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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姐姐家用餐,主食是我最愛的餅,和許多有「媽媽味道」的菜餚。 美食加上親情,讓自罹患憂鬱症以來,對食物都抱持著「維持生命」心態用餐的我,有了難得的好胃口,一口氣居然吞下了三張油餅捲菜。 結果由於長期以來進食甚少,脾胃變得十分虛弱,因為這一下子塞下去太多的食物,夜裡腹痛如絞,被送進鄰近醫院去做急診。 這是我生平第二次進急診室,丟臉的是兩次都是因為「貪食」之故。 雖然現在才剛從醫院「急診」回來,身體仍十分虛弱,但為了不讓一些養成每天來「我家」逛逛的朋友失望,我還是鼓起餘力,來跟大家分享一個,在大興安嶺松林裡用「餃子宴」的故事。
翻開中國地圖, 你可以看到有一條由東北向西南婉蜒伸展, 橫貫內蒙古東部地區, 綿延千里的山脈。它就似一條巨大的屏障, 矗立於呼倫貝爾大草原與松嫩平原之間, 這就是我們在地理書上, 讀過千萬遍「棒打獐子瓢舀魚, 野兔跳入飯鍋裡」野趣橫生的大興安嶺。 而在蒼茫的大興安嶺的原始森林中, 若你想要來領略唐朝詩人白居易所描述的「松排山面山重翠」的詩情畫意, 那麼請你一定要去距離海拉爾市兩百餘華里, 樟子松的故鄉紅花爾基。 「紅花爾基」是蒙古話音直譯而來, 其義為「盆地」。它的北邊是突起的丘陵, 山腳下是奔騰不息的伊敏河; 東邊. 南邊和西邊是隆起的沙丘,沙丘上就矗立著一大片, 挺拔蒼勁. 綠蓬如蓋,敢於跟風沙抗橫的樟子松。 在四上大興安嶺時, 我的鄂倫春朋友賽革說:「領你去紅花爾基的樟子松林裡過一夜吧!」 當時同去的, 還有我一群台灣藝文傳播界的朋友。為了保護我們不被森林裡的野獸當晚餐給吃掉, 也為了照顧我們在森林裡一天一夜的起居餐飲, 賽革特別商借了幾位森林警察部隊的朋友, 來作我們的旅伴。 要起程去紅花爾基的當天, 已乾旱許久的呼倫貝爾盟突然出現雲霓,一副風雨欲來的情勢, 賽革說:「真是奇怪, 每次妳一來, 我們呼盟就要下雨。」他擔心若是下起雨來, 我們要夜宿森林, 可能會濕寒交迫難度夜,而想取消此行, 說讓我們改在呼蒙賓館院內的草地上, 搭上帳篷過一晚,略略體驗一下夜宿帳篷的滋味就成了, 我們卻集體投反對票, 決心與天氣賭上一賭。 但雖決心堅強,卻仍不免擔憂天公若真不作美,會敗了夜宿森林之興,因此在去紅花爾基的途中, 每個人口中都念念有詞的敬託自己信仰的媽祖、耶穌、聖母瑪利亞,甚至齊天大聖、關公、龍王都上了敬拜的口,只求能保佑天不要落雨。 大概是仰告的各路神明,都確有去向老天爺請託吧,老天爺在不堪「各方壓力」下, 所以雖然心情壞壞, 一直陰霾著張臉, 但卻沒讓那眼淚給掉下來。甚至在我們下午三點左右進入紅花爾基樟子松林時, 天空還微微展露出些晴意呢, 而我們也就在這溫煦的午後陽光裡, 紮下營帳. 宰了隻羊,一部份用來煮手把羊肉, 還留下兩隻肥嫩的後腿來作餃子餡, 由慣常野炊的森林警察部隊弟兄們, 負責煮肉; 自誇是家庭「主」夫一把手的蒙古朋友宏程, 擔任最需勞力. 技術的揉麵. 桿皮和剁肉餡的師傅; 而我們這些五谷不分, 四肢常不勤的城市鄉巴佬, 則在接受粗淺的區分野韭菜, 和野金針花的長相教導後, 被分派去野地裡尋採野菜的工作。 一個小時後, 我們這些採菜工都兜著一堆野菜回來了, 只聽見宏程在驗收成果時, 不時發出氣憤的大叫:「你怎麼連野百合也採回來了?」和委屈的回辯聲:「我看它長得像肥肥大大的金針花嘛! 以為是這裡土肥 -- 」 而在包餃子時, 只見那些粗手大腳的山野大漢們, 靈靈巧巧的單手一捏就是一個白胖小元寶似的水餃, 跳到樺樹皮充作的麵板上; 我們這群常吃超市裡的冷凍水餃, 卻很少自己動手包水餃的太太先生們, 手忙腳亂的捏合了半天, 才好不容易包出一粒, 不成餃型, 東倒西歪的「麵肉團」。 在等餃子起鍋時, 森警部隊的小隊長領著我們, 扛著斧頭去割樺樹皮來作餐盤, 和折下樺樹細枝來當筷子。
我們就在松濤陣陣入耳低吟輕唱的樂音裡, 萬顆星斗的映照下, 和柔軟清香的青草褥上, 飽食了一頓, 即使花再多的錢, 到再高級的餐館, 都無法享受得到的「餃子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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