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巨大的陰影壓迫著我,昨日的夢魘又一步一步的走進現實。
比圖總是這樣,原本以為精心策劃的萬全準備,到了會場總是捉襟見肘;原設計好高潮迭起的劇情,卻總不照著劇本演出。你以為所有的關係都打點好了,卻沒想到別人亮出的牌總比你更大。
為了讓這所有的一點一絲到定位,是要如何的繃緊神經、吹毛求疵地來讓所有的演出都精確的走到預期的結果;越是經歷過這一切,才更知他的知易行難啊。
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呃,譬如簡報前的電腦當機、引用錯一筆關鍵的數字…,都可能讓你懊悔不已,甚至輸掉一場已經投資了上百萬的比圖。
於是深陷其中的人都變得疑神疑鬼。所有的突發事故絕對都是事出有因,都可能是公開比賽下神祕力量較勁的顯現。太過專注於這堆細節的結果,甚至忘記了比圖的本質是要比出誰的東西好;然而這又如何?相對於其他龐大的影響因素,是不是真正的好,已不太重要了。
就在,出發的前一刻接到突如奇來的簡報時間延後通知,不禁懷疑起又掉入另一場詭譎的戰爭中。過去失敗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沈重的心情已無心再做最後衝刺;緊接著卻又是一波波不利的消息接踵傳來,只覺得這回真的是無望了。
走出會議室時,已不知該如何設想,眼見大夥一陣靜默,任誰再也無法掩藏心中的失落,徒然的呆坐在座椅上等待最終的宣判。各種最壞的情況都設想過後,誰勝誰負都以不重要,我只想趕快有個答案可以回去交差。
沒想到我們還是以非常小的些微差距贏得勝利,完全出乎意料外,我不知如何反應;相較於那段刻苦銘心的過去,眼前的一切如流水浮煙般的不切實際。少了渴望勝利已久該有的笑容,努力的去接受這個不可能的勝利,但我不願再去想像勝利的背後。
回家的路上,望著窗外快速翻飛的田園景色,另一片無名的荒野又即將消失在地球上,看不見的罪惡與不願面對的真相逐漸為黑幕所籠罩,只剩車廂內的人造光明,生生的將內外剝離,煞是刺眼,煞是沒有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