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今晚首次參加中學舞會﹐回來後竟然責怪我買的那條黑色晚禮服過於正統﹐應該省下那錢﹐穿她自己縫製的那件虎紋半身裙加黑背心就好了﹐因為很多人都只穿牛仔褲。看來學校環境勝於家長的苦口婆心。
沒想到﹐加拿大的名校幫我們省了錢﹐想起在香港時﹐如果念名校﹐這種場合就讓人想起<<明報週刊>>(眾多週刊裡我只看<<名報週刊>>)每期刊登的穿著ball場服飾的名媛﹐於是就頭痛要為孩子找什麼樣的衣服﹐去迎接那些世俗眼神的挑戰。
一直有朋友問我們為什麼要為孩子犧牲那么多﹐不管加國樓價高企搬回來。這件事可以說是其中一個答案。
舞會快結束時﹐我駕車到了學校門口等女兒﹐卻沒見幾輛車在等﹐從倒後鏡裡看到後面的白色車裡坐了一位老太太﹐熄滅了車的引擎和車燈﹔雖隔著車玻璃但借著路燈的光仍可判斷到是位平易近人的老人。於是大膽向她走過去問問是不是舞會已經結束了﹐她馬上放下玻璃﹐我們就聊了起來。原來她是祖母﹐來為兒子接女兒的﹐兒媳住在別的鎮。我想是離婚了﹐就打住了話題。我接到女兒後先離開了﹐老太太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還在那裡等著。
在香港我是不會主動走過去和西人家長聊天的。在加拿大流行一個話﹐新移民大多沒有笑容﹐有笑容的多是本地人。但在香港的國際學校裡我卻見到的情形有點不一樣﹐香港本地有一定專業水平的華人家長才送孩子上那些學校(還有更多是上本地英文名校的)﹐這些家長大多比較有禮貌﹐西人家長不是沒禮貌﹐而是他們大多看不見我們的。
這又是送孩子回加拿大的另一個答案。而且這種分別在回加後第一天送她回學校的路上就驗證了。那天是二月的一個大清早﹐學校球場上還沒什麼人﹐漸漸聽見後面一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正想要不要轉身呢﹐如果轉過去遇上的是冷冷的眼光﹐就還不如不要往後看。這是剛剛從香港回流加國的正常心理﹐都市裡呆久了。
"早上好﹐今天第一天來上學嗎?" 一個親切的聲音響起﹐我們連忙回頭應答。原來她是圖書館員﹐然後再三叮嚀我孩子不要擔心﹐她會做好一張圖書證等著她的。我驚訝她的記憶力﹐全校數百學生﹐她竟然認出我們是第一天來上學。而那種熱情主動直直提醒我她是加拿大人﹐儘管她的樣子和英國人沒有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