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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的三本部落格文集:《時間的秘密》、《部落格療法》和《手癢的譯者》,中文電子書已經出版(繁體中文和簡體中文,有 MOBI、ePUB、PDF 橫排和 PDF 直排四種格式),並正式以紙本書形式於美國亞馬遜網路書店推廣,有興趣的讀者請按上方向日葵圖案參考「作者介紹」頁中的「創作或大事年表」,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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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9, 2011
給譚光磊先生的公開道歉信:「虎媽」風波後續
向日葵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20:48:33

 

本人孫運瑜,網路代號「向日葵」,僅在此就以下事宜向知名獨立版權代理人譚光磊先生公開道歉。

本人於二零一一年一月十七日讀到譚光磊先生以網路代號「灰鷹」在社交網站噗浪 (Plurk) 上發表的一句話:「誰來拿這種『恐怖馭兒法』寫個驚悚小說吧。」針對「恐怖馭兒法」一詞,譚先生引用了《星洲日報》於二零一一年一月十二日刊出的報導〈美國‧列管教孩子「十大不准」‧中美媽咪爆育兒論戰〉,該篇報導沒有作者署名,為徵公信,僅在此錄全文如下:

「(美國‧華盛頓十二日訊)美國最近爆發一場『中美育兒論戰』!

「一名耶魯大學華裔女教授蔡美兒,日前在《華爾街日報》發表名為〈中國母親何以更優越〉的文章,詳列自己管教兩名女兒的『十大不准』規定,闡述中國媽媽的管教方式何以能比西方媽媽教育出更多成功的孩子,文章旋即引爆中美育兒論戰,有母親認同東方式兒童教育,但也有人認為這對兒童來講『太恐怖了』。

「蔡美兒在文章中表示,比起西方家庭,中國家庭能夠教養出這麼多數學、小提琴或鋼琴奇才,順利進入常春藤或其他頂尖名校。

「她指出,中國父母『成功』的三大因素是:不理會孩子的自尊心;認定孩子必須孝順父母;堅信小孩子不懂事,需要父母指引。

「她稱,中國父母可能做出西方人無法想像的事情,並列出她教育兩名女兒的『十大不准』,包括不准有任何功課拿不到 A、不准學習鋼琴或小提琴以外的樂器等。

「她以自己如何成功令女兒用鋼琴彈奏一首難度頗高的曲子為例,當女兒練習一週後放棄,更發脾氣撕破曲譜,蔡美兒揚言丟掉她的玩具,不准開生日派對,甚至和丈夫口角。

「在整晚的強迫練習中,她更不准女兒離開鋼琴半步,甚至不准喝水。最後女兒成功彈奏曲子。

「文章在短短兩天內便吸引逾兩千人回應,還有八萬五千人把它與臉書連結。雖然很多人對蔡美兒的做法感到震驚和難以置信,但讀者投票卻有百分之六十認同嚴厲的東方教育方式。

「耶魯大學華裔女教授蔡美兒管教女兒的『十大不准』規條:不准在外過夜;不准有玩伴;不准參與校園話劇;不准投訴不能參與校園話劇;不准看電視或玩電腦遊戲;不准自己挑選課外活動;不准有科目低於A級;除了體育和話劇外,其他科目不准拿不到第一;不準玩鋼琴及小提琴以外的樂器;不准不練習鋼琴及小提琴。」

以上是《星洲日報》報導全文,然而報導不符事實之處有四。第一,蔡美兒並沒有以〈中國母親何以更優越〉為題而在《華爾街日報》上發表文章;事實上,該文為《華爾街日報》針對蔡美兒所著《虎媽戰歌》(Battle Hymn of the Tiger) 一書部分內容的選錄 (excerpt)。(詳情是,這是對於該書第一章、第六章、第十章及第十一章部分內容之斷章取義式的摘錄,因此在相當大程度上扭曲了蔡美兒寫作全書的原意。相關細節請參見《華爾街日報》書摘。)

第二,《星洲日報》的報導對於《華爾街日報》的書摘同樣也採取了斷章取義的報導方式,在將長達兩千五百個英文字的書摘濃縮為七百個中文字報導的過程中,相當大程度地扭曲了這篇英文書摘的原意,例如蔡美兒對於「成功」一詞用的英文其實是帶有反諷意味的 stereotypically successful,在英文文字中也一再以嘲諷的口吻說明了許多華人父母(包括其自己)自以為是的心態。

第三,《星洲日報》的報導在描述蔡美兒如何逼迫女兒練習鋼琴時,完全沒有提到在《華爾街日報》的這篇書摘中,蔡美兒的女兒在終於發現自己能夠成功彈奏這首難度頗高的曲子時,那種又驚又喜、又為自己感到驕傲的心理,更沒有提到當天晚上母女兩人相擁而眠、互相取笑、更互相打氣的那種溫馨。

