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觀2003年俄羅斯文壇,從各類型出版品的多角化經營、多樣化新文學獎相繼設立、翻譯文學活躍暢銷書榜,以及法蘭克福國際書展上的盛況等現象,可以看出俄國出版業呈現一片蓬勃朝氣,且有越來越走向國際化之趨勢。
文學魅力衍生周邊商機
推理、驚悚、犯罪、奇幻這些類型小說是俄國大眾書市的主流,它們不僅銷售佳,周邊經濟效益更可觀。許多暢銷作品已改拍成電視劇及電影,如瑪麗妮娜的女警辦案推理小說系列、阿庫寧的歷史懸疑推理小說「方多林」系列、東佐娃的家庭主婦辦案推理小說系列、別洛夫描寫黑社會犯罪資本主義化的《盜匪》系列,皆大受歡迎。小說與影視互相拉抬聲勢,創造了龐大的商機。
2003年,文學作品影視化的趨勢從「現實生活」的偵探推理、犯罪驚悚等題材蔓延到「超現實」的奇幻小說。「新俄羅斯連續劇公司」受了電影《魔戒》成功的鼓舞,計劃將一系列俄羅斯本土奇幻
小說改拍成電影。這個計劃網羅了數位俄羅斯暢銷奇幻小說家的作品,新銳奇幻作家佩魯莫夫就有八部小說獲選,包括他最受歡迎的作品《鑽石劍與木劍》,而盧基揚年科的小說《夜巡者》所改編的電影將打先鋒,預計於2004年上映。但這波原著改編潮的最大贏家,應是有「俄國現代奇幻小說第一人」之稱的謝苗諾娃,她的多本小說除了將被改拍成電視劇外,還將推出一部高成本的電影,進軍歐美市場。
除了大眾文學外,這套「影視改編」模式應用在原屬小眾的純文學作品上也收到不錯的效果。杜斯妥也夫斯基的經典作品《白癡》重拍成電視影集後,許多沒讀過這部作品的俄國人產生閱讀原著的興趣,小說的銷售立刻明顯攀升,在排行榜上造就暢銷作家名單古今交雜的有趣對比。
多樣化新文學獎相繼設立
前蘇聯的官方文學獎從1990年代開始逐漸沒落,民間的非官方文學獎順著開放的潮流陸續冒出。諸多的新文學獎多半講究分眾市場,如「俄語布克獎」獎勵文學性較高的長篇小說、「科幻小說獎」獎勵科幻類型。2003年新設立的「俄羅斯十日談文學獎」則獎勵情色文學。「晴園文學獎」強調普世精神價值,以托爾斯泰的故居莊園「晴園」為名稱,旨在鼓勵發揚俄羅斯文學傳統,以及標榜人道、文化、族群寬容等普世道德價值的作品。這個新文學獎獎於2003年托爾斯泰175歲冥誕時頒發「俄羅斯文學傑出創作成就獎」及「最佳新人獎」,獎金相當高,主辦單位除了「晴園博物館」外,還有外商韓國的三星集團。較富商業創意的「俄羅斯情節文學獎」,由老牌文學雜誌、出版社及電視公司共同設立,鼓勵現代人書寫當下生活的真實面貌,其獎賞方式別出心裁──獲獎作品將拍成電視劇。
翻譯文學活躍暢銷書榜
世界當代文學之俄文譯作近幾年在俄羅斯書市大幅增加,從暢銷書排行榜來看,俄國出版業的商業嗅覺越來越趨近西方國家。巴西的暢銷作家保羅‧科爾賀(Paulo Coelho)被譯介至俄羅斯後,幾乎每本書都暢銷,《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從2002年底至2003年初高居暢銷書排行榜首位半年之久,《我在琵卓河畔哭泣》、《十一分鐘》亦持續個人品牌行情。2003年特別耀眼的翻譯暢銷書還有村上春樹的《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國境之南、太陽之西》、《挪威的森林》,這幾本新出版的書幾乎整年都霸佔排行榜前五名內,同時也將前幾年出版的《尋羊冒險記》拉回排行榜前列。美國作家布許內爾(Candace Bushnell)描寫紐約現代女性情慾的生活小說《慾望城市》,則是乘著電視影集的發燒話題站上暢銷書前線。
法蘭克福書展展現企圖
俄國在這一年法蘭克福書展的表現相當不同於過往。由於書展以俄羅斯為主題國家,俄國相當重視這次的亮相機會,不但在會場布置多種展覽,說明俄國出版產業的實力漸趨雄厚,也改變以往陳列民族手工藝紀念品等不合時宜的行銷手法,改以更具商業企圖心的方式將其出版現狀呈現於國際來賓眼前。策劃的活動包括邀請超過百位俄國作家親臨會場,包括世界知名的青年世代作家佩列文等,可謂氣勢驚人。此外,俄國亦展現其製書藝術,會場陳列一本契訶夫的短篇小說《變色龍》的微型書,書籍尺寸不到一公釐,是全世界最小的書。
年度文壇焦點人物
佩列文是俄羅斯當代最受矚目的青年作家之一,國內外得獎頻繁,小說《夏伯陽與虛空》入圍2001年都柏林文學獎決選。美國《時代周刊》稱他為「網路時代的迷幻版納博科夫」。
2003年底,佩列文推出睽違四年的小說創作──《無處而來到無處可去的過渡期辯證》,展現其尖銳的諷刺風格。事實上它是本小說選,收集了長篇小說《數字》、中篇小說《法國思維式的馬其頓批評》及五個短篇小說;甫出版便引起俄國評論界廣泛討論,且衝上暢
銷書第一名。評論界將這本新書視為佩列文的俄國當代生活百科的第三部,延續前兩部《夏伯陽與虛空》及《P世代》對新俄羅斯生活的精采刻畫。新作品其中的《數字》,是以一位莫斯科銀行家為主角,文中幾位角色令人聯想到現代俄國的政治人物及資本家;主角的金融事業牽涉連串的危險遭遇,乍看之下與通俗的犯罪小說相仿,但佩列文把平凡事件提昇到生與死、愛與恨、忠誠與背叛、崇高與低賤等等哲思層次,設喻巧妙幽默,並非一般通俗小說能企及。
佩列文擅長描寫當代俄國生活,敘事形式炫麗,活用當代語彙,成功營造時代所造成的疏離感;他的筆調總帶點嘲諷,處處反應現實生活的荒謬。雖然佩列文的作品常引發兩極化的評價,卻絲毫不影響他在俄羅斯及世界文壇所受到的高度重視。
(本文原刊登於誠品《好讀》月刊2004年1-2月號)
◤相關資料
佩魯莫夫(N. Perumov)作者官網 http://www.perumov.com/
謝苗諾娃(M. Semenova)作者官網 http://www.semenova.olmer.ru/
佩列文(V. Pelevin)作者官網 http://pelevin.nov.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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