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沒被六大門派圍剿而死，卻被自己的教規綁死

《倚天屠龍記》第二十回版本回較

    金庸小說的定律之一是，高手們為了秘笈爭得頭破血流，前輩們為了絕招想得頭昏腦脹，然而，高手前輩卻都得不到真正的絕世秘笈。金庸只厚待身為主角的俠士，別人機關算盡都得不到的珍寶，主角隨便遇到個陌生人，或恣意走進深林山洞，就收到或撿到秘笈了，如《射鵰》郭靖被周伯通強背《九陰真經》，《神鵰》楊過到山上撿到玄鐵重劍，《碧血》袁承志在山洞中挖到金蛇劍與金蛇秘笈，都是如此。

   《倚天》的第二十回，也是〈張無忌於明教秘道撿到「乾坤大挪移」之卷〉，且來看看這段張無忌在明教秘道中好運撿到秘笈與陽頂天秘函的故事。

    話說張無忌隨小昭下明教秘道追趕成崑，竟意外見到陽頂天夫妻的遺骨，除了因此獲得「乾坤大挪移」心法外，還發現陽頂天留給陽夫人的書信。

    這份書信中寫有明教的秘密，一版陽頂天說的是「三十二代周教主遺命，令余練成乾坤大挪移神功後，前赴丐幫總舵，迎歸第三十一代石教主遺物」，又說到：「周教主神勇蓋世，智謀過人，仍不幸命喪丐幫四長老之手，石教主遺物不獲歸，本教聖火令始終未得下落。」

    原來一版明教與丐幫竟是世仇，想來「明教、丐幫、少林寺」，明教與丐幫這天下第一教派與幫會，說來有幾分神似，兩派都是高手輩出，卻紀律鬆散，而教主與幫主，則以擁有「聖物」與「聖功」著稱，明教「聖物」是聖火令、「聖功」是「乾坤大挪移」，丐幫「聖物」是「打狗棒」，「聖功」是「打狗棒法」，擁有者即可被奉為教主幫主。在一版的原始故事中，明教與丐幫卻原來是世仇。

   二版明教不與丐幫結仇了，張無忌也減少了一道「化干戈為玉帛」的難題，二版改為陽頂天說「三十二代衣教主遺命，令余練成乾坤大挪移神功後，率眾前赴波斯總教，設法迎回聖火令」。

    新三版修訂時，又對陽頂天的遺書大為加料，二版張無忌見到陽頂天遺信是一幅白綾，新三版則是一幅白綾和兩頁黃紙。

    新三版的增寫全在這兩頁黃紙上，兩頁黃紙上面書寫恭楷小字，蓋了十來個「陽頂天」的朱印，顯得倍加恭敬，紙上寫道：「歷代教主傳有聖火令三大令、五小令，年月既久，教眾頗有不奉行大小八令者，致教規廢弛。余以德薄，未能正之，殊有愧於明尊暨歷代教主付託之重。日後重獲聖火令者，此三大令及五小令當頒行全教，吾中土明教之重振，實賴於此。茲將此祖傳之大小八令申述於後，後世總領明教者，祈念明尊愛護世人之大德，祖宗創業之艱難，並致力重獲聖火令，振作奮發，俾吾教光大於世焉」。

    這陽頂天莫非大腦已「乾坤大挪移」到頭殼之外了？教規不令銳金旗鐫刻於光明頂總壇，嚴飭教眾遵守，反而是把教規當情書寫給老婆，這還真創天下各教教主之先例。

    而新三版新加的「明教教規」三大令、五小令在第四十回才由張無忌揭曉，在此先把這些教規條文提前介紹，條文內容全文抄錄如下：

     聖火令三大令：

     第一令、不得為官為君：吾教自教主以至初入教弟子，皆以普世救人為念，絕不圖謀私利。是以不得投考科舉，不得應朝廷徵聘任用，不得為將帥丞相，不得作任何大小官吏，更不得自立為君主，據地稱帝。於反抗外族君皇之時，可暫以「王侯」、「將軍」等為名，以資號召。一旦克成大業，凡我教主以至任何教眾，均須退為平民，僻處草野，兢兢業業，專注於救民、渡世、行善去惡。不得受朝廷榮銜、爵位、封贈，不得受朝廷土地、金銀賜與。唯草野之人，方可為民抗官、殺官護民；一旦為官為君，即置草民於度外矣。