第四,《星洲日報》的報導在翻譯《華爾街日報》的書摘部分內容時有失嚴謹,例如「十大不准」規條的第二條「不准有玩伴」,事實上應該是「不准和別人相約出去玩」(no playdate);蔡美兒的英文文字中也從來沒有出現「數學、小提琴或鋼琴奇才,順利進入常春藤或其他頂尖名校」等字樣。

如上所述,《星洲日報》的報導有各種不符事實之情事。儘管如此,譚先生在完全不知道此篇報導不符事實的情況下,僅就「十大不准」規條的內容加以評論,提出「恐怖馭兒法」的形容,並指出其足以成為撰寫「驚悚小說」的靈感。結果是,譚先生的這句話在噗浪登出後,立刻引起各界讀者的迴響,首先便有人指出「那個老母根本有病啊」、「來寫一本《教你老母》好了」等指控,然後是「能夠演奏曲子又怎樣?成功演奏曲子然後長大把父母當仇人?」、「這樣教出來的是機器吧。應該可以聽得出音樂中的仇恨」的臆測,再來則是譚先生自己發言的「小女孩長大後演奏出能夠用音樂殺人的死亡樂曲!最拿手曲目是黑色星期天」的譏諷,之後更有讀者開始批評蔡美兒的寫書動機和行銷手法,例如「果然是要賣書啊」和「怪她行銷不好吧,看簡介就不想買」,並引用《世界新聞網》北美華文新聞的〈沒成數學天才‧中國媽媽害的的負面批評(不能算是報導),如「蔡美兒似乎吸收了美國父母的一些本事,例如學到高級階層無止無休的欲望,不斷地想壓倒其他高階層的父母。媽咪得意地說:這是中國媽媽的共同美德」等,最後則以「這媽媽不正常」之控訴終結。這是我在〈「虎媽」風波〉一文中引用的噗浪內容,在此之後還有更多讀者針對蔡美兒之為母親和作者而進行負面批評。

我寫作〈「虎媽」風波〉一文的動機,在於討論「作家所可能面對的、最悲慘的處境」即為「在出書之前就被斷章取義,被讀者和論者批評得一文不值,更因為媒體的以訛傳訛而導致讀者普遍對作家的作品採取負面看法」。今天譚先生這句「誰來拿這種『恐怖馭兒法』寫個驚悚小說吧」雖然只是在不知事情來龍去脈的情況下所無心發表的一句玩笑式負面評論,卻引起了某些讀者如此熱切的響應;譚先生本身只針對蔡美兒教養子女的方式進行了負面評論,其他讀者卻對蔡美兒本身之為母親和作者進行批評,則不但對蔡美兒的人格和名譽造成損害,更影響到其著作的名聲和銷售潛力。

我覺得這整件事值得警惕,所以撰文提出針砭。我以為越是像譚先生這種有學識、有名望的人,在網路公開發言的時候越應該小心謹慎,這是因為一句玩笑話可以產生無窮無止的漣漪,譚先生當時不知情更無心,在眾星拱月的效應下卻足以遏殺蔡美兒這本書在台灣的出版前途。這不是譚先生的錯,然而譚先生卻必須體會到他的每一句公開言論所可能對一般讀者、論者和出版社造成的影響,因而在發言時必須特別謹慎。

儘管如此,在撰文針砭的過程中,僅就譚先生本人而言,我犯了以下兩項錯誤,以至於造成譚先生的「遺憾和無奈」:

我的錯誤之一:我在引用譚先生於噗浪網站上發表的言論時,不應該直接指出譚先生的大名,而應該只列出譚先生的網路代號「灰鷹」。透過這種不當作法,我侵犯到了譚先生的隱私權。

我的錯誤之二:我在撰文時寫道,「譚先生並且引用了《星洲日報》於一月二十日刊出的報導〈美國‧列管教孩子『十大不准』‧中美媽咪爆育兒論戰〉,只集中在引述『耶魯大學華裔女教授蔡美兒管教女兒的「十大不准」規條』這部分,而完全沒有對《虎媽戰歌》這本書進行任何妥切的介紹」。這段話含意籠統,有失偏頗,以至於造成了「譚先生只集中引述報導某部分而沒有妥切介紹這本書」的錯誤印象。透過這種不當作法,我嚴重誤解了譚先生單純只針對蔡美兒教養子女的方式進行負面評論的本意。

針對我所犯的這兩項錯誤,我在這裡向譚先生公開而全面地道歉。我同時也會就這兩項錯誤而修改〈「虎媽」風波〉一文,並加入道歉啟事和相關解釋,以為我犯過錯誤的證據,並對今後的自己和其他讀者產生警惕。

