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陸自助旅行了近二十年,除了極其少數(次數好像還不到十個手指頭),是有「專車」可坐外(包括鐵牛車、卡車和腳踏車喲!),所使用的都是最平民化的大眾交通工具,最常坐的就是長途巴士。
不要說在十多年前,就以五、六年前來說,我所搭乘的長途巴士,都還是那種灰頭土臉,經常要司機「表演」修車技術的老巴士(就是那種行李、雞鴨、牲畜都堆放在車頂上的那種);路面則是當地人所謂的「搓衣板」路(就是那種可以坐在椅子上「享受」被電擊按摩感覺的石子路)。
雖然辛苦,但因為可以有機會近距離的摻和在庶民百姓中,也因而獲得到一些坐高級巴士苦樂摻半的回憶。
今天就讓我來跟你說說我在雲南搭長途巴士的一個啼笑皆非的故事。
在大陸各省搭乘客運巴士,又與不少開車師傅萍水相逢,發現各地開長途巴士的師傅,都有個共同點,就是不知道是否因為交通不便購物不易,還是因為勤儉持家的美德使然,再不就是開車師傅都身兼餐廳採買,許多開車師傅,都有在出車時「順便」購物的習慣,而這些採購物品的所在地,其實常常並不順道,不過若非是趕時間的客人,不然一般乘客反倒覺得這是項「福利」, 因為這些師傅都是很好的shipping導遊,跟著他很可以買到些特產便宜貨,我也因為如此,而有機會見識到許多有趣的小集市。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位年輕師傅,在一發車時就將一張採購清單給壓在駕駛台上,一路上只見他不時將車開進市集,下車和小販們捉對殺價購物,所買的貨品,小山一般的堆在駕駛座四周。
在這眾多的物件中,有一塊十分醒目的大肋排,用草繩串著,掛在車頂的氣窗桿上。車一開動,那塊血淋淋的大排骨,就像個鐘擺般的前後左右搖晃。而我,就恰好坐在那塊大排骨的右下方。
因為擔心那塊排骨隨時會「投奔」下來,便請求司機是否能將塊排骨取下來。司機卻兩眼一瞪,十分不悅的說:「取下來,擱那兒?你要願一路上幫我提拎著我就取下來!」
接下來的路還很長,我手上又抱著自己的行李,實在不可能有餘手餘力,去幫司機拎那塊「看起來不輕」的排骨,但又深恐若是被一塊豬排擊中斃命,訃文上寫起來實在不夠光采,會引起許多的臆測,只好一路上忐忑不安的沙盤推演,如何躲避「豬排砲彈」的攻勢。
那一條路據說是雲南西南地區,風景最美的一條山路,但在我的記憶中,卻只留存著那塊巨排壓頂的影相。
-摘自馬可波羅出版郜瑩著作「行走在美麗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