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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0, 2006
追愛遊戲
3L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10:32:40
當我坐在電腦前，跟你一個字一個字的敲下今天要跟你說的故事時，我在想，親愛的朋友，你現在身在何處呢？是正夾在充滿了對腐敗的領導者發出怒吼的「圍城」人群中嗎？
還是抱持著事不關己，認為一切的爭取都是無用的想法端坐家中，冷漠的看著電視機裡那些，為爭取台灣民主、乾淨的生活環境而激情奮戰的群眾活動？
或是…..
不論你是如何的想法與做法，希望也盼望你能清楚那是你自己心底所做的選擇，沒受到任何旁人為你所預設下的「立場、框架」所影響。
因此在今天的部落格裡，我想要跟你分享一篇，發生在新疆大草原的「追愛」故事。
妳看到甚麼？」催眠師微微彎身，輕聲問道。
心月閉著眼睛輕輕搖動著身體慢慢回答到：「我看見一個女人，她年紀很輕，頭上戴了一頂挿著彩色羽毛的小花帽。她的頭髮很長，編成了好幾條的辮子，她站在一片金黃色的花海前面……」說到這裡，心月的身體突然開始前後左右搖擺起來，呼吸變得很急促，聲音也突然提高，眼淚直流著說：「她轉過身去，變成了一隻蝴蝶！」喊完這句話，她掙扎著要站起身來，並緊閉眼睛伸直雙手朝天空胡亂抓著。
催眠師連忙走過去，用手將她輕輕按回座位說：「好，現在我說『一、二、三』妳就張開眼。」
「一、二、三……」催眠師用手指對著心月響亮地打了個「得」，心月便睜開了雙眼，但眼淚還是不可制止地一直往下流……
「我還要再催眠一次！」心月要求到。
她很快就落入沉睡的狀態，搖擺著身體說：「還是那個女人，她站在一個窗子前，長長的頭髮披散下來，窗外的陽光灑在她的長髮上，她好像是隻有著美麗翅膀的蝴蝶。」心月輕聲地說著：「有一個男人向她走過來，他抱著她的腰，把臉埋進她的長頭髮裡……」
自從做過那兩次催眠後，心月就開始相信，那在夢境裡出現的女人就是她。而那個男人，會是她前世或今生的蝴蝶情人嗎？
她將這個蝴蝶夢說給未婚夫蒙傑聽時，蒙傑以奇怪的表情望著她說：「心月，妳該不是用這個蝴蝶夢，想暗示我們的婚事可能會吹掉吧？妳不要這樣好不好，我有甚麼地方讓妳不滿意的，妳明白跟我說嘛，我一定盡量改。」他把心月一把抱住。
被蒙傑緊緊抱在懷裡的心月輕輕嘆口氣，懷疑地問著自己：「我究竟想從這個蝴蝶夢中追尋甚麼？是一份和蒙傑在一起完全不一樣的愛情嗎？」
她不敢把這個想法和其他的女性朋友說，因為她們一定會說：「拜託，心月，蒙傑可是金鑽級的丈夫人選耶，我們對妳都快嫉妒羨慕死了，妳居然還會在那裡猶豫不決。」
蒙傑的好條件與對她的溫柔體貼都讓心月沒法挑剔，但或許是因為蒙傑對她的好與愛，就像一口不會枯絕的井，她不需辛苦地「爭得」，就能輕易地汲取享用，所以似乎就少了一點「爭得」後苦盡甘來的好滋味。因此心月其實反倒有一點羨慕她那些女性朋友和男友你追我逐的過程，嘗過獲得的歡喜，也歷經失落的恐懼。
「有人說，夢是現實想望的投影，或許，這蝴蝶夢就是我心裡隱藏的一份不滿足吧！」心月用這種講法說服自己忘掉那個蝴蝶夢，並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個荒唐想法的投射。
然而，一個攝影展讓她回到她的夢境中。她看到一張照片，與她夢境的景象很像──一片燦爛金黃中，有一對彩蝶展翅高飛。
「喜歡這張照片嗎？這是我在新疆阿爾泰山的蝴蝶谷裡拍的。」身後響起攝影家的聲音。
心月買下了那張攝影作品，並決心要去尋找她的「蝴蝶夢」。
蒙傑在聽到心月的決定時，很無奈地說：「我不明白妳為甚麼急著一個人要去新疆？為甚麼不能等到我們結完婚後，讓我陪妳一起去呢？」
心月不知道要如何對蒙傑解釋。事實上，看到那張照片後，她的心底就不斷有一個聲音催促著她：「去新疆，去新疆！答案在等妳。」
