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龍的原型和文化
上回在談上海博物館的玉器中介紹了紅山文化的「豬首龍」，近日因為朋友的談論，以及在網路中又發現另一件豬首龍的玉器，讓我又多了一些爬文的資料。
這一件玉器於1971年在內蒙古出土，高26公分，重達1公斤，所以又被稱為「中華第一龍」。讓我驚訝的是，怎麼又出現了一隻「第一龍」！在我的印象中「中華第一龍」不是河南濮陽的「蚌龍」嗎？
「蚌龍」於1987年在河南濮陽西水坡遺址出土，在距今約6000年仰韶時期的墓葬中，最引人注意的是墓主身旁用蚌殼排列出的一龍一虎圖型(如圖)。
對觀看者而言，墓主的兩旁正好是「左青龍」、「右白虎」，可見龍與虎在很早很早以前，就進入中國人的思維之中。上古史學者張光直依其「溝通天地」的主張，認為這一龍一虎正符合古代文獻如《抱朴子》中統治者(巫師)籍由神獸的助力可以上天入地。
「左龍右虎」不正是民間風水學中的主要理論嗎？另外，圖片中未顯現的是，墓主的腳下有三角形的蚌堆和二根脛骨，學者認為是北斗星的抽象，代表仰韶文化中已有「天圓地方」、「二十八宿」的宇宙模式。由此更可見中國文化的源遠流長，特別在民間文化中所具有強韌的延續性。
或許有人要說，這只是墓葬罷了，就與新石器時代的許多墓葬都埋有獸骨一樣，只是要展現墓主的地位和財富，這二隻大型動物搞不好就是墓主的寵物，明代武宗皇帝的寵物不就是豹嗎！所以不須人為地賦予太多的文化意義。
比起「豬首龍」的玉器，這隻蚌龍更為具體，所以有人認為龍的原型就是鱷魚，長江下游流域不是有保育類的揚子鱷嗎？這條「蚌龍」似乎更接近短吻鱷。
(圖為揚子鱷)
龍的原型到底是什麼？是鱷、是蛇、是豬？或是各種動物的合體。四川的三星堆文化有一「青銅柱形龍」，像是鱷、蛇、羊的合體，它不像紅山文化「豬首龍」玉器和溫和，反而更顯出猙獰威嚇的樣子。可見同樣是龍，各地的文化蘊涵皆不相同，但都是作為統治者(君王或巫師)的象徵則是一致的。
比起「龍」的原型是什麼？我更有興趣「龍」背後的文化心態，因為不論是鱷是蛇，產生之後就擺脫了「原型」的限制，而注入了更多的文化內涵。
例如前述河南濮陽的「蚌龍」，更有許多引人遐想的空間。再如說龍是天子(統治者)的象徵，為何卻成為民間舞弄的對象？三如民間流傳最廣的龍王傳說，龍王的形象就非常多樣，有好色的、有貪財的、有凶惡的，不如其意就發起大水來。
還有吳承恩筆下拿孫悟空完全沒有辦法的東海龍王，因為孫悟空的猴性大發而「唬得老龍王膽戰心驚，小龍子魂飛魄散」，是饑諷統治者的軟弱無能，或是有其它的隱喻？則待有空時再想一想、說一說。(本文的圖片皆取自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