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斯茵不知從哪兒打聽到她的電話找到她﹐她才知道斯茵來了加拿大﹐可和當年的她和文博很不一樣.
斯茵駕的是BMW銀色房車﹐租住環境優雅的高級公寓﹐十三歲的小公主穿著四腳骨馬褲﹐剪一頭後腦勺短齊耳長的時興直髮﹐手挽HELLO KITTY手袋。雖年紀和蘭依的女兒相仿﹐卻明顯是兩個世界的人。小蘭自小和加國孩子一起撿拾樹葉枯枝搞製作﹐現在最愛收集藝術商店的垃圾廢品。兩個孩子打個招呼後就沒有第二句話。
蘭依在這異地見到斯茵時有種留白的感覺﹐這十幾年間發生那么多事﹐彼此活在不同的世界﹐為什麼現在才想到和對方聯絡呢? 蘭依問不出口。斯茵則像沒事似的拉著家常。
那是她們第一次重逢﹐斯茵約蘭依上她家坐。蘭依發現斯茵沒有怎麼變﹐只是臉上和眼周的色斑比以前更深﹐讓她想起這些年斯茵吃的喝的東西裡不知藏了什麼。第一次通電話時斯茵堅持要蘭依先上她的家﹐對這種堅持蘭依有點似曾相識﹐她知道昔日的競技場又回來了﹐而且移居到異國來了。她當年也是想躲開這類東西才一去不回的﹐想不到到頭來又讓她遇上了。斯茵的公寓座落在高爾夫球場邊﹐從陽臺望出去﹐高大婆娑的樹影遮掩了停車場和對面高樓的視線。以斯茵的話來說這是個很多洋人出入﹐庭院深深的花園洋樓。自獨立屋搬上這高樓似乎讓斯茵舒了口氣﹐
"我一直想找從窗口看得見風景的高樓﹐我在深圳時習慣了住高樓﹐樓下也是有花園的﹐感覺比平房舒服多了。呀﹐就像你們香港的公寓底層不也是有會所的嗎?"
那口吻裡含著炫耀。蘭依聽了沒答話﹐只想起北美洲多年來流行的一句話"只有紐約人愛紐約。" 那是非紐約人贈給紐約人的一句諷刺。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那種燈紅酒綠營造的繁華。蘭依悄悄打量斯茵的打扮﹐卻也看不到鑲金戴銀的裝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