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是明教烈士周子旺的遺孤，足與張無忌匹配

《倚天屠龍記》第十一回版本回較

    金庸在幫筆下男主角安排女朋友時，為了匹配男主角蓋世無雙的武林地位，金庸往往讓男主角的情人們都有顯赫的家世地位。如《射鵰》中，郭靖的女友們，華箏是成吉思汗的女兒，黃蓉則是黃藥師的掌上明珠，《神鵰》中，楊過的小龍女是古墓派掌門，而《倚天》中，張無忌的女友群裡，趙敏、小昭、殷離三女各有汝陽王、黛綺絲、殷野王這般雄霸一方的父母，偏偏只有周芷若是出身寒薄的船家女，也就是沒有顯赫家世的薄命兒。

    然而，金庸當真對周芷若厚此薄彼？非也非也，答案就在一版中，一版的周芷若不止出身名門，還遺傳著革命的基因，她是明教抗元先烈周子旺的愛女。咱們且來看看一版周芷若的出身家世。

    且說張三丰帶張無忌下少林寺後，準備回武當，船行漢水，忽見蒙古武士乘船追殺另一船上的虬髯大漢，那大漢護著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張三丰憤而出手，將蒙古武士們紛紛震入江中。

    原來這虬髯大漢就是常遇春，他是明教周子旺的部屬，男孩則是周子旺的郎君，已被射死。至於女孩呢？一版說女孩手臂上也中了蒙兵一箭，當時只是哭叫：「哥哥，哥哥！」，可知女孩就是周子旺的愛女。

    張三丰先取出解毒丹藥給常遇春及那女孩，再為他倆取下毒箭。船至太平店之後，張三丰到鎮上抓藥，煮給常遇春與那女孩喝，女孩坐在哥哥屍身之旁，動也不敢動，張三丰問她名字，女孩說：「我叫周芷若」。

    這就是一版的周芷若，堂堂出身，革命先烈周子旺之女，但二版則改為張三丰擊殺蒙古武士後，見女孩撲在船艙的一具男屍之上，哭叫：「爹爹！爹爹！」，而那具男屍則是操舟的船夫。

    這女孩當然就是周芷若，二版將周芷若出身改為「船家貧女」，為了符合身份，更加寫她的外表是「衣衫蔽舊，赤著雙足」。

    新三版另又加寫周芷若自道姓名：「我姓周。我爹爹說我生在湖南芷江，給我取名周芷若。」

    因為二版出身已與一版大為不同，周芷若為張無忌餵飯時，一版周芷若稱呼張無忌為「張大哥」，二版則改為敬稱張無忌為「小相公」。

    而後常遇春決定帶張無忌往尋胡青牛求診，張三丰不放心，常遇春請張三丰也將周芷若帶回武當山，還明言告訴張三丰：「打開天窗說亮話，那便是將周姑娘作的抵押」，接著，常遇春還說：「咱們周子旺周大哥人仁義過人，在信陽舉事失敗，滿門二十三口，皆死於韃子之手，連周大哥七十八歲的老母，也是難免一刀。小人拼著性命，搶著他一子一女出來，豈知小公子又中韃子的毒箭身亡。這位姑娘是周大哥在世上獨一無二的親骨肉，周大哥身在明教，仇敵遍於天下，不但韃子要追捕他女兒，他無數強仇若是知道訊息，非跟你張真人找麻煩不可。張真人武當派雖然威震天下，但你還得小心」。

    二版將這段話全數刪除了，改為張三丰先帶周芷若回武當，而常遇春則願意在帶張無忌上蝴蝶谷之後，他自己再上武當山作抵押，張無忌若有閃失，張三丰可以一掌打死常遇春。

    二版改得不太周延，想來一版張無忌與周芷若各是武當派與明教的「前賢遺孤」，價值上是「等值」的，這才能「抵押」，二版改成常遇春要做「抵押」，這如何能「等值」？難道明教任一教徒都能交換張無忌嗎？因為太過荒唐，張三丰聽常遇春說要以自己當抵押，也回了句：「你自己先來抵押，卻是不必了」。

