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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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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3, 2016
「系統評估」兩篇
潘國森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22:00:00

過度操練的根源
(原刊載於2015年12月14日,香港文匯報「琴台客聚」專欄)
  「TSA」風波似有草草收場之勢,說明是無良政客的炒作,無事生非而已!
  「TSA」英文全名是「Territory-wide System Assessment」,中文譯作「全港性系統評估」。這個譯法大有語病,香港「寫字界」(能寫字作文之謂也)前輩對這種「歐化語法」深痛惡絕,在此順道談談。當中的一個「性」實屬多餘,去「性」後變成「全港系統評估」,意義同樣完整。相信這是翻譯老師教壞了學生!好在潘國森從來沒有上過任何學校的翻譯課,沒有被「污染」了。
  這個測驗明明白白不是「公開考試」,只是給別有用心的政客扭曲,加上其「友好傳媒」亂說一通,一度造成社會上許多不明真相的人起哄。
  某個聲名不甚佳的「教師工會」領導人大力批評「操練文化」,認為「TSA」剝奪了學生遊玩的時間云云。此人故意扭曲了兩件事。第一,「操練」原本是學習的一部分。第二,強迫學生「過度」操練是個別學校管理層和家長的要求,不是教育當局的責任。
  試問人類文明社會有那一門學問、那一門技能是任何人都不需要操練就可以完全掌握?頂級足球員射罰球時可以一腳將球踢得越過人牆,飛向球門貼近上角入網。在球場上好像易如反掌,這樣的技術,要經過多少次苦苦操練才可以射得這麼準繩?外科醫生動手術、飛機師駕駛飛機,全都靠「熟能生巧」四個字。白領文職人員亦復如此。編寫電腦程式要不要操練?考取不同行業的專業資格都要參加難度極高的考試,可以不操練嗎?
  甚麼樣的「操練」對學生有害無益?一是「過度」,二是習作設計出了問題而對學習無幫助。「過度」是學校和家長的問題,無關制度。習作題無用,則是教育當局和教育界賢達出問題,因為這些失誤都是由「專家學者」製造出來。
  某「教師工會」今天說「TSA」不好,但是當初推出「TSA」的時候你們都放了長假嗎?怎麼害了香港小孩這麼多年才醒覺?再往上推,我們老香港都記得「學能測驗」(Hong Kong Academic Aptitude Test)不好,某「教師工會」曾經長時間為這個不公平而無意義考核保駕護航,這筆舊帳又該怎麼算?「學能測驗」錯在以「文字推理」(只考中文)和「數字推理」來評估學生的中、英、數三科能力。既不考英文,又如何可以從中文和數學的表現去評估英文的水準?
  我們是「升中試」(全名是香港中學入學考試,一九六二至一九七七執行)的一代,考試考核學生中文、英文和算術三科,成績分九等,一級最佳,九級最劣。每一個學生就憑這三個級別作為升讀中學時優先選校的依據。最能反映香港的真正核心價值,即是「相對的公平競爭」。甚麼「TSA」、甚麼「學能測驗」,以至害人的「過度操練」,都可以溯源到廢除相對公平的「升中試」開始。潘國森參加過升中試,亦記得當年這個某「教師工會」的前身是廢除升中試的「推手」!

派位不公平之過
(原刊載於2015年12月21日,香港文匯報「琴台客聚」專欄)
  劉鎮發博士致力保育香港新界的圍頭話,這是一種瀕危的粵方言。劉公曾經開玩笑的說,對人一種比較狠的詛咒是讓對方下一生投胎到香港,飽受初級教育的折磨。我便湊興說,還要報讀「兩更」的幼稚園,煎熬更重。事實上,真有香港家長唯恐家中小孩不夠痛苦,讓愛女同時讀兩家幼稚園,即是上午到甲校、下午到乙校。看官或會以為這家長很無知,當是沒有讀書而學歷低之人。事實上這「狠心媽媽」是位西醫,其母(即是孩子的外婆)是一家幼稚園的負責人!這是甚麼樣的「教育理論」?原來有些幼稚園的負責人如斯「幼稚」!
  今天香港許多家長對「不要輸在起跑線」的新學說深信不移,本欄介紹過,這原是一個奶粉廣告用的標語,現在卻成了香港的主流「教育理念」,哀哉!
  人生的跑道有多長?既有「起跑線」,自然也有「終點」。為甚麼這些急功近利的家長這麼重視「起跑線」而不談「終點」?人生的「終點」是死亡,諱言死亡是人之常情。但是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人生歷程,不一定要參加跑步徑賽。音樂家、運動家、科學家、演員、商人的人生跑道就相差很遠,不宜胡亂比較。
  壽元六十的人,跟壽元八十的人就相差了二十年的人生。受「起跑線假說」荼毒的香港家長,極可能出於邀功和自私心態。為甚麼急於要子女及早展現出重大成就(或發財)?如名校畢業,專業人士,高職厚薪等等。畢竟有些人少年早達,有些人大器晚成。不過,有些家長等得心急!現代都市人多遲婚,三四十歲才初次為人父母,孩子三十歲時,自己已六七十歲,如果孩子大器晚成,自己就無緣得見了。其次,今天許多香港家長過於介入孩子的學習,孩子讀書考試成績好的話,一來自己稍為放心,二來也好邀功。其實,「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有自己的人生,家長不應過份規劃,越俎代庖。
  為甚麼今天香港上幼稚園、上小學的娃娃功課和考試這麼忙碌?
  本人觀察香港教育數十年,認為種種壞制度,都是不公平的升中派位辦法引起。六七十年代有升中試,考核範圍公開透明,學生憑自己的努力爭取好成績,可以優先選中學。那個年頭教育資源短缺,無法讓每一個學生升讀中學、讀完中學。成績好的學生優先,根本是自由市場公平競爭的延伸。現在教育資源多了,有九年「強迫教育」(應稱為免費義務教育),家長不讓孩子上學的話,有可能吃官司。
  廢除了升中試之後,學生按同校學長的成績來分配中學學額,然後再抽簽,這便有機會成份、僥倖成份。家長為了讓子女升讀心目中的優質中學,便要另想辦法,爭取入名牌小學,因為從名牌小學升讀名牌中學有優勢。然後,戰場步步推前到幼稚園、幼兒班!
  九十年代,我曾在報上撰文提議重設升中試,如果擔心學生壓力大,可以在小六的一年之內,考核兩次,並以較佳成績為準。某「教師工會」的高層竟然回應說多考試、尤其公開考核英文,會對低下階層清貧子弟不利!這是甚麼鬼話?現在想起,猶有餘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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