    第二令、不得虐民害民：本教以救民護民為宗旨，凡有利於平民百姓者，皆為本教應作應為之無上要務。本教所需，可搶劫官府、官倉、官庫、財主、大戶，可受平民捐獻，亦可向民徵糧。但必須百姓先食飽，我教方可動箸。如遇饑荒，有糧食者先施百姓，我教眾後食；若糧不足，則我教眾不食。教眾與百姓爭鬧鬥毆，傷百姓者罪加一等，雙方有過，先罰教眾。

    第三令、不得自相爭鬥：凡我教眾，不論身為教主、左右光明使、護教法王、旗使、門使，或初入門弟子，不得互相分派爭鬥，如意見不和，僅可辯論爭執，粗言咒罵、辱及祖宗亦不算犯令，何人出手毆擊，即為犯令，殺傷教友人身、人命，更為大罪。若有紛爭，交由上級判斷是非，此後即須聽命息爭，永保和好。

    聖火令五小令：

    第一令：凡我教眾，須守信義，出言如山，不得違諾失言，對教外人士亦當守信。

    第二令：同教教眾，即為兄弟姊妹，情同骨肉，重情重義，生死不渝。

    第三令：尊敬長上，孝順父母，友愛兄弟，照顧朋友。

    第四令：尊重婦女，不得調戲輕薄。任何處女寡婦，如與之有夫妻之事，即須娶之為妻，否則須莊重對待。朋友妻，不可戲，朋友女，不亂語。

    第五令：視明教如性命，長上有令，必須竭力遵行，叛教通敵者殺無赦。對教外人士和氣相待，甘居下風，不可妄自得罪，為本教樹敵。戒葷之戒，今後取消。

    為了配合新三版的新教規，二版明教聖歌：「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惟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新三版在「皆歸塵土」與「憐我世人」兩句之間，插入了「萬事為民，不圖私我」兩句。

    看到新三版增寫的三大令五小令，就可推知明教這個團體是「毫無理想的暴民組織」，他們想要搞革命，卻沒有自己的政治藍圖，也禁止教眾的政權慾望。

    所謂政治，並不是「皇宮所有權爭奪戰」，因為政治不是只有政權，還包括內政、經濟、財政、教育、文化、外交、戰爭……等等的規劃與發展。明教自己沒有理想，卻是永遠的「反對黨」，他們站在民間審度執政團體，一但不合己意，一群教徒暴民馬上集合，殺官燒衙，呼嘯而來，又呼嘯而走，至於怎麼執政才理想，他們沒有執政經驗，因此也不知道，只能憑自己的喜惡來決定是不是要發動暴民來顛覆政府。

    這種不需大腦的集團，理當是張飛、李逵、侯通海、麻光佐、周顛、桃谷六仙、歸鍾之流的理想歸宿，因為明教只問拳頭，不問腦袋。而楊逍之類的能人智者，或許會期待對自己的國家進行一番革新再造，若看到此份「三大令五小令」的新教規，知道明教希望教眾「只要暴力，不可有理想」，大概只能口吐白沫，七竅噴血了。

【王二指閒話】

    金庸的江湖往往是架構在歷史真實之上的，因此虛構人物多的是機會跟史實人物打交道。

    史實人物有「馬上得天下」的武帝武王武將，虛構人物也不乏號令天下的「武林至尊」，偏偏在兩相碰撞之下，虛構的江湖人物常常又是史實中帝王公侯的死對頭，並以推翻史實人物的朝廷為其最高目標。

    這樣的革命型江湖人物概分兩類：

    第一類：威震朝廷類：如《鹿鼎》中反對康熙的天地會，與《書劍》中乾隆年間的反朝廷組織紅花會。天地會與紅花會的共同特徵是，他們有一定的勢力，也對朝廷造成威脅，但其勢力還不至於能傾覆朝廷。

    第二類：勢壓帝王類：如《倚天》中高居明太祖朱元璋之上的明教領導集團，以及《碧血》中藝能擊殺滿清皇帝的袁承志金蛇營弟兄。這類江湖人物的武技，都超越了帝王與其周邊的武官，就算想取而代之，也只在舉手之間。

    金庸在創作上面臨了「如何收束江湖人物」的問題，因為武俠小說畢竟是虛構故事，總不能讓江湖人物永遠威脅著帝王的龍廷。而金庸既創造出江湖人物，總也得還為歷史人物一個公道，設法為他虛構江湖對朝廷造成的威脅解套。

    金庸絕不是漢高祖或明太祖，他不會使出殺手鐗，以「殺功臣」的方式來對待他苦心創作的江湖人物，他較類似宋高祖，善長以「杯酒釋兵權」的手段，將江湖人物遠遠逐離帝王的龍廷。

