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要真正了解義大利人的民族性,我想跟了解中國人一樣困難。你去問一個西方人,他心目中的中國人形象是怎樣的?我想除了基本的「黃皮膚、黑頭髮、工作勤奮」之外,恐怕說不出更多特點,要不接下來所說的特點也不是我們都會同意的。
很簡單,一個北京人、廣東人、上海人在一起,誰才能真正代表中國人?三地的人已經各有其性格,誰也不推崇其他的人,這點跟義大利人很像。廣東人因為最早往外面的世界移民,像義大利南方的西西里島人、拿波里人,或者西班牙南部的安達魯西亞人,於是他們無形中在外國人眼中先行塑造了中國人的典型。然而,一個外國人要是去到中國,在北京住上一段時間,可能感覺就不一樣。
初到佩魯賈時,聽到其他地方的義大利人說此地民情封閉而保守,的確,整個城市的民情風格仍然讓人感受到中世紀的厚重和嚴峻,完全不同於以前想像的「多話、開朗、弔兒郎當」的義大利人形象。而後閱讀到一段文字形容佩魯賈人的民族性是「好戰的、暴戾的」,相當具「攻擊性」,所用的字眼足以讓人聯想到古時的鐵甲武士時代。那段文字是當地名作家寫的。
現代的佩魯賈人基本上是以本城為豪的,但是偶爾也會在言談間流露出他們的無奈…工作機會不多、賺錢不容易、民情保守、有中世紀的冷肅沉重壓抑感。有位佩魯賈居民更坦言說他羨慕佛羅倫斯的人,因為那裡的氣氛很不一樣,民情活潑開朗得多。
他的話引起了我的沉思;住在佛羅倫斯的人是否又滿足於他們的城市呢?記得在西班牙混遊學生活時,老師曾問班上每個同學:最不喜歡的城市是哪裡?我和另一個也是來自台灣的女同學不約而同回答說:「台北!」正當老師一臉驚訝表情大為不解時,我又加上一句:「所以現在我才會在這裡!」引得全班大笑。
每次回台北見親友,當然是件開心事。但是回到台北那樣的環境中,卻絕對不是愉快的事。以前是嚴重的空氣污染、噪音污染,戾氣愈來愈加重的臉孔,綠燈亮了我也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跟車輛爭道的交通秩序…。只要跟朋友談台灣現況,每個人都皺眉訴說一堆駭人聽聞的事;上餐廳吃飯可能遇火災被燒死,上電影院也有此可能,水源的污染使人上吐下瀉進了醫院…,聽得我憂心忡忡問朋友:「住在台北好像非常危險,早上出了家門,要是能夠晚上平安回家躺在床上,就該謝天謝地了。」朋友居然點頭同意我的說法。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