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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今天在農民曆中,是個非常好的結婚日子,因此許多知名餐廳早早就被「包場」了,許多婚宴不得不改在中午宴請,然而突然變的「五日連假」,卻打亂了許多中午宴客「新人」的心,許多親友因為今日需「補上班」之因,而無法蒞臨婚宴現場親自向新人祝福,但相信他們對你們的祝福之心仍是不改變的。
在此也祝福現在正被愛情滋潤,已婚或未婚的人,永遠能細心去「維修」這得來不易的感情。
同時也不免「雞婆」的以「歷盡感情滄桑」歐巴桑的身分,給各位年輕先進們進上一個「老人言」-沒有結果的戀情都有一個共同點:一念遲疑,便成惘然。
今天要跟你分享的便是一個愛情故事-回憶當時已惘然
第一次約會,他們是由雙方父母與媒人陪同,在忠孝東路SOGO十一樓的「三合院」飲下午茶。
當時的她才剛從學校畢業,還沒去找工作,按父親的意思是,如果能找到理想對象結婚,就不必浪費心力去尋工作了。所以在畢業後的那三個月,她生活的重心,就是放在打扮得漂漂亮亮,由媒人領著,從一個相親場所到另一個相親場所,去尋找那可以和她一起合組、打拼「家庭」這項事業的「合夥人」。
在見著他之前,她已經去「面談」了十餘回,有人家對她滿意,她卻覺得「愛不下去」;也有她有意進一步認識,但對方卻打了退堂鼓;這次,她認為感覺對了,也同時接收到另一方發過來「通電」的訊息。
於是,他們不久就又有了另一次的約會,選的約會地點是在一家以價錢貴得出名的西餐廳。他們吃的是套餐,那天恰是西洋萬聖節,餐廳不僅做了些應景的佈置,每個餐桌上還都放置了一個,鏤空眼鼻燃著燭火的南瓜燈;在食物和盛裝的食器上,也設計了以蜂蜜檸檬調以瓜汁的南瓜餐前酒;湯是以熟南瓜切割為盛器,內釀以魚肉蛋豆洋蔥的南瓜盅,搭配著以瓜肉與麵粉混合,所製成的南瓜型麵包;最後的甜點是淺褐色鑲以山胡桃的南瓜派。
本來就喜歡吃南瓜的她,對這份以南瓜為主料所做出來的餐點滿意極了,她既開心又專心的用著她面前的食物,完全沒有去留意到他用得不多。直到她將淺碟中的南瓜派,吃得剩下最後一小角派皮時,才突然意識到,對面幾乎沒有發出叉碟相碰撞的聲音。她抬頭望去,看到他正閃著份興味盎然的灼熱眼光看著她,她將湛明的眼光迎上,他卻立刻將眼中的那份光芒收斂起來,將面前完整未動的那碟南瓜派推向她:「我這份你也幫忙吃了吧!」
那之後,他們又頻繁的見了幾次面,換了不同的餐館用餐。那段時間,恰好是南瓜成熟的季節,所以不論是去郊外踏青,在鄉間的小餐館用餐;或在看完電影後,去茶樓飲茶;或在逛玩書店,各自帶著喜歡的書籍,到西餐廳裡喝咖啡用餐,都可以在菜單上,處處見著以南瓜為食材,所烹製成的南瓜米粉、南瓜盅、清炒南瓜、南瓜湯、南瓜糕…等口味或甜或鹹的食物。
基於上次共食的經驗,她以為他是不喜歡南瓜料理的,所以在客氣和爲對方設想的體貼下,她總是避開那些南瓜料理;他也因為體貼,擔心若是點了與南瓜有關的食物,會讓她以為他在取笑那次,她貪婪吞嚥南瓜食物的模樣。雖然,其實他是極愛見她,在看到和品嘗那一份份端上來的南瓜料理時,突然亮起來的眼睛,和毫不掩藏、自然流露出孩童般單純幸福的神情。
於是,他們點的都是他們認為「安全」的食物,然後規矩本分的吃著這些食物,但在心裡掛想著那些南瓜料理。
不知是否因他那次的一念之餒,去掩藏閃躲了她欲迎的情意,因而在她心中留下駁雜,遂因此躊躇瞻顧也開始有所遲疑保留,她和他的關係,並沒有如雙方期待的有更進一步的進展。但在沒有另一個人出現的情況下,倆人也沒有就此「散戲」,依然維持著一、兩個星期見次面,不冷不熱的關係。
她在意識到了與他能在短日內,組成「結婚有限公司」的那份「說不準」,也就去隨便找了個工作,來作為打發這段不知或長或短,才能走到兩人合組家庭的時日。
這樣,一年多過去,父母催問了婚事許多次,她不知要如何跟他們去做說明,他和她從未觸及過婚姻的話題;以及她雖然覺得他是個挺不錯的結婚對象,但她心裡卻沒有那份「非君莫嫁」的篤定;他的父母比女方更著急,因為他不僅是家中的獨子,而且家裡還有個已經九十多歳,老早就在著急想要抱金孫的老阿嬤。他也不知道要怎麼對父母去說,說他不是沒有想要跟她結婚的意思,但卻缺少那份肯下定娶她為妻的決心。
他和她的父母,在等候不到他們所期待的音訊,便又各自請託媒人開始安排相親。而她和他並沒有因為與其他男女,又展開了「尋對」的相親活動而斷絕聯繫,還是維持著每隔些時日,就見個面聊天吃飯的習慣,他和她都清楚對方又開始被安排相親,卻是彼此迴避著不問不談。
又過了半年多,他和她已維持這樣的關係整整的二年了,在認識第二年的同一月日,他又向她提出邀約,並且特別將用餐的地點,訂在他和她初次見面的「三合院」,連座位的安排都是如同三年前。
他想就在今天對她下個決定吧….
