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好朋友安祖娜經常來我們家玩。她是Granville Island渡輪公司老闆的小女兒﹐天生一副樂天性格﹐和我的女兒一樣﹐一點點小事就哈哈大笑。她來到我家和我女兒到她家一樣﹐想吃想喝什麼就自己打開冰箱廚櫃﹐像在自家一樣。有天她走後﹐我找不到一盒皮膚藥膏﹐問女兒﹐她說是安祖娜拿過﹐我嚇了一跳﹐因為那上面沒有英文﹐只有中文寫著"香港腳"三字。那是用來治"主婦手"(一種對洗滌劑敏感引起的皮炎)的﹐要是她用來塗臉上就糟了。女兒說﹐沒有﹐她只是拿來用鼻子嗅過。
``她不會去讀上面的字﹐她只會用鼻子嗅。對什麼東西她都那樣。"女兒說。
我說﹐"那你有沒有告訴她那是什麼?" 我想要是說了就尷尬了。
"我只是告訴她那是治療皮膚用的。"
"那你知道那上面寫什麼嗎?"
"當然啦﹐我在香港住了七年﹐還不知道"香港"兩個字怎寫嗎?"_
一句話令人抱腹。這個六歲才從加拿大回香港的半唐番平時在中文上鬧過不少笑話﹐為我們的生活增添不少樂趣。雖然住在香港﹐但她念的是國際學校﹐加上對西方語系特別有興趣﹐她的中文水平就漸漸強差人意。
有一次﹐她坐在她爸爸的膝蓋上鼓了一肚子氣的樣子﹐很久才終於說出:
"爸爸﹐你﹐你﹐你什麼時候掃過毛呀?"
我們一聽都忍不住大笑起來﹐猜到她想問爸爸什麼時候刮過鬍子﹐因為她老是投訴爸爸的鬍子扎痛她。
她顯得有點莫明其妙:"英文說shave your hair. 不就是掃毛嗎?"
她常常會仔細研究我臉上的毛孔﹐總把毛孔說成面窿。
剛回香港時她才六歲﹐有一次我和她坐巴士﹐她忽然仔細地端詳著我的臉﹐用小手在我臉上拍了拍說:
"媽咪﹐你今天是不是涂了粉﹐怎麼臉上的面窿都不見了?"
我趕緊把手指放在嘴脣上示意她不要那麼大聲﹐幸好那天是星期天的早上﹐車廂裡靜悄悄的﹐車上的人還在打瞌睡﹐沒人留意她那把清脆的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