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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7, 2007
宮尾登美子《平家物語》精采書摘(七)--右手
遠流書蟲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4:22:46

 

宗子雖然不情願卻也接受了那兩個男孩,這讓忠盛自覺又虧欠宗子一個人情。

第一次是清盛四歲時帶回讓宗子代為養育,第二次則是沒有應允宗子對家盛的強烈偏袒。

家盛行元服禮之前,她幾乎整天叼唸:

「請快下定決心,讓松壽丸擔任我們平家一門的統領。元服儀式上,就讓那孩子穿上威武的唐皮鎧甲吧!」

宗子不僅如此提議,更要求元服後將松壽丸的名字改為意喻一家之首的「家盛」。

忠盛一直認為宗子是個識大體、知進退的妻子,唯獨在碰上家盛的事時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忠盛並非不疼愛自己的孩子,可是也不能不顧慮長男清盛的立場啊。

這點,宗子心裡多少有數,但忠盛不便說出口,只好一味地安撫道:

「再過一陣子吧!輕率行事反而會壞事。」

僅僅在名字上讓了步,將松壽丸改名家盛。

如今,又強要她接受外頭生的兩個孩子。

「不敢給你添麻煩,這兩個孩子從小就有乳父母和下人照顧,過些日子他們也會搬過來。」

不論忠盛再怎麼低聲下氣,事實上都不能減輕宗子的負擔。

話雖如此,誠如年底酒宴上大家祝福的話:五個男孩若能平安長成,平家的前途自是不可限量。這點,忠盛比誰都感受深刻吧!

之後,宗子可沒忘記當初自己吞下的苦澀滋味。兩年後生下女兒禎子時,便向忠盛挑明:

「如今老爺有男孩五人,女兒三人,也差不多可以歇息了吧!」

「正是。」忠盛聞言,用力點著頭。「五個男孩就是我的右手。要成為得力的助手,可得好好鍛鍊他們才行。」忠盛高興地說著。

不過日後才得知,他還有一個在熊野鄉下長大、幼名福壽丸的兒子。

孩子的母親是忠盛的知交為忠的養女,是鳥羽院的仕女,因善歌而和忠盛親近。

懷福壽丸時,為避人眼目,與父親為忠、戀人忠盛商量後,前往有宗教信仰的熊野本宮屬地待產,在當地分娩後她回到京都,留下福壽丸由盡責的乳父母扶養長大。待日後父子見面、兄弟相認時,福壽丸已經二十多歲了。

這就是所謂六波羅的右手:清盛、家盛,以及後來成為經盛的竹壽丸和教盛的梅壽丸,再加上賴盛的菊壽丸。威風凜凜的年少英傑齊聚一門,可以預見不久的未來,平氏一門將繁榮似錦。

在熊野長大的福壽丸,亦即忠度,一直甘心處於比哥哥們低下的地位。但從某個時期開始,他在右手中也扮演起舉足輕重的角色。

五個男孩在西對屋共同生活起居。充滿活力的男孩子,鬥氣爭吵是家常便飯。平時,他們各自都有乳父母照料,讀書習字則由大學寮延請來的優秀學生教導,武術訓練更是沒有絲毫懈怠。不過大人也不可能一天到晚監督他們的行止,所以趁人不注意時,竹壽丸和梅壽丸就會在邸裡四處亂竄,經常不見蹤影。

尤其是才五歲的梅壽丸,尚未意識到這裡就是自己的家,有好幾次為了回母親身邊而走失迷路。

至於九歲的竹壽丸,雖然不會跑出去,但只要有人數落他幾句,他就會立刻回以:「這是我母親說的」,完全只照自己的方式行事。對此,家盛十分不滿。

「我的母親不就是竹壽丸的母親嗎?母親大人是這麼說的吧!」

受到家盛的訓誡,竹壽丸還是不改其口。

「不是,我母親現在不在這裡。」

「你說什麼?」

激動的家盛揮舞拳頭,竹壽丸也欲待反擊,溜於是趕忙上前制止。

長承二年春的某天黃昏,清盛結束勤務,一個人在太陽斜掛的四條大路上,漫步回家。往前直走就是祇園社,在它的南邊,便是祇園女御的館舍。說起來,已經很久沒有再見到女御大人了,聽父親偶爾提及,四年前法皇駕崩後,女御的權勢也急速下落。既是如此,自己不是更該在這時前往探視慰問嗎?於是,清盛決定前往找尋幼年時曾幾度造訪的大和打門。

的確是在這附近啊!原本人來人往的道路,如今竟雜草叢生,即使是迎送女御的牛車,也難以通行吧!

