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大廚朋友傳授我使燉湯鮮甜的秘訣,就是在燉湯時裡面加上一些洋蔥。
我很喜歡生食或熟食洋蔥,但讓人對這洋蔥既愛又怕的是在切它時,總是讓人會忍不住被嗆辣得直流淚,但為了嚐到它甜美的滋味只好去忍受。
我想這洋蔥就像是愛情一般吧?不單是讓人嚐到甜美、沉醉,還有心碎與流淚。
今天我們來分享一個關於洋蔥美時的愛情故事-我受傷,但還值得寵愛
「嘿,說一個別人e給我的冷笑話給你聽-」宜芳正在跟砧板上的洋蔥奮鬥得淚流滿面時,掛在網上的鍾宇突然開口道:「黃瓜失戀痛哭,茄子安慰他說,愛情不單只是甜美,只是沉醉,還有心碎,還有流淚。唉,誰要你愛上的是洋蔥!」
鍾宇唸完,兩人之間的空氣突然變得很冷,一起落入若有所思的沉默中數秒後,宜芳將面容與聲音都裝飾成淡淡的回應到:「說的很像我嘛,明明每次都被洋蔥弄得止不住的流淚,但卻還是忍不住要愛上洋蔥。」
「是啊,的確是跟你很像!」鍾宇一如往常開朗的說,將手中的滑鼠繼續在信箱網上移走,然後突然停住。
「她跟她男友分手了!」鍾宇輕輕吐出一句話,宜芳手中的刀子一滑,血珠子就從刀口滑過去的地方冒了出來,傷口的疼再加上洋蔥的辣,眼中的淚落得更是紛紛。
鍾宇推開椅子站起來,走到宜芳身後用雙手圈住她,將臉俯貼於她如瀑披灑在雙肩的烏髮中。
「好芳,再幫我一次,陪我去跟薇薇安說我還是在喜歡著她的!」鍾宇雙唇中所吐出的聲音離宜芳的耳朵不到一吋,但那一字一句卻似一塊塊的城磚,在她與鍾宇間,壘起了一個厚而實的牆。
宜芳陪著鍾宇去找薇薇安時,正是強大寒流來襲台灣,天氣既冷又濕,還飄著一陣又一陣的冬雨。宜芳將車停靠在可望見薇薇安家不遠的空地上,看著鍾宇打開車門,拿著她打電話去訂製的一束,以紫色的「毋忘我」與薇薇安最喜歡的粉紅玫瑰所組成的巨大花束,在漫天飛舞的冷冷雨絲中向薇薇安家門走去;看著鍾宇伸出手指摁向門鈴,門開,出現薇薇安既驚且喜的臉;看見薇薇安接過花束,將手挿進鍾宇的臂彎;看見兩人親密的身影消逝於闔起的大門內…..
痛楚,如同泅泳時突然嗆溺,滿滿的充塞在宜芳的咽喉胸口,然後衝到雙眼,將關著淚水的那扇閘門給硬生生的衝開,打開的車窗所吹進來的冷風來不及吹乾舊有的淚痕,新的淚水又交錯上去,宜芳聽到胸腔裡有破碎的聲音。
自此宜芳雖然仍會在切洋蔥時淚流滿面,但卻失去了那能為愛所流下淚的能力。她思念著愛,卻更珍惜著自己的心,因為知道當愛得多麼的淋漓盡致時,就會有要面臨多麼痛徹心扉傷痛失去的機會。
若樟,就是在這段時間走近宜芳。
若樟是宜芳初出社會時的同事,被挖角另棲高枝後,仍是會靠著網上郵件與MSN和宜芳聯絡。
一天,若樟突然邀約宜芳去看梅花,待宜芳上了他的車,才知道若樟要領她去賞梅花的地方,竟是擁有多處梅園勝景的南投信義鄉。
途中,若樟將車停靠在水里鄉的野鴨谷餐廳用午膳,點菜時若樟特別推薦店裡的「和風沙拉」,他說這菜裡有宜芳喜愛的洋蔥,但這洋蔥卻是不會辛辣得讓人流淚。
此時宜芳方才意會到,這原本以為是若樟的隨興之約,竟是他費心的安排。這才感覺到他們之間,有股曖昧的氣氛正在蔓延。
宜芳知道該明智的藉由言行去拉開彼此的距離,因為這樣的曖昧來得不是時候,她心底的傷才剛結痂,碰觸到時還會隱隱作疼,甚至會沁出絲絲的鮮血,但卻又滿心的溫暖與感動,感謝若樟對她的用心,讓她清楚明白不是她不夠好、不值得人去呵護疼愛,只是因為她碰上了一個,無心緒幫她去除洋蔥辛辣滋味的人。
一時間,宜芳覺得心裡的那傷不再是那麼的疼,「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來飲」,是宜芳自認為對鍾宇愛的堅持,但直至現今,方總算諒解鍾宇也有他那「只願取一瓢弱水來飲」的權利。
鍾宇為文,若樟替其加註這寶貴的一課,宜芳想,她會永遠的珍放在心底的某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