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三十一回有写到:这日正是端阳佳节,蒲艾簪门,虎符系臂。《荆楚岁时》记:“五月五日,采艾以为人,悬门户上,以禳毒气。”阴历五月又名蒲月,菖蒲叶形似剑,称“蒲剑”。端阳节家家以艾草人并扎菖蒲之剑,悬于门首,用来辟邪。
说到邪祟,《红楼梦》里一回“魇魔法叔嫂逢五鬼,通灵玉蒙蔽遇双真”给人印象太深了。会不会就是发生在端阳节期间呢?我马上把书找了出来,读完整篇第二十五回,并没有端阳二字。再翻前,有了。果然是一部百科书,真是按时令节气往下写。二十四回后段是写贾芸谋差事,在他给凤姐送礼行贿时,道出了时节:“……我得了些冰片、麝香……。因想到婶娘往年间还拿大包银子买这些东西呢,别说今年贵妃宫中,就是这个端阳节所用,也一定比往常要加十几倍,所以拿来孝敬婶娘。”
端阳节前,自寒食清明起,直到芒种节,时令阴阳交错,正邪际会。民间的经验认为,这时节易犯小人,且邪障恶气频繁。人的情绪易燥动不宁,体能也都处在考验之中。这样一来,宝玉凤姐叔嫂的突发狂病,就有了依据。接下来那些离奇诡异的行为,赵姨娘和马道婆的小人作祟,就在这种背景下发生。
就着这端阳节期,曹雪芹一口气写了七、八回。从二十四回贾芸种花,到三十一回晴雯撕扇。从大的章回构思上就已下了隐喻功夫的。将一个端阳节,阳气最旺最顶盛的气候,铺排了大观园里最兴旺,最闲适的生活。端阳一过,就以晴雯撕扇作过渡,“扇”者,“散”也,自此,将就笔势转写衰运。正是循着盛极而衰的规律,自然发展。
二十六回写薜蟠五月初三生日。因弄到了暹罗国的节令贡品,提前邀宝玉尝鲜。暹罗国即是现在的泰国,看来东南亚地区的文化是相互流传的。曹雪芹用了这个生活素材,说明当时亚洲地区与中国的往来,以及文化的相互影响。早前关于韩国申请端午节为文化遗产的事,不知道他们的传说又是怎样的。至少,这事现在不太能被中国人理解。他们对端阳节文化的保存会有多完备呢?我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