就在這時,清盛發現了記憶中的籬笆。看著已經腐朽頹圮的牆垣,清盛不禁為眼前的劇變而目瞪口呆。

簡直就是茅草屋!昔日那風雅的牆垣、細心照料的庭園景致,今何在?映入清盛眼底的,全是長得比人還高的野草叢,一點也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清盛抱著胳膊,步履蹣跚地走著。

「今後我該怎麼辦?」清盛喃喃自語。

不識生母臉孔,與繼母不親;如今,好不容易重逢的美人義母女御大人,也突然杳無音訊。我真的是沒有母親緣的孩子嗎?清盛自艾自憐,提腳踢飛路旁的石子,突然,一聲悲鳴,接著從草叢中竄出一隻小狗。

小狗似乎是從女御館舍一路跟他到這裡的,這麼一想,清盛不禁對牠心生憐憫,伸手咂舌招呼小狗。小狗親近人,即使剛才被請盛用石子打中,還是哼哼挨近。小狗骨瘦如柴。

「原來你是隻棄犬啊!沒食物餵你,所以被丟棄嗎?」

清盛一把抱起小狗,看著牠的眼珠子說:

「願不願當我的忠犬?」

清盛問著,腦海中浮現最討厭小狗的家盛的臉孔。

從小,若要逗家盛哭,只要把小狗擺在他身邊就行。為此,忠盛還斥責過:

「男孩子這麼沒出息!小狗有什麼好害怕的?」

那時,家盛邊飲泣邊抗議地說:

「小狗會咬我。」

「傻瓜!你不會在牠咬你之前先咬牠嗎?」

忠盛哈哈笑著丟下這句話。也許是受到這層激勵,元服後的家盛不再像以前那麼怕小狗了。清盛回憶起這件事,心中決定,如果小狗一直跟著他到家,就決定收養牠。

小狗彷彿猜到清盛的心思,竟一會兒前、一會兒後地緊跟著,一路跟到六波羅邸。

一打開北門,小狗領先清盛衝進去,然後乖乖坐在地上,望著清盛瞧。

「做得好!」清盛苦笑著看了看四周圍,這裡再過不久就要加蓋侍從們的長屋,目前是擺放木材、磚瓦的場所。「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的家。等會我會幫你送飯來。」

清盛說完,正要朝中門走去時,梅壽丸迎面跑了過來,發現小狗之後嘴裡直嚷著:「啊!小白、小白。」高興地一把抱起小狗。

「梅壽,這狗是你養的嗎?」清盛訝異地問道。

隨後跑來的竹壽丸回道:

「不,大哥,我想這狗不是梅壽丸家裡養的。」

「竹壽,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晚上做夢都會喊他家小狗的名字。」

「什麼名字?」

「小黑、小黑、小黑。」

哈哈哈!清盛笑著說:

「這隻狗從祇園社一路跟著我回家。梅壽丸這麼喜歡狗的話,就由你來照顧牠吧!」

聽到這話,梅壽丸欣喜跳躍。

「遵命!」

雖僅六歲,卻是一副「交給我沒問題」的自信拍著胸脯。

當時,清盛若能事先告訴兩位弟弟家盛畏懼小狗的事就好了,但他卻疏忽了。果不其然,隔天一大早就出事了。

西對屋的早膳,通常是由孩子們的乳母從北邊的密屋將早飯端送過來,由孩子們各自喝粥用膳。那日梅壽丸呼喚自己的乳母穗波:

「幫我把小白的飯端來,我要親自餵牠。」

聞言,家盛轉頭朝梅壽丸問道:

