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酗咖啡,在兩岸的很多城市的咖啡館都看得到我的足跡,只是在很多的中小城市往往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顯現咖啡文化尚未普及,要找到好咖啡,好氣氛,多少要碰碰運氣。
在上海,我常去紹興路的「漢源書店」及陜西南路的「馬勒別墅」,主要是那裡的人文懷舊氛圍,有股說不清楚的魔力,嘿!喝咖啡也是要講氣氛的。說起上海的咖啡文化,之前30年代的懷舊咖啡館,多在英租界或法租界內,浦江飯店的禮查咖啡、國際飯店的原點咖啡、金門大飯店的一樓咖啡吧、瑞金賓館的咖啡吧...等,都很有“老”味道,只要一杯咖啡,就能換得一世紀的浪漫;近幾年來,上海的連鎖咖啡館搞得紅紅火火的,如星巴克、真鍋、上島、迪歐、新島、水之城...等,設立很多分店,就連臺灣常見的速成咖啡店如85°C咖啡、壹咖啡...等也漸普及,有人說上海「新天地」的咖啡館洋溢著白領階級瘋狂享樂的心態,而臺北的「永康街」咖啡文化則是忙裡偷閒,透著懂生活的氣息。
李歐梵先生曾說:「臺北國際化的定義,...在文化上它潛藏著多元的生機。...在於各個社區內-—特別是小巷子裡的人文景觀。譬如永康街,從純味的牛肉麵到各種風格的咖啡館,從藝廊和禮品鋪到商業氣息濃厚的連鎖店,應有盡有,鄉土和洋味雜存,生產和消費並置,像永康街這種形式的社區文化,我認為是臺北的特色。」我覺得文化真是隱藏在這些生活細微處,或許這就是我喜歡住在這附近的原因囉。
今日的永康社區,日據時代叫「福住町」。指的是由新生南路、信義路、金山南路、金華街等街道包圍的區域。清朝時期,這裡有塯公圳的支流灌溉,阡陌相連。日據時期,日本官員移民來台的人數日增,從杭州南路以西的「臺北城」內逐漸遷往這裡。
既然有了日本官員居住,地方自然就備受重視了,為了讓居民出入方便,日本人特別鋪設了石子路,也就是今日的永康街了!國民政府來台後,日本人的宿舍繼續作為官員的宿舍,再加上鄰近的青田街、溫州街及臺灣大學、師範大學的學術氣息,形成了這生活圈的人文特色,還有一些八十幾年的老房子、百年以上的老樹成蔭,讓一些文人作家、藝術工作者、設計師們...,喜歡到此聚集、談天說地、聊聊八卦或正經事。

一般說的“永康街”泛指“永康商圈”,永康商圈是以“永康公園”為中心往外幅射,涵蓋了永康街、麗水街、金華街,以及信義路二段的商店。商圈內大約有400多家的形形色色的大小商店,服飾、精品、古玩應有盡有,不過最為人稱道的還是「美食」。
這裡原先就聚集了多種臺灣小吃餐廳,後來加入了不少的異國餐廳以及風格獨具的咖啡館。其中,有名聲大噪的“鼎泰豐”小籠包和“冰館”芒果冰,還有高記、群香品、回留素食、府城肉丸、台南土魠魚羹、呂桑台菜、誠記越南菜、一番亭日本拉麵、騎樓義大利面、秀蘭小吃江浙料理...等。事實上,“永康街”的多元精彩,都是隱藏在尺度宜人的巷弄之間!
因為永康街的巷弄曲折延伸,車輛無法長驅直入,保留了街道應有的特色與溫暖。有人說:在臺北經過了金融風暴,已經沉澱出一些懂得生活的人,這些人就在永康街這一帶開店,所以老闆是來賺生活、賺樂趣的,而不是專圖賺錢的;很多的顧客就是在這不受干擾的環境,可以和店老闆邊聊天邊飲茶,長久以來,自然就因熟稔而建立情誼、產生信任感。

我記得以前在淡江大學金華校區讀建築研究所時,就常在這周邊地區覓食,當時是窮學生,往往我便從街頭一路踱步街尾,像搜尋獵物的餓犬,尋找美食的味道,飄來的牛肉和咖哩香味還是那樣地濃,有時一盤水餃、肉丸、鹽酥雞或手抓餅...等,也能稍稍安慰一下五臟廟;等稍微有點積蓄時,就到“鼎泰豐”吃一籠小籠包或是一盅暖暖的雞湯;不到鼎泰豐,隔壁的“高記”、“群香品”也是很不錯的選擇;或者到“騎樓”吃碗奶油培根香味四溢的義大利面,或到老牌的“咖哩屋”吃個印度咖哩飯,不然就到“布查花園”喝個下午茶...,嘿!可供選擇太多了。
這些年來,臺北的街道急速地換裝,很難讓人有「回憶」的感覺。最有歷史風味的,就是「迪化街」了,但多是南北雜貨、布莊、茶葉店,商業氣息頗濃厚。若想在臺北市區找到有古意、有人文氣息的老街,讓人可以「回憶」,大概只有「永康街」這一帶的巷弄了。

我想每個城市都有她的咖啡館,城裡的人們寂寞時來找她,失意時來找她,找靈感時也來找她,城市的咖啡館成為收藏人們喜怒哀樂的容器;臺北的咖啡館不僅是酗咖啡的地方,近年來更是成為結合設計創作及藝術展覽的場所;我喜歡到永康街喝咖啡,這也是原因之一;在青田街、溫州街...等富有文化氣息的綠廊裡,許多緩慢而美好的記憶,都藏身在這處被時間凝結的空間裡。而永康街與其他的咖啡館另一個不同就是那股濃濃的人情味!當你轉進永康街的任一小巷弄時,你就知道咖啡館內隨時都有一杯好咖啡溫柔地守候著你。
有人說:青春洋溢的「西門町」像極日本的「新宿」,而「永康街」就是臺北的「自由之丘」了!她有著都會難見的優雅氣質,恬靜中帶著親切,濃厚的文藝氣息中又不失平凡的幸福基因。我不想再多做比擬,恐會失當;因為「永康街」在我的心中是咖啡屋內的那盞溫暖燭光,隨時在我失去靈感時,給我熱烈擁抱,指引著「明天會更好」的康莊大道;我在國外奔波時,這感觸特別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