    一版在張常兩方「交換孩子」後，臨行道別時，周芷若拿手帕為張無忌拭淚，張三丰心中想：「這小姑娘如此美麗，他年定是個絕色佳人。無忌若得傷癒，我決不容他二人再行相見，否則不幸二人互有情意，豈不是重蹈翠山的覆轍？」，這段心思二版自然也刪除了。

    周芷若的出身，從革命先烈的掌上明珠，被改為薄命的船家女，想來理由如下：

    其一：明教當年是世人共惡的教派，周芷若如是明教周子旺遺孤，周子旺之女，當然人人得而誅之，張三丰怎能嫁禍江東，將周芷若推給滅絕師太呢？

    其二：滅絕師太視明教如仇寇，對明教教眾非斬盡殺絕不能稱其心意，她又怎會將周子旺遺孤納入門下，甚至視為衣缽相傳的愛徒呢？

    其三：金庸在撰寫「偉人子女」時，往往會尊重偉人的歷史地位，因此遺孤必須有正面形象，如袁崇煥之子袁承志就是例證。倘使周芷若是周子旺之女，金庸又把周芷若寫成變態女魔頭，豈不是無意間辱及周子旺？

    其四：張無忌周旋於趙敏與周芷若二女之間，敲不定擇誰為侶較佳時，若周芷若有明教先烈遺孤的身份，張無忌卻捨周芷若而選擇蒙古郡主趙敏，就算金庸可以說服讀者同意張無忌的選擇，但站在民族大義前，張無忌對明教信眾們真能有個交代嗎？

    因為種種身份上的矛盾，二版以後，周芷若從一版周子旺的女兒被金庸改寫成船家女，而這一改，周芷若沒了周子旺在天之靈庇佑，就只能靠自己努力往上爬，攀上峨嵋掌門之位，才能匹配人家張大教主了。    

【王二指閒話】

    在一版《倚天》中，直到第三十回「林中激戰」，「明教」一詞，才與常遇春、周芷若同時在一版《倚天》登場，這一節的玄機，非常值得玩味。

       金庸小說的特色之一，就是環環相扣，結構緊嚴，看似各有妙趣的情節，最後全兜攏在結局中。

       然而，「結構謹嚴，處處伏筆」的讚詞，用在修訂之後的二版或新三版，是遠較一版合適的，因為一版書的筆路是故事一段緊接一段，所謂「伏筆」，在一版遠較二版或新三版少見。

       而金庸修訂版小說之結構嚴密，固然是因其文字功力殊深，但不容忽視的另一原因則是，金庸在改版時，對舊作大刀闊斧地修改，因而造成金書中的很多情節是「先有初版的結果，再回頭增寫修訂版的伏筆」，也就是「先寫花，改版再描述蓓蕾」、「從終點倒過頭細述來時路」的文學技巧。

       此般狀況，在金庸大部頭的《射鵰》、《倚天》、《天龍》三書尤其顯著。金庸在「金庸看金庸小說」問答中曾述及其創作方式「大架構是事前就規畫好了，細節是邊寫邊想」，但我們試從這三部書的「書名」及「一版情節」來剖析，就會發現，金庸或許連整部小說的大架構都還沒確定，就已經在進行故事。

      且由《射鵰》、《天龍》兩書書名來看，該二部書顯然在情節還未抵定時，就已敲定書名，並配合報社稿期而上路。《射鵰英雄傳》書名中所表彰的草原射鵰群雄，在郭靖南回中原後，從第二冊起，就非書中重心之所繫，因此，書名若改為《華山論劍英雄傳》，更符合全書旨意。可見金庸名其小說為《射鵰英雄傳》時，或許尚未完整構思宋籍群俠的故事，而《射鵰英雄傳》書名偏離主旨的狀況，就宛若以《冰火島結義英雄傳》來命名《倚天》故事一般。

      《天龍八部》也是如此，一版《天龍》的楔子中，金庸說明此書：「這部小說將包含八個故事，每個故事為一部。但八個故事互相有連繫，組成一個大故事」，然而，隨後撰寫全書的結構，與楔子的計劃完全脫鉤。整部《天龍八部》自成一個完整故事，何來分部？

