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文壇在二○○五年從暢銷書排行榜、文學獎得獎作品及其他幾個現象中,大約可以看出一年的走向;另外,五個年度之最的代表書籍則是提供了讀者各式口味的文學菜單。
暢銷書榜老將盤據
俄國的暢銷排行榜重點書大都仍落在以往的知名作家身上,包括佩列文這本與世界三十四國同步發行的小說《恐怖頭盔──米諾陶與鐵修斯的神話》、阿庫寧新書系的三本書、烏利茨卡婭的《吾皇子民》、格里什科維茨的《河流》等等,此外還多了幾個新面孔,像羅布斯基的《俄羅斯奢華愛戀》、維爾蒙的推理小說《加州的綠色山丘》。
值得注意的是,佩列文的新作是受英國的Canongate出版社之邀,請他以及多位世界知名作家各創作一篇重新詮釋神話的小說,其他作家還包括加拿大的瑪格麗特‧愛特伍、英國的珍奈‧溫特森、義大利的安伯托‧艾可等人,足見佩列文作為當代俄國作家的代表性。
在新書系方面最大的事件該算是阿庫寧的「風格」書系計畫,這位愛玩弄風格的推理小說家試圖要做個全方位的小說家,他似乎有文字變裝秀的癖好,每每在新作中尋求新穎的敘事風格。年初推出的全新書系,一口氣出版了三本小說──《童書》、《間諜小說》、《幻想》。
諷刺政治文學佳作頻仍
褒貶國是的文學作品一直是傳統俄國文學的既有土壤,這個類型也是暢銷書榜的常客,它們多半以諷刺的口吻批評或挖苦當朝政治人物,目前最熱門的對象當然是現任總統普京。從他上任以來,諷刺他的作品發展到現在可說是文學性越來越豐富了,這年中以爆笑的網路偽日誌形式寫就的《弗拉基米爾‧弗拉基米爾維奇TM》最成功,獲得國內外媒體一致稱奇,作者科諾年科是個網路大玩家,也是知名網路媒體的總編輯。本書名由普京的名字與父名組成,還加上TM的商標符號,擺明了要販賣總統,這種靠著耍弄名人大賺其錢的做法,顯示俄國人著實參透了自由市場經濟的真諦。而莫斯科知名作家貝科夫模仿十九世紀諷刺名家謝德林的風格寫就的諷刺童話《普京如何成為美國總統──新俄羅斯童話》,則是古早滋味的諷刺小品。
文學獎表現未見驚豔
重要文學獎從年初的「阿波羅文學」獎開始,由後現代主義作家卡巴科夫的知識分子省思小說《一切都矯正了》獲得。年中的「國家暢銷書獎」出人意料地被移民至歐洲的希什金的《維納斯的頭髮》拿下,加上他一九九九年的「俄語布克獎」得主頭銜,這位僑民作家堪稱得獎機器。年終的「別雷文學獎」和「俄語布克獎」分別由兩位沒有名氣的作家勝出──加夫里洛夫的短篇小說集《全部的加夫里洛夫》和古茨科描寫俄國少數族裔的小說《無徑無蹤》。從這幾項指標性的文學獎得獎作品中,大約可看出俄國嚴肅文學一年來的走向,有評論家直陳沒有看到創新或令人驚豔的大作出現。
文學作品改編電影潮
文學作品改編電影潮持續發燒。今年適逢俄國著名詩人葉謝寧的百十冥誕暨逝世八十週年紀念,相關的傳記和小說作品出了一籃子,其中以曾經主演過改編自葉謝寧作品的戲劇的別茲魯科夫──俄國當代傑出演員、劇作家、作家,出版了一本結合傳記及懸疑的小說《葉謝寧》,述說這位二十世紀初重要詩人的生與死,並試圖拼湊出他英才早逝的原委。小說從寫作開始就計畫要改編成電視影集。大眾市場上是阿庫寧的豐年,他的兩本「方多林系列」推理小說《土耳其開局》與《五品文官》被改編為電影,票房亮麗。另外,烏利茨卡婭的俄語布克獎得獎小說《庫科茨基醫生》也被拍成電影,這部討論知識分子與時代的深度文學作品被拍成電視影集,顯示俄國的嚴肅文學發展在市場經濟的壓力下仍有一片藍天。
