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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男女來說,愛情是一項人生的冒險。但對上帝來說,這卻是他所賜予人們一生中,危險性最小的一個冒險,只要肯大著膽子去打開心扉,就有機會得到好姻緣。但許多時候,我們因為感情空虛、心靈疲憊太久,所以對愛的反應變得遲鈍。 也有許多時候,我們因為曾在感情上受過傷害,為了自保,便不願意再付出。 以為從此可以很安全,不再為情所傷,卻也因此必須承受孤獨。 今天我要就要跟你分享一個愛情故事「情傘」
望雲又接到史東寄來的一個包裹,這已是她收到史東寄來的第四個包裹。 望雲記得第一次接到史東寄來的「愛的包裹」時,興沖沖地打開,一看裡面竟然是一把油紙洋傘,她立刻大哭起來。因為在中國人的觀念裡,「傘」與「散」字同音,所以情人是不可以送傘的。 後來接到史東的電話,才知道被公司派到中國大陸作投資考察的史東,在廣西發現當地侗族男女,用一種特殊的方式來談情說愛。一向就喜歡搞怪的他,立刻就學侗族男子送油紙傘給心愛女人的方式,寄給望雲這份「愛的禮物」。他也要求望雲,如果也愛他的話,就學侗族女人寄給他一頂斗笠。 史東寄來第二份禮物時,又讓望雲大吃一驚,那是一件撕成一半,上面還有斑斑血跡的男背心。望雲以為史東發生甚麼意外,哭哭啼啼地打電話到廣西。 史東在電話另一頭得意地哈哈大笑說:「我沒受傷,這只是侗族男女定情的第二步曲,男子人要送情人一件撕成一半的貼身衣服。我的貼身衣服就是背心啊,所以我按照侗族的習慣,將我的背心撕成兩半,然後咬破手指頭,在寄給妳這一半的背心上,用鮮血寫上我的名字。妳注意聽著啊,我唱侗族這首在說『情褂』的情歌給妳聽:
咬破手指血淋淋,咬到骨頭咬到筋。 別人黑字我血字,布褂包著一顆心。
史東這些談情說愛的花樣總讓望雲欣喜與感動,也因為這樣,一直希望能結婚安定下來的望雲,才能包容他的不婚主義。 其實她對史東不是一見鍾情的。
望雲是在一場會議中,初次見到這位傳說中被老闆重金禮聘而來,既聰明、辦事能力又強,且花名在外的史東。 史東給人的第一印象實在不怎麼樣,不僅外形長得像個魯莽的張飛,而且說起話來那咄咄逼人,令人不敢恭維。望雲不由得納悶,這樣一個男人怎可能會博得女人的歡心? 當天剛好是公司的月慶生會,望雲和史東竟然都是當月的壽星,而且生日還同一天,大夥就起鬨要他們對唱一首情歌。望雲的好歌喉在公司是出了名的,而史東低沉渾厚、富於感情的嗓音也博得大夥熱烈的鼓掌。 第二天望雲就接到史東的電話,邀請她晚上共餐,望雲正驚訝且猶豫是否要接受他的邀請,就聽到史東說:「好,就這樣說定了!」喀的一聲掛了電話。 望雲氣得根本不想去赴約,但後來又想不如去餐廳後,再用轉頭走人這招來羞辱他。 不料當望雲到停車場取車時,發現史東開著一輛黑色積架,橫擋在她車子前,用命令的口吻對她說:「來,上車!」 望雲露出防備的神色,史東卻咧嘴一笑說:「妳該不是膽小鬼吧?怎麼樣,不敢冒一次險嗎?」被這句話一激,望雲賭氣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左彎右拐地穿過擁擠的市區,朝天母的山上,然後開進一條幽靜的山路,停在一座暗無燈火的花園洋房前。 「下車!」史東自顧自地走下車,打開大門走進房裡。 望雲心裡既害怕又生氣,覺得自己是上了賊船。她打開皮包找出前些天買來防身的噴霧劑握在手中。 先一步下車的史東早己不知到那兒去了,望雲不敢走進屋子裡,只好在花園裡亂逛,無意中發現一個可以觀賞山下燈火的角落。 望雲倚著欄杆,靜靜欣賞天上星月與人間燈火爭輝的美景,突然被一雙手攔腰抱住。嚇了一大跳的望雲立刻舉起手中的噴霧劑,卻不料那噴口竟是朝向自己。在被毒氣迷昏過去的那一瞬間,望雲看到史東大笑的臉。 當望雲醒過來時,看到的是一片布滿點點星光的黑藍天空,再仔細一看,那天空原來是經過巧妙裝飾的天花板,她正躺在一個柔軟如白雲的圓形席夢思床上。望雲趕緊檢查身上的衣服,發現只有鞋子被脫掉了。