       不只由書名可得知金庸在報紙連載時，並未將其小說事先完整架構之例證，由一版情節亦可見金庸小說連載時因大架構未先計劃周全，故而首尾無法兼顧的狀況。如《射鵰》一書以天下五絕為武林之經緯，但在初版《射鵰》中，不僅第一回讚丘處機是「當今第一位大俠」，彷彿世上根本不存在天下五絕，全書更是一路寫到第24回「九指神丐」，才由王處一首度提及天下五絕，他問韓小瑩：「韓女俠，你可曾聽見過『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這句話麼？」，韓小瑩還回王處一道：「這倒好像聽過的，但不知是什麼意思？」。

      《倚天》也是如此，《倚天》全書最重要的是「明教」群雄的故事，因而明教應當是元末武林中影響力最大的教派，但初版《倚天》直到第三十回「林中激戰」，才因常遇春與周芷若出場而首度提到「明教」。而在初版前幾回的情節中，身為明教法王的金毛獅王，張翠山等名門正派門徒固然前所未聞，連白眉教徒壇主白龜壽等人也不知其與本教有何淵源，甚而更與之一言不合就對槓起來。

       金庸在修訂小說時，書名因為故事在連載時期就已燴炙人口，更換書名實在有所不妥，但情節卻可以大加「開刀」，使其架構謹嚴。金庸修訂初版書時，用的就是「先寫花，再描述蓓蕾」、「從終點倒頭細述來時路」的方式，維持初版的後段情節，修改初版前段脈絡，大埋伏筆而使得全書架構首尾相契、環環相扣，因之而成修訂版書。以二版《射鵰》為例，二版從第一回起，金庸就加入曲靈風對黃藥師的遙想，讓天下五絕經緯武林之勢從第一回就已成形；二版《倚天》也是在修訂中增寫白龜壽知道謝遜出身明教，又將白眉鷹王殷天正最佩服的武林高手改作是明教教主陽頂天，修訂之後，二版書於前幾回就已經壯聲預告讀者明教將勢壓全書之事，。

      在「金庸看金庸小說」中，有讀者問金庸「回頭看自己以前的創作有什麼感覺？」，金庸回答說：「剛開始寫的時候由於是連載，寫得很匆忙，所以有些地方不夠周詳，現在我希望把這些作品好好地修改一下」，所謂「不夠周詳」，自也包括架構不完整，導致情節無法前後扣合之處，而金庸在修訂舊作時，就不斷藉由「增埋伏筆、補寫前情」，「回頭細述開花前的蓓蕾」的方法，使其作品變得部部都結構謹嚴，環環相扣、也就更加精彩好看了。

第十一回還有一些修改：

1.      張三丰一行於船艙中用餐，張無忌須由張三丰餵食，二版張三丰說是因為張無忌寒毒侵入臟腑，是以點了他各處穴道，暫保性命，新三版改為張三丰說張無忌中了寒毒，四肢轉動不便。

2.      說到摩尼教，二版說教徒自稱「明教」，旁人卻稱之為魔教，新三版加解釋說是因摩尼之「摩」字，旁人便訛稱之為魔教。

3.      張三丰不願往見胡青牛，二版常遇春說他明白張三丰是大宗師，如何能去見邪魔外道？然而，常遇春自己是明教中人，怎能稱明教為「邪魔外道」？新三版常遇春改稱明教為「異教外道」。

4.      常遇春帶張無忌往求胡青牛，張三丰則帶周芷若上武當山，二版張三丰說要將周芷若「另行設法安置」，新三版又加了句「卻不是作抵押」，新三版或許蛇足了，周芷若與常遇春非親非故，如何拿來做「抵押」，當成是張三丰與常遇春交換的人質呢？

5.      常遇春本說張無忌哭哭啼啼，要拔拳打他，後來又說不敢打，二版張無忌說：「我動也不會動，你為甚麼不敢打？」，新三版改為：「我手上半點力氣也沒有，你為甚麼不敢打？」