「小白是什麼?狗嗎?你養狗嗎?」

梅壽丸聽兄長如此詢問,以為家盛也有興趣,立刻起身回道:

「是的,二哥。我現在就把牠帶來。」

話才說完,人已經往木材場跑去。

家盛還來不及阻止,梅壽丸已經打開中門,折返回來,胸前還抱著小白。

小白不是幼狗,而是成犬,對六歲的梅壽丸來說,顯然是個大負荷。他把狗舉高,抱上房間,狗的後腳還在地上拖著。見狀,在場所有的人都匆忙起身制止。

「不行!不能讓狗上來。」其中,家盛的喝止聲最大。

這時小白從梅壽丸的手中掙扎跳脫,一邊吠叫一邊朝躲在紙門旁的家盛衝去,稍微停頓後,突然上前一口咬住家盛的腳。頓時,家盛的哀號聲和小白的驚吠聲齊揚,陷入恐慌的家盛,朝著前來阻止的梅壽丸,抓起餐桌上的碗盤便擲去。

碗盤不偏不倚正中梅壽丸的眉心。劃破的傷口不斷滲出鮮血,就在梅壽丸倒下的同時,清盛一個箭步上前抱住,竹壽丸也幾乎同時間衝到家盛面前。

竹壽丸抓起餐盤,怒氣衝天地吼道:

「看你對梅壽丸做了什麼好事!」

話還沒完,整個餐具碗盤已經從家盛頭上傾瀉倒下。家盛發出悽厲叫聲,整個人頹坐在地上。

「冷靜!大家都冷靜!」

在清盛的怒喝下,大家總算安靜下來。現場杯盤狼藉、慘不忍睹。

頭頂遭餐具重擊的家盛,蒼白著一張臉,一時失去意識。而眉心被劃破、血流滿面的梅壽丸,臉更紅得像是妖怪酒吞童子似的。然而,梅壽丸雖年幼卻無比堅強,在乳母穗波的照料下,咬緊牙根,沒有吐露半句委曲。

破碎的碗盤餐具散落一室,乳母們慌張地不知所措。沒多久,有一人匆匆忙忙穿過迴廊趕來,正是母親宗子。她看到昏倒的家盛,哽咽地說:

「噢!這,這太可怕了。是誰?誰把家盛打成這副模樣?」

宗子氣極敗壞,衝向正在照顧梅壽丸的清盛。

「這裡你最年長,為什麼沒有保護好家盛?你還算是兄長嗎?事情還沒完,我要告訴你們父親大人,讓他裁示,非查個清楚不可。你們會受到什麼懲處,我可不管。」

宗子用嚴厲的口吻說完後,讓乳母背起家盛,轉回自己北對屋的房間。

西對屋中,下人忙著收拾殘局。角落裡,竹壽丸在受穗波照顧的梅壽丸枕邊,細心察看梅壽丸的臉色。清盛送走宗子,回到梅壽丸身邊坐下。

「梅,怎麼樣?傷口還疼嗎?」聽到問話,梅壽丸突然睜開眼。

「什麼呀!這點小傷。」梅壽丸露出貝齒笑著。

清盛看著那張笑臉,胸臆中突然湧上一股熱氣。

「好小子!」

說著,手指在梅壽丸的臉頰上一戳,眼眶也紅了。

沒有將家盛討厭狗的事告知兩位弟弟,是自己的過失。不過小白也不簡單,竟被家盛那誇張的慘叫聲引發出旺盛戰鬥力而緊咬他褲管不放--清盛如此認為。

還有,家盛既然和狗應戰,碗盤大可對準狗丟就行,但他卻將目標朝向才六歲大的小孩,這點絕不能原諒。當時自己若能即時介入就好了。間不容髮之際,為保護梅壽丸而抓起餐具反擊的竹壽丸,更是勇敢無比--清盛對他們重新有了認識。

雖然都被捧為平家的得力右手,但五個男孩就有四個不同的母親。何況他們都還是最需要母愛關照的稚兒,看著有生母在旁照料的孩子如此身心安足,他們的羨慕之情不言而喻。

這兩人,長大後的經盛、教盛,日後相擁投入西海的浪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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