    金庸的方式有二：

    第一：放逐放棄：對於上述第一類「威震朝廷」的江湖團體，於天地會而言，金庸用陳近南的死，讓天地會群龍無首，從此自生自滅，無疾而終；而對於紅花會，金庸將他們逐到回疆，讓他們逍遙放逸，再也無法干涉乾隆。

    第二：綁手綁腳：對於上列第二類「勢壓帝王」的武林組織，於袁承志而言，新三版金庸為袁承志加寫了一套行事原則，即「不降韃子，不投朝廷，不跟闖王，不害良民」四句話，這「四句真言」讓他金蛇營兄弟就算不遠走海外，也無法再於政壇興風作浪；而對於高居朱元璋之上，足能將朱元璋從龍廷壓下來，根本是朱元璋革命頂頭上司的明教領導集團，，金庸在新三版又新加了明教聖火令的三大令、五小令，其中第一條就是「不得為官為君」，這一來，非屬明教重要幹部的朱元璋或可不遵大令小令，但身為重要幹部的教主、光明左右使、護教四大法王、五散人、五行旗正副旗使卻不得不遵教令，朱元璋的帝王寶座可就安穩了。

    「保皇黨人」金庸出招，不同凡響，左手一掌「放逐放棄」，右手一拳「綁手綁腳」，群俠退走，四帝保位，明太祖朱元璋、清朝順治、康熙、乾隆，四位帝王從此都能安坐其龍椅之上，臥塌之側，再無他人安眠，四位大帝再也不用擔心會有一個虛構的楊過，突然衝殺過來彈一顆石子，就叫他們一命歸陰了。

第二十回還有一些修改：

1.      二版形容小昭的外貌，說是雙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頰邊微現梨窩，直是秀美無倫，新三版刪去「直是秀美無倫」一句，又加上一句「面容白嫩甜美」。

2.      張無忌與小昭進了明教秘道，張無忌說起楊不悔疑心小昭要害她之事，二版小昭說：「咱們也不知能不能逃得出去，她疑不疑心，也不必理會了」，新三版將小昭的話末一句更改為：「唉，以後她疑不疑心，也不怎麼相干了」。新三版較能表現兩人困入密道，無法脫身之無奈。

3.      小昭割破左手食指，以血塗羊皮，顯出「乾坤大挪移」心法，二版張無忌問小昭：「你怎知這羊皮上的秘密」。而究竟是什麼秘密呢？新三版加寫張無忌的疑惑是：「不知小昭如何得知用血塗皮，可以見字。」

4.      小昭說要拆開陽頂天遺留書信，二版張無忌說「只怕不敬」，新三版加寫成說：「這是私人信函，咱們晚輩擅自拆閱，只怕不敬」。

5.      二版陽頂天的遺命有言：「不論何人重獲聖火令，為本教第三十四代教主。不服者殺無赦。令謝遜暫代教主之位，處份本教重務。」，新三版改為「不論何人重獲聖火令者，為本教第三十四代教主。於此之前，令謝遜暫代教主之位，處份本教重務。不服者全教攻之。」

6.      二版張無忌說到陽頂天本要將成崑關入秘道，同歸於盡，讓夫人單獨脫困，新三版又加說，陽頂天沒料到夫人會自殺殉夫。這才讓遺書與地圖均留秘道中。

7.      張無忌問小昭，她唱的曲兒是誰做的，小昭答：「也不知是誰做的？」，新三版改為張無忌問：「這曲兒是你做的嗎？」，小昭答他：「我蠢死了，怎麼會作曲兒？」

8.      張無忌聽小昭唱「到頭這一身，難逃那一日」，二版張無忌想起的是明教的存毀、楊逍、楊不悔的安危，義父和圓真的深仇，因而實在不想死，新三版的張無忌還多想起表妹蛛兒的生死，武當派和天鷹教、明教的爭鬥。

9.      二版說張無忌練就九陽神功，本身所蓄力道當世無人能及，再學到乾坤大挪移，體內潛力便如山洪突發，沛然莫之能禦。新三版改將之寫成完整的武功境界，說道「體內潛力如山洪蓄谷後，得知如何引入宣洩管道，一開閘則沛然莫之能禦」。

10.  二版說張無忌與明教歷任教主皆練乾坤大挪移，所耗時間所以短長差距甚大，乃在內力有餘與不足不同而已。新三版又增寫，這也是張無忌機緣巧合，先練成九陽神功，再練乾坤大挪移，便順理成章，倘若倒了轉來，這乾坤大挪移便第一層功夫也難練成了。