這封公開道歉信同時將以書面形式寄一封給譚先生,信中有我的簽名蓋章,以便譚先生日後如果要針對我的錯誤採取法律行動,可以此信為憑證,我也願意出庭作證,承認錯誤,並對譚先生因為此事的精神損失進行賠償。

此致各界讀者,以為公證。

孫運瑜(簽章),網路代號「向日葵」敬上

 

後記:譚先生於二零一一年一月十七日在噗浪發表上述「誰來拿這種『恐怖馭兒法』寫個驚悚小說吧」的句子,我的〈「虎媽」風波〉一文同樣於十七日寫成,在刊登於部落格的時候同時以電子郵件的形式給譚先生寄了一個副本。譚先生於十八日以電子郵件回覆,表達了對我上述所犯兩項錯誤的「遺憾和無奈」,我立即又寫了一封電子郵件給譚先生,表達我的初衷,並向他致歉,之後再沒有接到譚先生的回應。

與此同時,噗浪上的發言還在繼續進行,各發言人彼此之間的爭辯也越演越烈,其中也包括了我自己的發言。到了十八日傍晚,譚先生把整個噗浪網頁刪除。幸好網友「同樣看過那噗的人」於一月十九日兩度指出該網頁存有備份,如果譚先生日後決定針對我就此事所犯的兩項錯誤提出起訴,法庭可以從網友「同樣看過那噗的人」開始,要求相關人士提出這個網頁備份,以為參考憑據。

在此封公開道歉信撰寫的同時,我發現一位網路代號「灰鷹」的網友於一月十九日在噗浪上針對「虎媽」蔡美兒發表了評論,大意為蔡美兒的先生傑德‧魯本菲爾德 (Jed Rubenfeld) 原來是《謀殺的解析》(The Interpretation of Murder) 一書的作者,因此產生了有人果然因為蔡美兒的「恐怖馭兒法」而寫出驚悚小說的感想。

經查蔡美兒書中描述自己採用「十大不准」規條的經過是在其二女兒十三歲、也就是二零零九年之前,《虎媽戰歌》的出版日期則是二零一一年一月十一日。其夫《謀殺的解析》一書的出版日期則是二零零六年九月五日。

與此同時,根據維基百科的介紹和文學評論者布倫妲‧海登菲德 (Brenda Hadenfeldt) 對於《謀殺的解析》一書的了解,魯本菲爾德本身是耶魯大學的法學教授和憲法專家,畢業於普林斯頓大學和哈佛大學法學院,並曾在茱麗亞德學院 (Juilliard) 修習戲劇,對莎士比亞的作品有相當研究,在普林斯頓大學寫的博士論文則是關於心理學大師佛洛伊德。

《謀殺的解析》一書主要由第一人稱敘事觀點寫成,描述佛洛伊德於一九零九年訪問美國紐約市時,該市剛好發生一件神秘案子,受害人是兩位年輕美麗的富家女,第一位已死,第二位雖然存活,卻因為心神受到極度震盪而記憶一片空白。當時負責接待佛洛伊德的心理學家史川森‧楊格 (Stratham Younger) 因此而捲入此案的調查過程,其間接觸到富裕的紐約市上流社會,美麗而有如一個謎的女病人,佛洛伊德和另一位著名心理學大師榮格之間的糾紛,對於佛洛伊德心理學理論的反駁和顛覆陰謀,紐約市警方的貪污腐敗,紐約市中國城的崛起,曼哈頓大橋的興建,甚至他自己還在成形的、對於莎士比亞作品中的哈姆雷特的動機的觀感。

根據上述介紹,我不知道網友「灰鷹」如何能夠認為魯本菲爾德寫作《謀殺的解析》一書的動機竟然和他妻子蔡美兒的「恐怖馭兒法」產生直接關聯?甚至以「果然有人去寫驚悚小說了」的肯定語氣加以形容?一位作家的寫作動機和心路歷程豈是外人所能隨便猜測、斷言?如果硬要這樣把魯本菲爾德的作品強壓到其妻子的行為影響之下,那麼魯本菲爾德即將於明天(二零一一年一月二十日)出版的 The Death Instinct(暫譯為「死亡本能」),書中背景設在一九二零年紐約市華爾街的爆炸案,也就是「一九九五年奧克拉荷馬市爆炸案之前,美國有史以來造成死傷最慘重的恐怖分子行動」,則網友「灰鷹」又能夠如何擅自猜測、斷言這部作品和蔡美兒的「恐怖馭兒法」有任何關聯?就因為蔡美兒當年曾經採用過、後來也深刻省思改進過的「恐怖馭兒法」不被許多人認同,因此而輕易地對她的人和書產生負面看法,則這些人想來也會順便、方便地否定其夫魯本菲爾德的兩本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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