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匪諜」共結連理的滋味究竟如何?
大廚小米說就像是吃「酸菜魚」-五味雜陳。
今天我就要跟你分享「匪諜就在你身邊」這個「大廚身邊女人」的故事,和在這個冷颼颼的天氣,最適合吃的酸菜魚做法。
「我是看著『小心匪諜就在你身邊』的標語長大的,怎麼也沒想到,竟會和一個『匪諜』同床共枕了十年。」天津衛老米食堂的大廚米怡萱(小米),瞪大了他那雙牛眼說。
而他口中的那位「匪諜」- 遠從大陸天津娶回來,曾為中共排球國手後備隊員的妻子趙衛東(東東),臉上帶著那天津人所慣有的無表情,立馬一句話給回了過來:「我也沒料著,會跟個『蔣匪』這兒的人搞『合資企業』,還搞出個企業產品-小小米。」
「小小米」是他們九歲大,目前在台北新店讀小學的兒子。
小米被老婆虧得似乎樂得很:「我喜歡的就是她這份乾脆例落的勁兒!」
當初,東東之所比會吸引小米鼓勁兒由台灣追到天津的,也就是她這份「乾脆例落」。
「我第一次見到她是跟幾位台灣商人,去她服務的餐廳吃飯,我向身為經理的她用天津話拉近呼,說我是她天津老鄉,她瞧我一眼說不信。我就跟她打賭說若我說得不假,她得喝上三杯白酒。而她在看我掏出的台灣身份證祖籍欄上,寫得真是天津,二話不說就『嘓嘓嘓』的連乾三杯。我覺得這女人夠爽快,合我心意,就決定追了!」
但第一次約會小米卻被放了鴿子。
「他約我和他一起去北京,來回得一天,我跟他才認識,台商在我們那名聲又臭,說個個都貪色,你說我那敢去。」
被放了鴿子的小米,在細雨扉扉的北京火車站,整整枯等了兩個小時,次日便搭機回了台灣。但在回到台灣後,對這天津姑娘的思念卻未終止,於是拿起電話撥打到天津,對著電話將歌星娃娃所唱「河堤上的傻瓜」一歌,改編成「北京車站前的傻瓜」唱給東東聽,歌聲雖不佳,但情意卻感動了東東。國際長途電話通了一個月,小米又回到天津去近身追求了半年,東東便點頭答應嫁給了這個「台胞」。
「結婚時我岳父母甚麼聘金、三大件五小件的都沒要,只提出一個要求-既然娶了我女兒,就要對她好!連結婚請客都是簡簡單單,女方家只有她自家人,三百塊人民幣一桌的普通菜,甚麼結婚照、婚紗都沒拍、沒穿。當天由我開著輛破車到她家門口喊:走囉,結婚去了!便一車子拖去公證和吃飯,像辦家家酒一樣。結婚照和擺酒請客,還是在結婚兩年多,兒子都生下會走路了,才回到台灣來補辦的。」
問東東在家鄉舉行這麼寒酸的婚禮,不覺委屈嗎?
