人不眨眼的」。

12.  周顛、鐵冠道人、說不得一起為韋一笑輸功療傷，聽到冷謙與彭和尚前來，周顛大叫有人受傷，彭和尚問誰受了傷，一版周顛聞言低聲罵道：「性急鬼，一會兒也等不得」，二版刪了這話。

13.  一版周顛打落了說不得十幾枚牙齒，因過意不去，也自己打落了十幾枚牙齒，但如此一來，說不得與周顛豈不成了兩個無齒可憐人，二版將兩人掉落的牙齒減少為「幾枚」。

14.  彭和尚見周顛要和楊逍動手，勸他倆要共禦外侮，一版彭和尚還說「教主之議，暫且擱下不談」，這句話二版刪了。

15.  楊逍以為韋一笑與五散人要來為難自己，揮掌往周顛掌上迎去，一版韋一笑見楊逍掌心中隱隱有青氣流轉，知他已將「青竹掌」練成。一版的「青竹掌」武功，二版刪了。

16.  楊逍以「乾坤大挪移」引得周顛對抗韋一笑的「寒冰綿掌」，說不得還以為楊逍也練成「寒冰綿掌」，一版說不得心想「此人再會了這種陰毒掌力，那更是如虎添翼，不可復制」，二版將這段心事刪了。

17.  楊逍以一人之力戰韋一笑與冷謙除外的四散人，一版說冷謙「是絕頂聰明之人」，卻也會不過意來，二版刪了對冷謙的讚詞。

18.   一版說不得的布袋，是用「千纏百扣結」縛住，二版改為「千纏百結」。

19.  彭和尚說到棒胡與周子旺因為沒有外援而造反失敗時，一版張無忌心道：「周子旺？那不是周芷若姑娘的父親嗎？」，二版周芷若已改為船家女，自然也刪了此話。

20.  一版說不得告訴張無忌，明教源於「大食國」，二版則修正為「波斯國」。

21.  圓真說到自己的俗家姓名叫做成崑，張無忌想起義父說成崑騙了師父空見神僧，累得空見神僧被謝遜打死，一版張無忌此時又想起自己對義父許下的諾言：「義父，你眼睛看不見，等我長大了，練好了武功，去替你報仇……義父，害你全家之人叫混元霹靂手成崑，無忌記在心中，將來一定替你報仇」。因二版張無忌已成寬和之人，不再如郭靖一般揹著國仇家恨，這段二版亦刪去了。

22.  張無忌在「乾坤一氣袋」中呻吟，一版說張無忌是到了「三花聚頂、五氣朝元、龍虎交會」的大關頭，二版改成是「水火求濟、龍虎交會的大關頭」。

23.  成崑立誓要滅了魔教，一版說已立誓五十餘年，二版改為四十餘年。

24.  一版說第八代鍾教主武功最高，據說能將「乾坤大挪移」練到第六層，二版則將鍾教主的武功降低為練到第五層。

25.  一版成崑對楊逍等人說：「你們中了我一陰指後，當世也只有四般人能夠解救。武當、少林、峨嵋三派的九陽神功，再加上一燈大師傳下雲南大理一系的一陽指。得有這四種神功之一相助，各位或能暫且恢復行動之力」，二版刪去了這段話。

26.  一版楊夫人稱呼楊破天為「大師哥」，二版改為「頂天」。

27.  一版說圓真是「老奸巨猾，極工心計」之輩，見張無忌神功初成，神色未定，要出指使其受傷，二版刪了圓真「老奸巨猾，極工心計」的評語。

28.  張無忌到楊不悔閨房，見花團錦簇，堂皇富麗，一版說比之朱九真家中，更有過之，二版則改為頗不輸於朱九真之家。

29.  一版楊不悔扣住小招右手脈門，是手指按她「會宗」、「陽池」、「外關」三穴，二版刪去詳述的穴道名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