6.      蝴蝶谷位居皖北女山湖畔，常遇春能帶張無忌往尋，新三版較二版多解釋說「常遇春是淮河沿岸人氏，熟知路途」。

7.      常遇春帶張無忌前往蝴蝶谷的路上，張無忌寒毒發作，痛楚難當，二版說是因為「張三丰所點的穴道已自行通解」，新三版因已無張三丰點穴之事，此話刪之。

8.      常遇春與張無忌在樹林中見到數人械鬥，二版張無忌說：「似乎不是衝著咱們而來」，這句話應屬多餘，新三版改為張無忌說：「他們好像是在追一個和尚」，這才像「旁觀者」的語句。

9.      二版的彭瑩玉身著「白色僧衣」，新三版改為「黑色僧衣」。

10.  彭瑩玉打中五個男敵胸口，一版使的是「五行掌」，二版改作「大風雲飛掌」，新三版刪了此掌之名，想來「大風起兮雲飛揚」是漢高祖劉邦「大風詞」之句，彭瑩玉又不是朱元璋，志不在龍座，怎會用此招？

11.  丁敏君說紀曉芙在甘州生娃娃「是三年之前呢還是四年之前，我可記不清楚了」，但若如此說，楊不悔此時莫非只有三四歲？此處明顯是誤寫，新三版已更正為「是七年之前呢還是八年之前，我可記不清楚了」。

12.  彭瑩玉說他不殺丁敏君，二版的理由說：「怕你嚇得閻王判官上吐下瀉，豈不作孽？」，新三版更幽默，改說：「怕你嚇得閻王判官上吐下瀉，豈不地獄大亂？」

13.  張無忌對常遇春說，他要告訴殷六叔紀曉芙跟人生了娃娃，常遇春則要他別說，張無忌問常遇春：「常大哥，你怕那是真的，是不是？」，二版常遇春回說：「我也不知道啊！」，新三版改成常遇春回得較圓融，改說：「我不是自己怕是真，是怕別人聽了信以為真」。

14.  常遇春要以一命換胡青牛救張無忌一命，二版張無忌大罵：「見死不救胡青牛，當真如笨牛一樣，連畜生也不如」，這般罵法未免有傷口德，新三版改為張無忌罵：「見死不救胡青牛，胡裡胡塗的牛也是牛，青色的牛也仍是牛，你是壞牛、惡牛、笨牛、狗牛……」，這般罵詞比較像小朋友天真又自作聰明的罵法。

15.  常遇春留下張無忌要自覓良醫，二版胡青牛說「安徽境內沒一個真正的良醫」，但安徽何其大，如此說法則胡青牛太也託大，新三版改為胡青牛說：「蝴蝶谷周圍二百里之內沒一個真正良醫」。

16.  張三丰見蒙兵追擊常遇春所在船隻，一版張三丰叫道：「英雄休驚，老道來救你了」，但張三丰怎知常遇春是英雄不是英雄呢？二版改為張三丰叫道：「韃子住手，休得行兇傷人！」

17.  張三丰怒擊蒙兵，一版是提起船上兩塊木板，飛擲出去，跟著身子縱起，左腳在第一塊木板上一點，右腳跨出，再在另一塊木板上一點，這兩個借勢，大袖飄飄，便如一頭大鳥般落下船來。二版可能是金庸無法解釋張三丰船上怎會有兩塊木板，因而改成張三丰叫渡船搖近，跟著身子縱起，大袖飄飄，從空中撲向小船。但這一改又有疏失，因為一版張三丰藉木板遠跳，是不想讓張無忌進入蒙兵弓箭射程中，但若如二版將船搖近蒙兵之船，張三丰豈不是陷張無忌於險境？

18.  一版提到追殺常遇春的蒙兵說「這些蒙古武官和番僧雖然均是皇帝駕下的高手，但在張三丰絕世神功之下，實無半點抵抗餘地」，這些話二版刪了。

19.  張三丰攜周芷若離開後，張無忌望之大哭，常遇春見狀說要打張無忌，一版說張無忌見常遇春形象兇猛，心中好生害怕，暗想：「我太師父剛去，你便對我如此狠惡，日後不知要吃你多少苦頭？」。但因隨後張無忌與常遇春情如生死之交，一版的這段也刪掉了。

