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想起來也很奇妙,我在香港「上班」的時期不多,換句話說,也就是正式打過的工不多,但除了第一份在沙田教書工作(只教了一年),其他幾份(也不過四份而已,而且三份都是同一個老闆)都在香港島上班,其中三份工作地點都在灣仔,而且前後三個辦公室都離得很近,不過前後橫跨時期卻有二十幾年。因此,今年初「重返」灣仔區上班時,不免有滄海桑田之感。
一九八○年代初的灣仔,還可見到很多從前留下的白色舊樓房,可是如今卻幾乎全部消失不見,剩下翻新的那座成了高消費的咖啡餐廳,掛了「大押」(即「當舖」)店名。八○年代我在軒尼詩道上的熙信樓上班時,後面那條街上仍有不少像大押咖啡廳那種老舊樓房,還記得周圍舊樓房紛紛拆除變成震耳欲聾的工地時,有一座仍然開著小快餐店,偶爾經過還不時在那裡買個便當。
現在上班的大廈,卻是那「去舊築新」年代興建的新大樓。想當年經過這些工地,打樁聲震得耳膜發痛,卻作夢也想不到,二十多年後會在這當時影子尚無的大廈裡上班。
有一天,一位資深女同事不知打哪兒弄來了一張舊照片,是我們這大樓及附近大樓的「前身」照片。我一看,「呀!」地叫起來:「從前我在這些大樓後面的熙信樓上班哩!」她一聽,也「啊!」一聲:「我小時候常跟父母去熙信樓的喜萬年飲茶。」
乖乖!她小時候。我聽得笑起來:「哇!我在那裡上班的時候,看著喜萬年開張的。我們公司剛搬到那裡時,還沒有喜萬年呢!」她說的「小時候」是十三、四歲,而今卻是連她女兒都十二、三歲了。唉!

七十年代中我剛來香港時,灣仔仍然是出了名的紅燈區,是「蘇絲黃的世界」,那時經過灣仔似乎都要避開做水兵生意的酒吧區而行。後來在灣仔區工作,蘇絲黃沒見到,卻經常見到街上有個從頭到腳都是黃色的中年怪女人,怎麼形容呢?這女人一點也不漂亮,長得像個阿嬸,整個人就像從醃甘草橄欖的醬缸裡撈出來的,連頭髮帶衣服都是很怪異的甘草橄欖那種黃色。她成了我腦海中灣仔舊憶街景中的不可或缺佈景。
如今灣仔區的酒吧已經不再全是靠色情兜攬的了,雖然這種酒吧依然有,門口坐了清涼辣妹,但大都是菲律賓人,偶爾看到的香港女人比較像是她們的媽媽桑。這種酒吧也不約而同都有厚幕遮住門口,看不到裡面情景。
另一類酒吧剛好相反,門戶大開不算,有些更擺了戶外露天座,看得到裡面的人在吃喝聊天、看電視,而且各有佈置特色,洋客人很多,充滿歐美氣氛。而且似乎總是比那些色情酒吧熱鬧,人氣很旺。
以往台灣朋友來,年輕一輩的好像都要去蘭桂坊朝過聖才算是到過香港似的,可是據我以前的經驗,蘭桂坊要過了晚上十一點才好玩,有的朋友就難熬到那麼晚。其實,要逛酒吧區,灣仔倒不失一個好選擇,傍晚時分就開始熱鬧了。

此外,一度逐漸消失的出口成衣傾銷店近年又再復興,運氣好的話,偶爾可以翻找到真正在義大利或法國製造的名牌成衣,價格非常便宜。有興趣的話,下次來香港,不妨找個下午去逛這些出口成衣店挖寶,到了傍晚去酒吧坐坐,餓了還可以在那各式各樣異國風情小快餐店吃個泰國餐,或者中東烤肉串什麼的,再散步到會展中心的海邊吹吹海風,看看夜景,搭渡輪過海到尖沙咀,要是有興趣的話,不妨在八點鐘左右過海,那時正是維多利亞港「幻彩香江」燈光秀開場時,坐在渡輪上先看兩岸五分鐘,到了尖沙咀碼頭就是觀景台,可以聽到燈光秀的音樂,然後看完其餘部分。這樣玩法也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