年度最受矚目
盧基揚年科的小說《草稿》是讀者等待一年的科幻大作,面世後廣受好評,繼《夜巡者》系列四部曲後再攀高峰,鞏固了他是「俄國第一科幻作家」的美名。這本是描寫平行世界的小說,雖然題材不新,但他說故事的手法總能吸引讀者,主角某日忽然發現自己對這世界完全陌生,房子、工作被人佔去,親朋好友、女友皆不認得自己,甚至連姓名都不復存在,彷彿被橡皮擦抹去一般,以往他的人生不過只是「草稿」而已。
年度最有野心
阿庫寧推出的「風格」書系計畫,是收集文壇上所流行的各式小說體裁風格,分別依其文風特性寫就成書,他似乎要試探自己的寫作功力,除了已出版的《童書》、《間諜小說》、《幻想》,後續計劃出版《家庭史詩》、《驚悚》、《歷史小說》等。作者自陳,他並非精通各類,但會儘量按照這些體裁的既有形式,完成一部部風格迥異的小說。每本書名代表一種類型小說的敘事風格,他大概是想追求一種形式主義的美學復興吧。
年度最有創意
佩列文趕在歲末出版的新書《恐怖頭盔──米諾陶與鐵修斯的神話》,以網路聊天室留言的對話方式寫作,在嚴肅文學裡注入一股活潑的創作手法。他改寫希臘神話中會吃人的牛頭米諾陶怪困守迷宮的故事,以及雅典王子鐵修斯靠著亞莉阿德妮的線團和寶劍殺死牛頭怪走出迷宮的傳奇神話。作者將之與俄國現今社會類比,討論迷失在大舉入侵的西方文化中的俄國人,該如何找到自己的「亞莉阿德妮的線團」?──很明顯的佩列文式隱喻風格。
年度最暢銷
女作家羅布斯基以描繪俄國新貴階級生活的《俄羅斯奢華愛戀》一夕成名,單從新人的角度來看,這小說應該是年度最暢銷的書。作者以女性期盼真愛為故事主軸,女人要找有錢人為對象是因為得到幸福的機會較多,這點頗得實際的女性讀者青睞,卻也招來兩極化評價。作者自稱此書充滿了偶然性格──女主角貴婦「偶然的」發現丈夫出軌、被謀殺,但她不哀怨而投身自己的事業,最終自己「偶然的」結識貴公子新歡──這種跳脫了俄國傳統宿命論的必然性格,似乎是個特色。
年度最尷尬
新科俄語布克獎得主古茨科(D. Gutsko)在內定流言風波下抱走大獎。他以描寫生活在俄國的少數族裔的小說《無徑無蹤》獲獎,主角是格魯吉亞裔的俄國公民,來到俄國後適應不良,回家鄉卻也找不回自我,落得進退維谷的窘境。由於作者本身也是同樣的出生背景,小說帶有相當的自傳性格。頒獎典禮上,評審團主席阿克肖諾夫竟當眾表示不喜歡這部小說,也無法同意其他團員的多數決,不願意宣布得獎者姓名,弄得場面冷風颼颼。
(本文原刊登於誠品《好讀》月刊2006年1-2月號)
◤相關資料
《夜巡者》,盧基揚年科/著,熊宗慧/譯,圓神出版社,2006
《恐怖頭盔》,佩列文/著,周正滄、陳翠娥/譯,大塊出版社,2007
《俄羅斯奢華愛戀》,羅布斯基/著,陳相如/譯,天培出版社,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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