「將來處得好最重要,那些虛面子沒多大意思!」
這種說法好像跟我們台灣人口中的大陸人不太一樣,一般台灣人都喜歡說大陸人怎麼怎麼的死要錢 --- 一些嫁過來的「大陸妹」又是如何如何的愛錢不愛人---
「一開始我聽台灣人這麼說我們大陸人,心裡也來氣,但慢慢會想,反正我也不是他們說的那種大陸人,他們說他們罵,也說不到罵不到我頭上,只要小米家人不這麼說我罵我就不必去在意!」
小米說:「這就是他們天津姑娘的特點-不太把別人的想法看法放在心裡眼裡,自我感覺良好得不得了,有股把自己當人的勁頭!特來勁兒!」
但小米所特愛東東的這份「天津味」,大多數的台灣人卻多半沒法去欣賞,有客人向他抱怨說:「叫你那大陸妹老婆,在招呼我們這些客人時,臉上也帶點兒笑容好不好?不要讓我們以為是來到了共產黨的公共食堂裡吃飯。」
對於客人們不留情的指責,東東覺得委曲:「不是我故意要擺臉給客人看,實在是從小我們那兒的教育,就是要我們作女孩家的,不可以生張熟魏,見人就笑,逢人就說親熱話,認為這樣的女孩「神神叨叨」,是作特種營業的人。」
直到至今,在面對一些不熟悉的客人直著眼睛盯著她瞧;和喜歡開一些葷素不拘玩笑時,就會不知不覺「僵」著一張臉,大概是東東在已嫁作台灣婦十年後,少數還未被「台灣化」的老習慣,小米也不太強求她定要改這老「毛病」。
「人家說本性難移嘛!而且為了適應我們這兒的生活,東東已經努力改變自己許多。像以往,她屁股一蹶我就明白她下一步要作甚麼,那種直率不會去欺騙、掩飾的單純,已經慢慢被許多『台灣經驗』給磨得長了心眼---現在我常會覺得有點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結婚十年來,從未對老婆東東說過甚麼甜言蜜語的小米,在粗里粗氣的口吻中,隱隱流露出對這大陸老婆,在十年學作台灣婦時所經歷的,旁人少數能理解,但大多數卻只能獨自往肚裡吞,如同品嘗老米食堂裡的名菜-酸菜魚那份酸甜苦辣滋味的疼惜之情。
從初初常會為吃的習慣、口味不同,而與小米時起爭執,到現在已經連當初最不能忍受的小米醉酒,都能忍耐下來;由因為不懂台語,而老是懷疑人家在背後指指點點說她,是在批評議論她的不好不是,到現在已經可以用簡單的台語跟客人寒喧,與菜販討價還價,在面對熟人用親切的口吻戲喊她「大陸妹」時,也能含笑回應的東東,在問及如果能再次選擇結婚對象時,還會義無反顧的嫁個台灣郎嗎?
東東語氣堅絕的說:「絕不,一定選擇大陸男人嫁!不是我嫁的這男人不好,而是離鄉背井的滋味實在太苦澀---」
而小米雖然對這個顧家、不會懂得利用透過感情來佔家大小便宜;夫妻鬥嘴時,那一句接一句,準準確確把你再有理的話,都堵得沒出口的「天津嘴」媳婦,套句他自己說的一句話,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愛著、護著極了,但當一些客人也在愈瞧東東愈覺得她除了不愛逢人笑外,吃苦、耐勞、不虛榮----優點多多,央請著也請介紹像東東一樣優的大陸妹時,小米卻是攔著、阻著東東,不許她去作那兩岸婚姻的搭橋紅娘。
他的說法是:「兩岸通婚,所要面對的阻礙小至平日說話的習慣用語、飲食口味習慣,大到思想的方式,都有著天南地北的差異,它其實蠻像是個小型的兩岸政府協談,雙方都得拿出很大的包容力,和為達到共同圓滿遠景,願意為對方去接受改變的用心才行。」
後記:小米他的「匪諜」妻子東東,在經過了十餘年的「磨和」後,最後還是走向了分手之途。妻子回到他朝思暮想的家鄉天津,而小米在與東東分手後,恍然醒悟到自己過往對妻子東東「有嘴無心」的沒有去「努力」護衛好這段難得的姻緣。
酸菜魚
材料:豬大腸頭一條(可買以處理、滷製好的較省事)、鴨血一塊、酸菜一片、
紅辣椒三支、蒜頭三個、薑一塊、花椒數粒、蒜苗一根、鯉魚一條(或
草魚頭一個)、蛤蠣、蝦米、凍豆腐、粉絲、香菇。
佐料:辣豆瓣醬三大匙半、糖四小匙、鹽一小匙、醬油一小匙、花椒粉少許、
太白粉一小匙、香油一小匙、酒一小匙、高湯一罐。
作法:1. 大腸頭切成二公分斜片(若是生大腸,需以鹽加醋反覆搓洗以去異味,
然後再以生薑、蔥、花椒加水入鍋內煮熟至筷子能撮透)。
2.鴨血(也可以豬血替代)、酸菜切二公分斜片,辣椒、蒜苗、薑切片,
凍豆腐切塊,香菇對半切。
3.起油鍋將薑片、蒜頭、三大匙辣豆瓣醬爆香,加入高湯及切片的大腸
頭、一小匙鹽、三小匙糖、一小匙酒調味,放入下魚、凍豆腐、香菇、
蝦米,以大火煮滾後轉至小火,煨煮上十分鐘,入鴨血、蛤蠣、粉絲、
酸菜略煮後,再撒上蒜苗並淋上香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