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一○一大樓聳立在台北市容裡的景象,我沒有「這是世界第一高樓」的自豪,有的反而是說不出來的悲哀與難為情。因為,整個台北市並沒有多少座超過四十層以上的摩天大廈相襯。反觀香港,民間公寓大廈超過五十層以上的就不少。
有人想過這代表了什麼嗎?
記得上個世紀早期,世界第一高樓是紐約的帝國大廈,當時的紐約,已經是遍地摩天高樓。帝國大廈聳立其中,一點沒有「孤零零的突兀感」,是的,台北的一○一所以讓我感到悲哀與難為情,就是因為看起來孤零零的,一零一,真的成了只有「孤零零一個」。
走筆至此,想到一個好友提起兒子時的嘆氣。兒子十九歲了,本性不差,但讀書不行。本來這也不成問題,問題在於:他整天想做老闆,卻從來沒想過要怎樣才能做老闆。
朋友說,她辛苦把兒子送到美國去念書,托給自己在美的雙親。這對外祖父母反而是退而不休的人士,五十幾歲之後到美國,從頭學起,苦念英文,而且進了學府裡的研究機構工作,非常了不起。外孫過來念書,外婆介紹了許多華裔學生給他,擴大他的生活圈。其中有一名非常勤學的青年,年紀跟這外孫相仿。但卻已經念出了不少張文憑。哪知這個外孫居然這樣稱讚對方:「你真行!將來我當了老闆一定聘用你。」
台北的一○一大樓就讓我想到這故事。
說到國際化、宏觀視野、國際視野,其實台灣都是零分。多年來政治紛擾造成的壞影響之一,就是無形中養成了「關起門來自己爽」的民間意識。這句話乍聽之下很粗鄙,但是若講得斯文一點,套用成語「井底之蛙」,恐怕又要刺激了這些井底蛙的自卑了。當台灣的政壇人物與行徑已經變成國際上的笑話時,台灣還有什麼國際視野可言呢?如果有國際視野的話,首先就不好意思鬧國際笑話了。
現在又見到有人提倡要從校園做起,培養青年「全球視野」,說現在的校園學子明顯缺乏生活教育,我又不免想到:生活教育難道是學校的責任嗎?那麼家庭呢?父母呢?草莓族難道不是家庭和父母栽培出來的嗎?或許,更應該教育的,是這些父母吧?
日前看到證嚴法師《靜思錄》上的一句話,大意是: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本來是教人修行,修得心胸廣闊,自己的世界也就隨之廣闊。但我覺得這話可以套用過來這樣講:世界有多大,心就有多大。這是我旅行的感想。旅行不是跟團出去觀光,而是自己真的花功夫、費力氣到處去走走,走得多了,看得多了,知道世界有多大,人會變得謙虛,才會知道什麼叫做國際視野。
香港有一種活動,是提供大學生到國外去生活一兩年,打工並學習,為的就是培養年輕人有國際視野。或許,侈談培養青年國際視野,不如做點這樣的工作來得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