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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5, 2011
"My Mind Set"
禾稚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11:11:57
那天晚上珍妮絲講過的話一直在耳邊回響: "That's my mind set." 當時我還以為
她在學粵語﹐因為my mind set 的音聽起來像"慢慢食"﹐而那時一屋子人正站滿廚
房和飯廳交接處﹐等著這位女主人的指示在餐桌旁就坐﹐七嘴八舌的聲音蓋掉了她。
她知識淵博的丈夫亨利糾正說珍妮絲說的是英文。他們夫婦說對中國文化有興趣﹐讓我以為他們會講粵語。
珍妮絲說這話時正指著牆上掛著的大大小小各種油畫作品﹐石頭枯枝金屬棒和螺絲串成的彫刻。裡面大多數是她的作品。它們掛得零零落落﹐高低錯落間透著不經意﹐絕對不算什么高雅藝術。飯廳裡放著不知哪個年代的二手原木色鋼琴﹐琴上一字形黑鐵架子上擺著幾只拳頭大的石頭﹐環繞飯桌圍了一圈刷了不同顏色的小木椅(小是相對於他們家每個人的個頭)﹐客廳的布沙發沒有扶手﹐一旁放了一位女藝術家的半身像﹐ 仔細看原來是張椅子﹐藝術家的身體和頭部剛好畫在椅靠背上﹐坐在椅子上就像坐在她的懷裡。有點舊的原木地板配合這一切﹐顯得和諧舒適。
有一個金屬股骨關節雕塑孤零零地插在一塊厚木板上﹐因為沒有空間﹐ 被擱置在客廳進廚房門口(沒有門的entrance)處那只木碗櫃一旁地上﹐距離他們家狗狗的飯碗不遠。金屬色澤鮮亮﹐打磨非常細緻﹐圓溜溜的股骨頭股骨頸樣子和尺寸都和人體股骨關節一樣﹐應該是手術上用來置換股骨關節斷裂者的假關節。
"那是我外公送的。" 珍妮絲兒子里奧說。他外公是南非外科醫生﹐現已退休。
珍妮絲從小熱愛藝術﹐年輕時一個人從南非出發到處遊歷﹐去過香港﹐最後在溫哥華遇到現在的丈夫﹐決定留下來。
"在這邊生活你思念你的家鄉和親友嗎?" 她問我。"當然。" 我答﹐卻沒想到她先提
出這個問題。我以為她對加拿大比我有家的感覺 -- 英文是她的第一語言﹐丈夫是
加拿大人﹐有穩定的工作。她說﹐他們的朋友大多是移民﹐亨利在滿地可長大﹐中學同學都在東岸那邊。
她像對小朋友一樣把三文魚一塊塊地分到我們每個人的碟子裡﹐然後緊張地照看著
食物有沒有均勻地傳送到每個人手裡。儘管那晚我們仨是客人﹐
她大概習慣了﹐三個正在唸中學的孩子﹐平時還有兩個寄宿的國際學生﹐她要分配
好每頓晚飯﹐每個孩子第二天的午飯。她要從微薄的家用中擠出費用給三個孩子參
加暑假猶太人夏令營﹐每個孩子學兩種樂器﹐兩個兒子聽音樂會女兒學跳舞等等﹐或許還有將來唸大學的學費......
"這是我的作品。" 席間﹐她邊把一隻隻杯子碟子派發給大家一邊說。我們都慨嘆她
應該開設自己的陶瓷工場。
"等孩子們長大了﹐可以援助我們的時候吧。" 她說。一副鮮紅色耳鐶和項鏈在燈光
下閃爍著﹐點綴著她一身悠閑的黑色。
她毫不忌諱她要尋找mind set﹐而屋子裡掛滿的那一大堆就是她的mind set.
每個人都有心靈的居所。作為一個藝術家﹐來到異國他鄉﹐她不能繼續自己的事業﹐ 為生活她找到特殊助教的工作﹐但那裡面沒有她的夢﹐她的心靈依然需要依傍。她不上教堂﹐這一屋子掛著的是她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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