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麵粉造的火山模型﹐我家小姐13歲時的作品。
有一年夏天天氣很悶熱﹐那種熱﹐沒經歷過的實在沒法想像。身體的每個毛孔都嘗試著張大了來呼吸﹐卻又被濃重的濕氣堵住﹐熱氣無法散發出去﹐焗在身體內﹐像馬上要把每個細胞扼死一般。
這種天氣﹐只要一出門﹐離開了冷氣機﹐我就不得不穿背心﹐不然那些被短袖衣服覆蓋的肩膀腋下後脖子的皮膚會把熱氣倒吸進皮膚內﹐發出倒抽一口的寒戰。
想到要到樓下買碗麵那麼短的時間﹐我就知道那種像被關在密封容器內的悶熱也是無法容忍﹐那店舖太小﹐容不下等外賣的人﹐常常要站在門口﹐玻璃門阻隔了屋裡的冷氣。
但知道歸知道﹐為了改善一下口味﹐還是忍耐一下吧。那天中午﹐我付了錢後﹐就站在門外等我的三碗排骨麵。店舖雖小﹐門和牆倒是用落地玻璃建的﹐店內的情形從外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站在窄小人行道上﹐身邊人來人往﹐欄杆外的馬路車水馬龍。身穿吊帶棉布背心和短褲,
勉強可以頂得住陣陣熱浪﹐無聊地讀著玻璃牆上散貼的餐單﹐忽然遇到一個人的視線。一位中年男士﹐一旁的太太兒子在專心吃東西﹐他卻緊緊盯著我看。我本能移開視線﹐但每每往店裡張望﹐發現他絲毫未動過﹐眼神依然一動不動的。如是者兩三次後﹐我有點惱火了﹐看看他身邊的女人竟仍在專心地吃﹐怎麼這樣遲鈍﹐絲毫沒發現丈夫的異樣舉動。
實在沒有耐性接受這陌生男人虐待似的眼神﹐於是我不再迴避﹐正面直視著他﹐他仍保持原有眼神盯著我。我鼓起勇氣用誇張的唇語說:"Hello, how are you
doing?"
這招果然靈光﹐他馬上把目光收回。
拿到三大碗排骨麵後﹐坐電梯回到十八樓的家﹐心也跟著提上了十八層的半空﹐生怕那人跟了來。
一回家即把事情告訴外子。他輕鬆地說﹐這下那人說不定今晚上要尿床了。
事後也為那男人感到可憐﹐天氣炎熱, 女人穿背心有那麼稀奇嗎? 何況我長的是淺咖啡色皮膚, 實在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