20.  一版說張無忌的寒毒發作是「每日子午二時，體內寒毒發作，每一次均有大半個時辰的痛苦難當」，二版刪了這說法，只說張無忌「寒毒發作時痛楚難當」。

21.  一版張常二人見林中械鬥，常遇春心中打好了主意，寧可力戰而死，也要保護無忌周全，這段二版刪了，因為林中械鬥與張常二人無干，何須自衛？

22.  一版說彭瑩玉五十來歲，二版減為四十來歲。

23.  張常二人見林中械鬥，常遇春說：「八個打一個，太不要臉，不知都是些什麼人？」，張無忌道：「兩個女子是峨嵋派的，嗯！兩個和尚都是少林派的」，又道：「那使劍的道人是崑崙派的，你瞧他這招『大漠飛沙』使得多狠，正是崑崙派的絕招。這使地堂刀的漢子卻不知是什麼門派？」，常遇春道：「是崆峒的吧？」，無忌搖頭道：「不是，崆峒派的地堂刀法，右手用刀，左手使拐，這人卻使雙刀」。常遇春心下暗自佩服：「當真名門弟子，見識畢竟不凡」，他那知無忌的武功卻主要學自謝遜，此人武學博大精深，因一心和各家各派為敵，各家各派的武功便無所不窺。無忌日受親炙，雖談不上精曉運用，但見識卻是不差。這一大段因二版刻意要切段謝遜對張無忌武功的巨大影響，已完全刪除。

24.  各派高手圍攻彭瑩玉，要齊發飛刀射他，一版是由一道人大叫：「啊喲！不好！暗器打光了！」，此即這幫人約好齊發飛刀之暗號，二版暗號改為「自己人大家伏倒」。此外，一版又說五把飛刀成梅花之形，二版則刪了。

25.   常遇春見彭瑩玉中毒，一版急道：「他…他是我周大哥（周子旺）的師父啊，怎生救他一救才好？」，二版改為：「他是我明教中的大人物。非救他不可！」

26.  一版說彭瑩玉掌擊男敵，卻放過紀曉芙與丁敏君，原因乃是「你二人是女流之輩，出家人使掌擊打你們胸口，涉嫌輕薄，這才手下留情」，二版刪了這說法。

27.  一版紀曉芙見彭瑩玉中崑崙派蠍尾鉤之毒，向使毒的道人西靈子取解藥，並為彭瑩玉拔下飛刀，敷上解藥。若如此則一版的描述紀曉芙真的過度迴護明教，二版刪了紀曉芙敷藥之事。此外，崑崙派參與此役之人，一版寫明是與西華子同輩的西靈子、西捷子，因此二人無足輕重，二版將其名號刪了。

28.  丁敏君說滅絕師太在峨嵋金頂召聚門徒要傳授「滅劍」與「絕劍」，紀曉芙未到，滅絕師太大發雷霆，一版甚至說滅絕師太「將長劍震斷，說從此世上沒這兩套劍法」，如此滅絕師太未免太小鼻子小眼睛，二版刪了。

29.  丁敏君刺傷紀曉芙的劍招，一版叫「笑指天南」，二版改作「月落西山」。

30.  關於蒙古政府殺張王劉李趙五姓之事，一版說是因皇帝不許，才取消了這道殺人命令，二版改為是蒙古大臣中有人向皇帝勸告，才除去了這條屠殺令。此外一版此回中金庸大掉書袋，提到元朝虐政，說之不盡，單以元順帝主元三年這一年而言，正史上便記載有：「二月庚子，以廣東蛋戶四萬戶賜巴延」、「四月癸酉，禁漢人、南人、高麗人不得執持兵器，有馬者拘入官」、「是月詔：禁漢人、南人不得習學蒙古、色目文字」、「五月辛丑，民間言朝廷拘刷童男童女，一時嫁娶殆盡」、「是歲，巴延奏請殺張、王、劉、李、趙五姓漢人」。一天之間，便將四萬好好的百姓派給一個大臣做奴隸，漢人只要有馬便充公，攜帶兵器便殺頭，家中有童男童女，便趕快使之完婚，方得安心，民不聊生之情，可想而知。這一大段二版全刪，金庸改版原則是，有引用書籍為證，但實質上無關緊要者，改版一律刪除，以減少小說的嚴肅感，增加閱讀的順暢度。

31.  一版胡青牛家門外的「牛舍」，二版改為「牛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