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鐵板燒時隔著鄰座傳來的,是一波又一波家庭老小的嬉鬧聲,
頭不敢別過去是因為餘光裡有種舉止提醒我,這有個沉默而嚴肅
的幽靈,氣氛上完全沒有和那一家老小搭在一起。耳邊聽到,沒
人問說她想吃什麼,只聽見女主人用買菜的口吻,跟老闆點了炒
牛肉片給她後,就又恢復成媽媽的纖細口音,繼續和孩子推擠嘻
笑著、聊著。
...起初沒留意到他們是不是一起來,只在轉過頭去拿餐巾紙時,
才敢確認鄰座的的確確坐一位眼神不太移動,連呼吸都有點小心
的女人。當時的的畫面有點像恐怖片,週遭喧鬧、動感的鏡頭裡,
冷悽悽地坐著一位稍拱著背的身影,身旁人似乎完全看不見她的
存在...
和女主人同行的老婦人,一度看起來有一些些尷尬,好像想把menu
遞給那靈魂,問一下還想要點什麼。女主人則用一慣的態度,微
噘著嘴順手把 menu 給收了下來,那靈魂的眼神才又恢復到注視
桌上的空盤。我才發現,自己開始嘆起氣來...很難揣摩得出,女
主人是怎麼樣才可以做到,頭轉左和轉右時的心境轉換,可以這
麼俐落。
此外,更難想像的是她似懂非懂的孩子們,會學到什麼;說不定
將來他們也會懂得,用鈔票打發世事的玄妙學問,而就把它用在
女主人年邁以後,就還在一旁和他們自己下一代,聊著線上遊戲
的時候...。然後日子一久,他們孩子突然這麼問:
『媽,坐你旁邊的歐巴桑到底是誰啊?』
我,沒想幫外勞請命,因為畢竟她得試著去迎接自己選擇的工作;
也不想暗指,我們台灣已經奢華到不可一世。只想說,待人最起碼
該有的尊重,似乎都已經先用 "金錢流向" 來預定,它在我們生活中
的意義,還有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