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命可以重新來過,你會選擇過什麼樣的人生呢?或是選擇那一段人生再享受一次呢?
今天要跟你分享的大廚愛情故事,是移居上海經營一家被「上海寶貝」一書作者衛慧,在書中將他們的菜餚寫得活色生香而聲名大噪,「楊家廚房」台灣老闆楊潤明,充滿了台灣男人離鄉打拼心酸的愛情故事-如果生命能重新再來過。
藏身於上海衡山路一個小巷弄裡的「楊家廚房」,因為「上海寶貝」一書作者衛慧,在書中將他們的菜餚寫得活色生香而聲名大噪,但「楊家廚房」的老闆兼廚師長楊潤明卻不太想談這個,對提升他們餐館知名度有很大貢獻的女人。
「因為在這本書出版之前,我並不認識衛慧;書在大賣後,還是熟識的客人拿著書給我看,我才知道自己的餐館居然被寫進書裡去了,這才特別請服務員留意,在衛小姐來店用餐時告訴我一聲,我好當面謝謝她。」
楊潤明他最想談的,是他遠在澳洲陪著患有先天哮喘病兒子的妻子。
「如果人生還能再做一次選擇的話,我會選擇不論是甘是苦,去到哪哩,都要跟妻子家人生活在一起。」
楊潤明的本籍是台灣新竹,在一九九五年開始長期留在上海工作之前,他曾在台灣青葉食品工廠與餐廳上班。當時,他的妻子與兒子已長居澳洲,他則在蹲完兩年的移民監後,迫於生計,而不得不離開就業市場狹窄的澳洲,回到台灣來賺取生活費。
在青葉工作期間,他曾被公司委派至廈門、江蘇無錫與上海等地考察設廠的可能性,因而接觸到大陸的餐飲界,發現這有原先十里洋場老根基的上海,具有開創餐飲服務的廣大潛力,便毅然辭去在台的工作,來到上海打天下。
他最初所經營的,是他最熟悉的台菜,當時尚年輕得不知「鄉愁」為何物的他,天真的想以台灣菜來攻陷上海人的胃。
他花了許多金錢與時間,試著去引導上海消費者來認識與喜歡台灣菜,在繳交了許多「學費」後,才總算體悟到,飲食的口味就似故鄉的月,外地的月亮即便再明亮、耀眼,但最喜愛、懷念的還是家鄉窗口所望見的那輪明月,於是毅然改作上海菜,並且運用巧思,將不同菜系的特色加以改良成符合上海人口味的創新菜;後來又承租下現今這座在小巷曲弄中,原為大戶人家的歐式豪宅,改裝成幽靜而適合上海人所說的「談朋友」的餐廳,並且博得衛慧的青睞,在書中對它頗有著墨,才總算在餐館如雲的上海立穩了腳跟。
在忙於事業打拼的那幾年中,楊潤明遠在澳洲的兒子悄悄的長大了,原本將他視作家庭生活中最大支助的妻子,也漸漸學習與習慣了沒有他在一旁的扶助,日子仍能咬著牙獨自應付的日子。一年中難得能撥出十天半個月回澳洲家中探親,甚至常在連行李箱都來不及打開,就被上海打來的一個急電又召回去處理要務的楊潤明,發現「丈夫」與「父親」,在妻、兒的心目中,已逐漸成為一個「名詞」。
他即便是身在澳洲自己的家中,卻總有恍若是一位突然闖入的外來者的感覺,他加不入妻、兒親蜜的談話中,更走不進他倆的心裡;那份明明有親人相伴在側,卻又覺得彼此之間存在著一個跨不過去的鴻溝,呎尺卻天涯的孤寂感,遠遠甚於他每日在結束營業後,獨自踩著孤單的腳步,回到那沒人為遲歸的他留下一盞燈的宿處時的心情。
「記得小時候,曾經讀過一篇名叫『失根的蘭花』的短文,當時年紀小,完全不能體會作者以『失根』來比喻不知心可繫向何方的淒苦,現在我總算是明白了,卻多麼的希望自己能永遠不需去體會這個滋味。」楊潤明說,低首啜飲親友遠從台灣為他捎來的凍頂烏龍茶,臉上仍帶著微微的笑,但聲音裡卻含著濕淋淋的淚意。
現在的楊潤明常常會作一個夢,夢裡的他在紐澳廣無人煙,美得如同畫片的原野上開著車,旁邊坐著他懷抱著三歲兒子的年輕妻子。他在次日清晨躺在床上,回想到這個夢時,總是捨不得睜開眼睛,希望這曾經擁有,並不單純只是個美夢的幸福感,能在心靈和腦海中再多停留得久一點。
「如果人生能再作一次選擇,我一定要選擇不離開我的妻子、兒子,只要全家人能夠生活在一起,不管是工作做得好或是做得不好,一定同甘共苦都要生活在一起。」
這是楊潤明每當聽到一些朋友,興緻勃勃的計畫如何離開親友家人,單槍匹馬去異域闖天時,都會不顧交淺言深的所說出的衷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