她從床上坐起來,打量一下這個以白色為主色系的寬大臥室,然後滑下床,赤腳走在白色長毛地毯上。 她走進浴室,看到一個心型的按摩浴缸,面對著一面可以觀賞山下夜景的大窗。她忍不住走進去,在浴缸裡躺下來,幻想著赤身裸體浸泡在浮滿白泡泡的池水中,邊啜飲著冰鎮的葡萄酒,邊欣賞夜景的浪漫情景…… 「怎麼樣,要不要試試在這浴缸裡泡澡的滋味呀?」史東的聲音突然在浴室門口響起來,把望雲嚇得趕緊從浴缸裡站起來,惱羞成怒地罵到:「你這人怎麼像個小偷似的,偷偷摸摸到處亂走嚇人!」 史東聳起一邊眉毛,把嘴一歪地說:「小姐,這可是我的家,我這做主人的在自己家裡高興怎麼走就怎麼走!」 說完他就轉身往外走並一邊說:「一會兒就開飯,吃飯的地方在臥室門外右手邊的那個後花園裡。」 望雲被這個到底不知是君子或小人的史東弄迷糊了,在浴池裡呆站了半天才走出臥室來到後花園。 後花園的空氣中傳來淡淡的花香,在一叢開著粉紅薔薇花籬旁,有一張白色餐桌,上面燃著粉紅與粉藍的蠟燭,還擺了兩盤熱騰騰的菜餚,而穿著圍裙的史東又端著一盤清蒸魚匆匆走來。 「妳坐啊,我再去炒個青菜就可以吃飯了。」 他放下魚,鑽到花園裡,再出現時,手裡變魔術般地捧著一把根部還殘留著泥土的空心菜。(呵呵……為了顯示是摘自菜園的,所以才…你以為我沒種過空心菜呀!) 「你居然自己種菜!」望雲驚訝地問。 「我還自己養魚、養雞鴨呢!」史東淡淡地回答。 那次奇妙的晚餐後,望雲又和史東約過幾次會,每次見面,史東都變出各種不同花樣哄望雲開心,這些新鮮的戀愛感覺,讓望雲明明清楚史東的花心,還是捨不得分手。史東甚至還對她說過:「我無法忍受和一個女人保持長久關係,所以我是絕對不會結婚的!」他也說過:「妳知道甚麼感情比愛情更能維持長久嗎?那就是友情,因為它比戀愛來得自由、快樂又不累人,所以我只喜歡交女朋友,不喜歡談戀愛。」這些話讓望雲害怕又傷心,但她就像染上迷幻藥癮般,著迷於這種交往,甚至還違背自己的心意,故作瀟灑地說:「我同意你的看法,我也不愛受到情感的束縛。」 其實望雲有好幾次實在忍受不了這種掙扎,很想要和史東分手,但只要一接到史東的電話,她的心裡就只剩下「想念」兩個字。她痛恨自己像一隻撲向燈火的飛蛾,明明知道會被燒得遍體鱗傷,卻仍受不了燈火的引誘。 所以當史東被公司派到中國大陸作投資評估時,望雲便辭去工作,退掉租的小套房躲回老家去,希望能藉著史東遠離的機會,徹底斬斷這段沒有未來的戀情。 結果她才回到老家的第三天,滿臉疲倦憔悴的史東就找上門了。 「望雲,妳怎麼可以就這樣一走了之!」史東先是惡狠狠地質問道,接著又神色沮喪地說:「完了,我發現我大概是愛上妳了……」 望雲顧不得在屋裡的父母會出來看見,撲到史東的身上就大哭起來,史東則用手緊緊摟著望雲,在她頭上、臉上胡亂地吻著。 「你知不知道,我從大陸打電話到公司找你,他們說妳辭職不幹了;打到你住的地方又沒人接,我簡直都快急瘋了,整個心好像被挖去一大塊,我沒辦法工作和睡覺,整個腦子裡只有妳。這種難受的滋味我從來沒有嚐過。我只好跑回來,設法找到妳。」 望雲聽著史東對她的告白,更是哭得喘不過氣來,她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從這個男人的身邊逃開。 而史東也就是在那次找到望雲,又重新回到大陸工作後,開始以侗族男女表達情意的方式,向望雲展開熱烈的追求。 連續寄來了傘與背心之後,又寄來一個綁著一根草繩的鍋蓋,代表「鍋不離蓋,蓋不離鍋,煮飯才香,燒茶才甜」的心意。史東說那用茅草打的結是侗族所謂的「情標」,是象徵他們的情感已達到了如「踩爛泥一樣,不可自拔的地步」。他還說,他從來不知道,被愛情綑綁的滋味,竟然不是被束縛的痛苦,而是滿心的甜蜜。 史東寄來的第四個包裹,是一個裝了半枚銅錢的小盒子,望雲正拿著那半枚銅錢發愣,史東的電話來了: 「望雲,妳願意當我的另一半嗎?」-摘自郜瑩著作日月文化出版"信物"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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