11.  因為「乾坤大挪移」也是金庸「自創品牌」的武功，跟「降龍十八掌」、「玉女心經」一樣，新三版對秘笈內容都大加詮釋，使之不再虛無飄渺，新三版增說「乾坤大挪移」神功較淺近的一二層，類似於「四兩撥千斤」之法，但到了較高層次，反過來變成了「千斤撥四兩」，以近乎千斤的浩浩內力，去撥動對手小小的勁力，似乎是「殺雞用牛刀」，但正因用的是「牛刀」，殺此雞便輕而易舉了。

12.  小昭默記張無忌練不成的十九句「乾坤大挪移心法」，二版小昭的解釋是：「我想連公子也練不成，倒要瞧瞧是怎樣的難法」，新三版的小昭更體貼，加說：「或者將來，我再能背給你聽，那時你可再練……」

13.  張無忌與小昭出秘道後，見到七人死在地下。新三版較二版增說，張無忌心中掛念俞二伯、殷六叔、周芷若等人，又念及外公、舅舅及表妹蛛兒，見死者均不相識，又無白髮老者在內，心便寬了。又想：「不知楊逍先生、不悔妹子等怎麼樣了？」

14.  張無忌帶小昭上光明頂，一路上屍首狼藉。新三版較二版加寫張無忌「他一顆心怦怦亂跳，察看死者中有無相識關懷之人」。

15.  張無忌與小昭回到明教總壇，新三版加寫外觀是幾十間大屋，外有高高圍牆。

16.  張無忌回到光明頂，第一次見到外公殷天正，殷天正正與張松溪對打，新三版大加著墨這段心情，新三版增說張無忌瞧殷天正，見他年紀雖老，卻精神矍鑠，雙目燦然生光，張無忌從他目光之中，陡然見到了幾分慈和溫柔的神色，心中大動。這幾分慈和溫柔，正是十多年前他母親殷素素瞧著他的眼神，這時忽然在外公的眼光中看到，一時激動，便想衝出去緊緊抱住了他，叫道：「外公，你們兩位不要打。他是我爹爹的師哥，如同爹爹一般待我！」，他不知殷天正此時目光忽露親善之意，也正是想到了已死的女兒、女婿。

17.  宋遠橋要殷天正不淌明教的渾水，二版殷天正說他是明教護教法王，「明教有難，豈能置身事外？」，新三版增寫成：「明教有難，豈能背棄昔日情義，置身事外？」

18.  張無忌見到殷天正與宋遠橋比武，新三版較二版增寫了感性的一段，說到張無忌瞧著殷天正和宋遠橋，心中只覺是在冰火島上觀看爹爹和媽媽比試拳腳。他父母在島上極少練武，拆招試拳，也均是試給張無忌觀看。這時張無忌眼中看出來，外公白衣飛動，化作了母親模樣；宋大伯一身青衫，飄逸瀟洒，則如是爹爹當年。他熱淚盈眶，只想張口大呼：「爹爹、媽媽，你們好麼？」

19.  殷天正身受重傷下，崆峒五老之一宗維俠又欲出手挑戰，俞蓮舟告訴宗維俠：「殷教主跟敝派頗有過節，這人交給小弟罷。」，新三版較二版增說，張無忌聞言大喜，心想：「俞二伯待我媽媽最好，他定是瞧在我媽媽份上，出來維護我外公」。心中極感他盛情厚意。

20.  宗維俠準備出手打死殷天正，明教教眾唱起「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的經文。此處新三版接著在二版的情節之外增寫了一段內容，說張無忌眼見光明頂上成百上千的兩教教徒，轉眼便要屍橫就地，盡數命喪六大派的刀劍之下。他曾聽太師父諄諄教悔，決不可和魔教打甚麼交道，致蹈父親覆轍，魔教過去作惡甚多，楊逍之強暴紀姑姑即為明證，自來正邪不兩立，蕩魔除邪，原為正派俠義道所當為，但眼見兩教教眾束手任人屠戮，終究於心不忍。又想：「殺人抵命，冤冤相報，力強者勝。這番大屠殺，弄得武林中腥風血雨，和蒙古韃子大殺我漢人，又有甚麼分別？可是我年輕力微，孤身一人，六大派誰也不瞧我在眼裡，我如出頭說和，徒然惹人恥笑，三拳兩腳便將我打在一旁，說不定還將我殺了，那便如何是好？張無忌啊張無忌，你怎地如此膽怯卑鄙？人家要殺你外公，倘若爹爹媽媽此刻在生，自然是要竭力維護外公周全。我跟外公一起送命便了！一邊是我爹爹的武當派，一邊是我媽媽的天鷹教，我誰也不幫，只拼了命說和，讓兩邊不要殺人，多結冤仇！」。這段增寫與新三版《射鵰》增寫郭靖心理的情況類似，都是強調主角俠士「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慈悲情操，金庸在新三版讓主角們思維更恢宏，心胸更寬容。

