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睜開眼,看到窗外一片燦然陽光,心情也跟著充滿陽光。
但這個好心情,卻在九點時接到一通令人不開心的電話而覺得有一朵烏雲遮蔽了心中的陽光。
我當下除了立刻跪下來與主禱告外,並且再三以堅定的口吻對自己說:「我只要讓我的心,高抬到雲端之上,我就一定會看到,那燦然的太陽還是不改變笑嘻嘻的溫暖照射著我!」
今天又是一個星期打拼工作的第一天,或許你的心情也恰有一朵烏雲飄來,但請堅定的對自己說:「將心高抬到雲端,就會看見永不改變的太陽!」
「自己就是一座山」就是今天我想跟你一起分享,希望能藉由這篇文章,達到相互扶持,將心飛揚到雲端的文章。
去過大理的人,應該都會對那些穿著豔紅領掛白襯衫,頭戴集大理「風花雪月」之美色彩帽白族女人的娟美,留下深刻的印象;但如果你能對白族女人再多做些近距離的觀察,你更會不由嘆服她們那份壓不住的能幹。
白族女人究竟有多能幹? 我在初至大理,到一位白族朋友家作客時,就有了深體會。
在借住三天的初日,當八點多鐘我起身漱洗時,就看到已去犛好一塊田的女主人,放下沾滿泥土的犛頭,用清水洗淨手、腳上的污泥後,旋進廚房,升火作早飯;餐後在匆匆刷洗了碗筷,便又挑著竹籃,匆匆趕去田裡插秧。
次日的趕集日一早,女主人右手牽著豬羊,左手拉著搖擺移歨的孩子,頭頂著買賣的東西,胸前還橫掛著襁褓中的幼兒,前去市集和人推擠、喝嚷、爭執著買賣價,汗也顧不得擦的賣貨辦貨。
第三天,女主人召集了七、八位能歌善舞的姐妹淘,在植滿紅花綠樹的小花園裡,作了一場白族歌舞、美食秀,她們靈巧的穿梭在前庭花園與後庭廚房,巧手輪換於霸王舞鞭與鍋鏟間---
而男主人呢,則如同前二日般,袖著手在跟我誇耀著白族女人的能幹:
「在我們白族,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殺牛活是女人幹的;夫妻倆撐船到洱海裡補魚,也是由女人來掌舵、下令男人撒網;去山上砍柴、割草,遇到暴風雪,男人賴地不起時,女人會給上我們一腳,把我們踢起來,然後攙著、背著衝出暴雪;在通往藏區、邊界的馬幫裡,白族女人也混雜其中,趕著烈馬,端著一、二百斤的馬馱子翻山越嶺---」
我聽得瞠目結舌,但他白族的妻子卻講得雲淡風清:
「我們只是從不像你們漢族女人般,會去幻想身後有一座可以倚靠的山,我們只相信,我們自己就是一座山。」
後來在去雲、川交界的瀘沽湖途中,我遇見一位在田裡挖洋芋的彝族婦人,有著一張如枯葉般皺黃臉,外表看起來應有七、八十歲的老婦人,指著那繞在她身畔,最大也不過六歲左右的四個孩子,說是她的親生子女,我聽了張口結舌,半天才問清楚她實際年齡還未過五十,那些小蘿蔔丁點大的孩子,是她在前夫過世後,「轉房」給小叔後所生的。
她裸露在破舊衣裳外的手臂上,刻畫著代表夫家族徽的刺青,她一輩子都抹擦不掉,只要活在世上一天,她就要仰靠夫家的任何一名男子生活。
我輕撫著她手臂上的刺青,哽咽難語,我替她心傷,也暗中欣慰,雖同為女人,但我卻能如白族女人般,讓自己成為一座山。
我一直以為,我已在心底全然脫離了,將男人視作一座可以倚靠的大山的自由與獨立。
直到我在瀾滄江邊,抬頭仰望那巨大的孔明燈冉冉上昇──
四周的燈火突然熄滅。
鼎沸的人聲,也同時靜息下來。
漆黑的江邊,彷彿就只剩下我孤獨一人;而如墨的夜空中,也似僅留下那燦若明星的孔明燈。
深沉的寂寞、無依感,剎那間湧上心頭,當時多希望身畔能有個溫暖的臂膀可倚靠。
這時我才悚然發現,原來我仍如大多數的女人般,改變的只是自己菟絲花般的外表形象,奮力掙脫的僅是些外在浮面的禁錮,而未曾替受枷的心靈,求得絲毫的獨立自由。
也在同時,我豁然了悟到,為何在女權運動較我國早展開的歐美國家,還是有許多女性仍不能擺脫菟絲花般的形象,只因在精神上還未能徹底脫開依附的心態。年幼的孩子,一無是處,在經濟上尚需仰賴我們供養的丈夫.情人,皆可成為我們精神攀附的對象。
我們只要一天不能由這精神攀附的牢籠中掙脫出來,就會永遠如那被烙上家徽的彝族老婦般,無法享受自己就是一座山的自尊自信與獨立自由。
身畔能有一個溫暖、厚實的肩膀、胸懷可以躲靠雖好,卻並非想望即可隨時有所得,但自己的雙臂卻是能刻刻伴隨,度過無數寂冷的日子;人生中所有的失意、歡樂、榮耀、痛苦,除了自己,也無法有任何一人,能從頭至尾的和你分擔、共享,就算是有幸能得此佳侶,他又如何可能全全然然的貼近你心,真真切切的去體會你心底真正的痛苦與歡樂呢?
我們唯有去誠實面對、接納,這種生來就註定的無奈與孤獨,將一些自認為可以依附,欺瞞心靈的幌子去除,我們才能真正學習到,讓自己成為一座山!
-摘自馬可波羅出版「行走在美麗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