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地在香港大唱片行買到了義大利五、六十年代的懷舊老歌，其中還有老牌女星蘇菲亞羅蘭用西班牙文唱的曼波舞曲哩！我這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她也灌錄過歌曲，雖然不怎麼會唱歌，但是從前那年代，個個大牌女星好像都得唱唱歌，碧姬芭杜、瑪麗蓮夢露等性感女星，也得會唱「性感的歌」呢！

      其中一首電影主題音樂「甜蜜人生」（La Dolce Vita），卻帶給我極特別的感受。我知道這電影，也知道是費里尼導演的，但卻無緣看到，費里尼的電影也沒看過幾部。倒是男主角馬斯楚安尼的作品，以前看了不少。「甜蜜人生」是我的直譯，這電影在香港有個很文藝的譯名：露滴牡丹開。其實「甜蜜人生」在義大利文裡有另一個意思，指的是「糜爛生活」。如今大家都稱的「狗仔隊」，英文叫Paparazzi，其實就是來自這電影裡的腳色，有個緊迫盯人的攝影記者叫Paparazzo，據說是費里尼小學同學的綽號，意思是「蚊子」，老是發出嗡嗡的擾人聲音，因為這同學動個不停又愛講話。後來費里尼拍這電影就用上了這綽號。而這綽號又成了英文「狗仔隊」的代稱。實在很有趣。

      話說回來，有一年的年底在義大利遊學，一天早上從收音機聽到消息，說馬斯楚安尼去世了。到學校去找同學，正好她們要考「電影史」，等口試的希臘女生聽我轉告這消息時，驚訝地睜大兩眼：「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一天，不是嗎？「甜蜜人生」的旋律，還有那薩克斯風、鋼琴、貝斯等的演奏法，總是在我腦海裡勾畫出這樣的畫面：曲終人散，前一刻衣香鬢影的華麗大廳，已經空蕩如也。水晶弔燈全部亮著，台上的樂隊正在演奏這曲子，台下的侍應在收拾桌椅，歡樂時光已結束，可是卻沒有黯然神傷，有的卻是一種「不虛此行」的下台一鞠躬。總讓我想到費里尼和馬斯楚安尼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