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著音符去旅行》
咪咪也好,茶花女也好,到劇終時,她們都悽悽慘慘地病死了,而男主角也都在她們身邊懊悔不堪地痛哭流涕,這時刻通常也是台下那些義大利觀眾為之含淚的時候。我相信,把威爾第和普契尼的歌劇作品拿來比較統計一下的話,十之八九都是劇終時女主角香消玉殞,甚少輪到男主角一命嗚呼,像威爾第那齣「假面舞會」竟然出現男主角被殺,女主角無恙而活,實在少有。相形之下,羅西尼歌劇裡的女主角威風得多,往往精明能幹,比男人還聰明,簡直把男人耍得團團轉,但卻屬於喜劇之流。照蜘蛛老師的說法:「這樣的女主角只能出現在喜劇中,因為喜劇屬於荒唐戲,義大利觀眾就可以接受,認為女人比男人聰明,純屬虛構的滑稽荒唐事,不可能是真的。」
於是我以此類推,那麼女人要是比男人笨的話,就只能去演出悲劇了。
然而,我又聯想到另一件事;雖然這些歌劇女主角的下場往往是淒涼地死去,年紀輕輕便被死神抓走了,可是,在某些畫家和音樂家的創作裡,卻又有把死神描繪成女性的。李斯特那首著名的鋼琴曲「死神之舞」(Totentanz)便是一例。
「你們去過比薩沒?」蜘蛛老師問:「很多人都為了去看那座斜塔……」接著他在黑板上畫出位置簡圖,一邊介紹這些比薩名勝,但是,他並不是要做觀光介紹,而是這裡的壁畫曾為李斯特帶來了作曲靈感,譜出了「死神之舞」這首曲子。
「在斜塔旁邊的主教座堂的另一邊,便是墓地,」他說。這處「墓地」(Caomposanto)照字義上來看,也可解釋為「聖地」,據說這裡的泥土是以前十字軍在十二世紀期間從各各他運回來的泥土,各各他是耶穌被釘十字架的地方,所以這處墓地有來自聖地的泥土。這處長方形的墓地周圍是柱廊,大部分的墓塚都在柱廊下,而不是埋在中間那塊土地上。義大利的墳場中有很多像這樣的結構,比較像小型祠堂,而不是葬在地下的「土饅頭」。李斯特便是在柱廊中見到十四世紀的系列壁畫,本來那些壁畫佔了柱廊牆上兩千平方公尺之多,但大部分已毀於二次世界大戰,現在所剩無幾,不過李斯特當年卻有幸欣賞到未曾毀掉的壁畫,尤其是那至今倖存的「死神的勝利」,心靈受到震撼之餘,因此譜出了「死神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