21.  殷天正問張無忌的出身，二版張無忌說「晚輩不屬明教，不屬天鷹教，但對老前輩心儀已久」，新三版再加一句：「情同家人」。

22.  宗維俠要出七傷拳擊斃殷天正，張無忌告訴宗維俠，要先勝他，才能跟殷天正動手，二版宗維俠怒道：「我叫你知道崆峒派七傷拳的厲害」，新三版改為宗維俠怒道：「你也配跟我談七傷拳？」。

23.  張無忌使武當派「梯雲縱」，抓起圓音和尚。新三版較二版增寫「武當諸俠見了，均感驚詫」。

24.  張無忌放下圓音和尚後，告訴圓音，他的眼睛不是張五俠打瞎的，不必如此記恨，二版張無忌又說：「何況張五俠已自刎身死，甚麼冤仇也該化解了」，新三版將這句改為：「何況你們那日到武當山上，逼得張五俠夫婦自盡身死，甚麼冤仇也該化解了」，新三版的說法更具說服力。

25.  一版張無忌與小昭追成崑下明教秘道，在一百丈處遇到岔路，二版改為五十丈處。

26.  一版陽頂天練到「乾坤大挪移」第五層，二版改為第四層。

27.  一版楊破天的遺書中有句話提到：「余將以僅餘神功，掩石門而和成師弟共處，地老天荒，再不分離」，「地老天荒，再不分離」兩句話二版刪了，這兩句太也曖昧逗趣。

28.  一版小昭唱小曲給張無忌聽，先是唱兩首元曲，一首是：「依山洞，結把茅，清風兩袖長舒嘯。問江邊老樵，訪山中故友，伴雲外孤鶴，他得志，笑閒人；他失志，閒人笑」，另一首是：「詩情放，劍氣豪，英雄不把窮酸較。江中斬蛟，雲間射鵰，塞外揮刀。他得志，笑閒人；他失志，閒人笑！」，這兩首元曲二版刪掉了，唱元曲的情節二版只保留給《射鵰》的黃蓉，此外，一版小昭連唱六首，似乎太多，二版保留元曲之外的四首小調。

29.  張無忌練不順的「乾坤大挪移」句子，一版是十三句，二版改為十九句。

30.  小昭將張無忌練不順的十三句記誦下來，一版說小昭另有深意，她知張無忌坦誠無私，出洞之後，定要將羊皮交給楊逍，但他這七層功夫中少了一十三句，總是美中不足。因此她暗中記著，將來張無忌若要再練，即使羊皮已屬他人，她也可以背給他聽。二版刪掉了這段，倒顯得小昭是有意竊取「乾坤大挪移」心法給母親黛綺絲。新三版則又加上小昭說的「或者將來，我再能背給你聽，那時你可再練……」，以減少小昭一心要偷法的色彩，並增加小昭對張無忌的體貼。

31.  張無忌答允要幫小昭解開手上鐵鍊，一版小昭說：「張公子，你答應我的，將來可不許賴」，張無忌道：「我去求不悔妹妹給你打開鐵鎖，他不會不肯」，這兩句對話二版刪了。非要對方兌現諾言，這是趙敏與周芷若的性格，小昭不當如此。

32.  宋遠橋對殷天正發出一招「起手式」，一版大加解釋，說其時武當派創派未久，子弟不多，所有拳招劍法都是張三丰別出機杼的創始，並不依傍前人門戶，所以宋遠橋這一招出去，殷天正從未見過，不過見他彎腰弓背，微有下拜之態，料知是禮敬的起手。這段二版刪了。

33.  張無忌提到見大師死在七傷拳之下，一版接著說這次少林派高手盡出，前來圍剿魔教，主要便是為空見大師復仇。這說法二版刪了，少林寺是名門正派之首，若也這般挾怨仇殺，寺風太也狹隘。

34.  張無忌使出「梯雲縱」後，一版說張無忌自幼跟著父親及太師父、諸師伯叔，雖然沒有正式按部就班的學練武當派武功，但見聞卻多，二版改為張無忌於武當派武功只學過一套入門功夫的三十二勢「武當長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