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魏
在作者細膩的筆下,人物內心的掙扎,很能觸動人心。書裡頭的善生、內河與慶昭,他們的靈魂,都因為存在心裡的角力而受苦著,每個人內心就像有個怎麼也填補不完的黑洞,充滿著沮喪、茫然和焦灼。有句話說:「一念覺是佛,一念迷是眾生」或許書中描寫著太多關於自我的情欲困惑,但這不正是人性常有的脆弱?
虛幻的故事常能引出很多真實的面象。閱讀當時,書中男女的內心掙扎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看著他們,就像在看我自己的人生片段;尤其是內河,她在感情上的偏執,與我如出一轍!被愛人背叛的當時,我們心中都是滿滿的無法置信!為何不顧一切地付出所有,竟換得男人的決絕離棄?無法釋然的傷痛,使她對感情充滿質疑,不知該如何自處。是繼續相信愛情嗎?可狠狠撕裂的傷口痛得自己無法承受。最後,她選擇放逐自己到處流浪,尋找一個能平息內心掙扎的地方;而我,也正走著和內河相同的路。
想起當時身處前夫的背叛之中,心裡酸楚難忍。明明知道他已出軌,做人的誠信盡失,無法帶給我們幸福。可是卻又想著他不過是一時迷失,中年的危機困擾著他,等過了這個關卡,一切又會恢復往昔,我必須耐心地等候他回頭。我為了我深信不疑二十年的愛情而等候,明知男人的心不在了,卻還想緊抓著手不放,日夜掙扎著,寧願傷痕一天一天增加也捨不得放!可我忘了,這樣筋疲力竭的感情,又豈是當初年輕的自己所要追求的?
婚變帶給我的,除了對愛情的失望,還有自信心的瓦解。長久以來支撐自己走來的信念,是守護愛情與家庭。突然間,愛情與家庭都破碎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為著什麼而活?或者是,我不知道自己的付出,是否又只會落得一場空?茫然之間,情緒時常不穩,孩子為了不讓抑鬱的母親煩心,變得敏感早熟、處處小心。我的孩子,我多麼不願意他年少的心就此蒙上一層陰影,像書中的善生一樣,因為母親而扭曲了自己的意願。

所幸,自我開始登山後,低落的情緒有了改善。我走在不同的原始山林,接受並完成了一次次的自我挑戰,大自然的美,和征服群山的成就感,讓我晦暗的日子透進一些光亮。書裡的內河、善生與慶昭,他們在生命低潮的時候,都選擇去旅行。在我看來,其實登山和旅行道理一樣,皆能使我們從平常生活跳脫出來,到不同的地方去,打開胸襟接受環境的變化,讓被平時一成不變的日子所僵化的腦袋,能夠較為清晰、也較能夠客觀地省思自己,不再那麼情緒化地沉溺在婚變的哀怨裡,整日想著前夫的無情而憤恨難消。
蓮花裡有一句話:「人性不容如此的拷問追究」的確,經過了婚變,我深刻地明白,在現實裡,人性的善惡是很難論斷的。同一個人,身上既有善也有惡,只是大小不等而已。我相信前夫帶給我的,不管是曾經有過的愛,或是血淋淋的背棄,那都是真實的感情,我不能因為婚變而否決與他一起走過的二十年;同樣地,我也無法因為這二十年,而否定他婚變時對我的欺騙與傷害。世間人情的糾葛與難解,我不想再追究,就讓時間去作最後的審判。無論如何,我知道自己愛過、也被愛過,這是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