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小狐，我知道你的用心，也聽得懂你在說些什麼。但是社會上畢竟和在學校裡不同。你剛進社會，這點我不怪你。坦白說，公司是個營利機構，他的目的就是要創
造利潤。當然，學長比你所知的建築師，都還要有理想性，因此我可以容忍少數的案子沒有利潤。雖是如此，執行一個專案，管理是相當重要的，案子要能放手做固
然重要，懂得何時收才真正了不起。」
「今天從秘書給我的報表中，看到你這專案已經超出預定工時兩成有餘，現在真是到了得採煞車的時候了，否則今年公司的利潤恐怕都得賠在這上面。當然我可以說
這沒關係，只要案子可以永傳千古，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但是對公司其他的同事呢？他們辛苦了一年，就是為了這一點微薄的利潤，而我是老闆，這是我對他們責
無旁貸的承諾，我有責任來統整這整個運作。這點希望你可以了解學長的苦心。」
小狐知道學長如此用心良苦，讓他得以安心做設計後，不禁眼框都紅了。雖然他心底隱隱覺得秘書的報表是不是算錯了？他並沒有加班費可以領，也就是一天工作八小時和二十四小時，公司給的薪水是一樣的，為何學長會拿洋洋灑灑的加工記錄表來和他討論工作成本的問題？
另一點他對學長非常佩服的地方，就是那神祕的「管理學」。小狐不記得在學校時有聽過學長修習過這門學問。印象中念這科系的學生都是穿著正式，在校園中總流
露出比同年齡人老沈的外表，鎮日面對烏托邦式的統計圖表與數字，講話總是離不開效率、效率以及效率的無趣。相對的，念建築的人卻都是群頭腦不清的人，連自
己的桌子上都管理不好了，更別說還要管理人？實在很難想像此兩種學問如何一起存在同一個頭腦裡？而學長做到了！他語帶專業的管理人口吻，真讓小狐耳目一
新。
不過此時小狐只有對自己為公司帶來了的困擾，感到歉意。
小狐痛定思痛後，下定決心在一個月內將案子發包。在與業主溝通過後，日以繼夜的獨力工作，雖然最後還是又小小延遲了五天。
要交的東西玲瑯滿目，大多數是他不懂的。經過盤整後，小狐發現原來花了他百分之九十五時間全力畫的圖，只是交件內容的三分之一，而且很多制式的文件他竟連看都沒看一眼，也就一股腦子地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