習慣準時的他到達「三合院」時,發現在他所預定的座位上,她和另一位穿著淡藍休閒衫、劍眉朗目的年輕男人,早已並肩在那兒坐著了,男人並且將手臂親暱的搭在她椅背上。兩人似乎在談著什麼開心的事,她將身子與臉側傾向那男人,两頰笑得紅撲撲的,待他走近出聲招呼她才發現他的到來。
她向他揚了揚手招呼,待他於對面坐下,又親自替他斟了茶水。
「對不起,應該跟你先打個招呼,我會帶他來。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吳莫…」
「朋友都叫我ㄍㄨ ㄇㄛ,但我個性卻完全不ㄍㄨ ㄇㄛ,至少是在追求老婆的時候。對了,我們明天就要訂婚了!」吳莫搶過她未說完的話,有點兒急不可待向他表明了她的「所屬權」。
他乍聞此言,腦袋裡沒有發出小說裡常說的那種「轟」的巨響,頭也不覺得昏,但是卻覺得吳莫的話和她的人,好像飄飄渺渺的不真實。直到服務員來詢問是否點菜的聲音提醒了他,應該要說些話。
「恭喜…是相親認識的吧?」
「嗯,是的!是三個月前相親認識的。」吳莫又搶在她回應前回答了他。
「恭喜你們啊!」他又說了一次,因為找不到其它的話可說。然後,就陷入了沉默。
「今天就讓我來做東請客吧!請不要客氣點你喜歡吃的。」
吳莫將豎在桌上的菜譜遞來,他默默的接下了,發現菜譜上增添了許多新的點心與菜餚,他眼睛溜過那些寫在菜譜上的字,卻一個字也沒法去看入腦。
「你們來點吧!我…隨便都可以。」
「那我們點一個這家店裡,最近新推出來的一個時令菜『南瓜海皇羹』好不好?」吳莫用亮燦燦的聲調說著,伸手親暱的拍了一下她擱在桌上的手:「我知道妳最愛吃用南瓜做的東西了,我也最愛看妳吃南瓜料理時那小饞鬼的模樣!」
「是啊,我也是如吳莫這樣的喜愛著妳呀!」
他在心底默默的重複著當初掩而未言,如今卻是再用繁複精巧之語去勉力訴說,都已徒然的話,腦海裡浮現著好似還近在眼前,實際卻早已成了過往雲煙的陳情舊景。
當「南瓜海皇羹」送上來時,她突然想起他是不喜歡吃南瓜料理的,但卻驚訝的看到他用小杓,一口口的在啜食著服務員替他所盛裝的,那將煮熟南瓜打成泥後,再與各種鮮美魚蝦、蔬食、野菇、高湯所燴煮出來的羹湯。
「我記得,你不是不喜歡吃南瓜做的東西嗎?」她一臉不解的問。
他驚訝的回望著她。
「那南瓜套餐….」她試探著他的記憶。
「哦-我只是不習慣一下子去吃那麼多,都是用南瓜做出來的食物,尤其是甜派!」他向她微笑了一下,心裡感激著她最終還是讓他了解到了,她也是曾有情於他的。
加了南瓜泥的海鮮羹,比用一般高湯去燴煮的湯汁更加的甜美,就像她在吃南瓜派時,那令人目眩的清麗笑容。
只是,當時一念間的退縮遲疑,卻讓他就此永遠錯過了,能品嘗被愛情清甜滋味觸動的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