新疆的大草原，無邊無際，好像一片風平浪靜的綠色海洋，此時，正在舉辦哈薩克人傳統的相親活動「姑娘追」。一群穿著繡花襯衫的哈薩克小伙子，先是騎著馬不前不後地繞著一群姑娘開玩笑，但在哨音一響後，就趕緊驅趕馬沒命地向前奔逃。而先前含羞帶笑溫柔不語的哈薩克姑娘，這會兒卻發起威來，高舉著馬鞭朝小伙子追去。
有小伙子被姑娘追到了，那握在姑娘手上的馬鞭，被高高的舉起，輕輕落在小伙子的身上，小伙子嘻皮笑臉地抓住鞭梢，將姑娘的馬拉近來，然後兩人並騎離開賽場。
「這是我們哈薩克人為違反傳統『男追女』愛情模式的談戀愛方法。真是感謝我們充滿智慧的老祖宗，設計出這種有趣的談戀愛方式，讓我們哈薩克女人，在愛情中可以大大方方追求自己所愛的人。」一個抱著小孩的年輕婦人，用充滿驕傲的口吻對心月說。
心月聽了心裡一動：「難道命中注定，就是要我來這裡學習另一種面對愛情的方式！」
當心月將心思重新拉回競賽場地時，發現參加遊戲的男人，都是故意放鬆馬韁、放慢馬步，好讓女人能很快追趕上他，但是只有一位男人不顧追逐他的姑娘，在他身後生氣地喊叫，只管策馬奔馳。
心月舉起相機想捕捉這個騎士的身影，卻透過相機鏡頭看到那名騎士，恰好朝她看過來。
儘管隔著一個相機鏡頭，但心月仍被那兩團黑火般燃燒的眼睛震懾住了。
她逃命般地離開賽馬場，失魂落魄地在草原上亂走。最後她停下腳步，眼前只見綠草連天，她已弄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哪兒。
正在心慌意亂不知該何去何從時，心月發現遠方的地平線出現一個黑點，她趕緊解下繫在脖子上的紅花絲巾，握在手裡搖動呼喊起來。
那黑點逐漸朝心月過來，竟是那個讓心月失魂落魄的騎士！
「上來！」他一伸手將心月拉上馬，一抖韁繩，雙腿一夾，馬就在草原上飛奔起來。
心月只聽到呼呼的風聲從耳邊而過，她整個人像飛躍在藍天綠地之間。而圈住她身體的堅實胸膛與雙臂，就像一個舒適牢靠的護欄，讓從未騎過馬的她因為有了這個倚靠而不害怕。
正在陶然享受飛馬的樂趣，馬兒卻被勒慢了腳步。心月睜開眼，發現他們已經回到了熱鬧的街上，迎面而來的一些哈薩克人，正用好奇的眼光看著騎在馬上的他們；有些和他熟識的小伙子，甚至大聲地向他說些玩笑話。
「你放我下來吧，我已經知道回去的路了。」心月害羞地對他說。他勒住馬讓心月下馬後，沒等她道謝，就將馬頭一轉飛馳而去。
心月呆呆望著那很快消逝至遠方的身影，心裡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第二天，心月打算去那塊傳說中的蝴蝶溝，那個地方即使是在冰天雪地的冬天，依然是滿地芳草，溪水淙淙奔流。到了六月至九月間，更是黃花遍地、彩蝶飛舞，與心月夢境中的情景可以說不謀而合。由於路途遙遠且尋找不易，心月特別請旅館服務員替她找一位嚮導。
結果，旅館找來陪伴她去蝴蝶溝的竟然是他。
他仍是騎著那匹棗栗色的大馬，見到心月時，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仍是一句：「上來！」就一伸手將她拉上馬背。
他帶著新月穿過熱鬧的市街，走過遼闊的草原，連續翻了兩座大山，又穿過一個水流湍急的峽谷，然後走進一條由高大的針葉與闊葉樹，以及短小茂密的灌木林形成的一個Ｕ字型山谷，一彎溪水就在那山谷裡潺潺地流著。
有一隻色彩斑爛的大蝴蝶，飛點過溪面朝南方而去。
他們跟隨蝴蝶飛行的方向走，轉過一個山坳，一片金黃色的花海與萬蝶飛舞的景色，在心月的面前展開……
心月滑下馬背，走進這一片金黃的夢境。
當她轉身，她看到那名男子的黑眼燃著火，而眼瞳中映出心月的身影，在一片金黃下的她，有如著上彩衣的蝴蝶……
摘自唐莊文化公司所出版之郜瑩最新著作「信物」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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