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的代名詞有很多,像「中國發展的龍頭」、「中國未來發展的核心」、「中國最大的工商業城市」、「中國最大的經濟中心」、「東方巴黎」、「東方曼哈頓」、「東方不夜城」、「東西方文化的交匯點」...都可以朗朗上口,自從開埠以來,上海這「十里洋場」意象就給人一股無形的吸力,加上幾百年來「冒險家樂園」的衝鋒陷陣,上海人總是自豪的說:「甚麼沒見過」、「甚麼沒吃過」、「甚麼沒玩過」...。鴉片戰爭後,列強在租界地的侵占、掠奪與影響,土洋已大戰了一百多回合,也足足長期抗戰了一百多年,養成了上海人追新求變的個性,上海市成為中國大陸最洋化城市是無庸置疑的。如果你要用一個標誌來形容上海,十個人大概有七個會說:「外灘囉!」,是甚麼?把外灘搞得這麼火,「禍首」遙指「萬國建築博覽會」吧!
此灘非彼灘,外灘不是戲水的沙灘,不是流血的灘頭陣地,更不是人聲鼎沸的攤販,外灘是名實相符的「外國灘」。鴉片戰爭前的上海,幾乎完全是中國傳統式建築,1843年後開闢為商埠後,各式各樣的西洋建築就隨著政客、商人、傳教士的擁入而陸續興建,第一個實驗灘頭堡就是外灘,之後,隨著租界形成與擴張,各類型的商業辦公大樓、豪華花園洋房就由東向西滲透延伸。這些外來的建築風格「百百款」:甚麼仿文藝復興式、巴洛克式、仿古典式、融合歐洲古典式和早期現代式的折衷式...一起來爭奇鬥艷。花園洋房也有鄉村別墅式、西班牙式、北歐挪威式、立體式、現代式...各種不同的長相,即使地方特色的建築如里弄石庫門住宅也東西交融,不落人後。(註)
如果你想一次看個夠,就請到中山東一路的外灘來,因為這裡是最具代表上海建築風格的活教材,甚麼藝術裝飾主義、新古典主義、復古主義...等都搬上來,如果是「內行看門道」,你可以按圖索驥,一飽眼福,就算是「外行看熱鬧」,這裡的人潮就像「煮水餃」,熱騰騰直冒煙的。況且外灘是愈夜愈美麗,夜幕低垂時,各建築物精心設計的燈光,炫目得讓你駐足觀賞,這跟白天的場景是完全不同的。你也可以向後轉,眺望黃浦江對岸的浦東陸家嘴區,一幢幢直穿天際的摩天大樓如雨後春筍竄出,這是世界各大建築師的競技場,掌聲、驚嘆聲沒有少過,加上鑽入江中色彩繽紛的觀光隧道,外灘的可看性也就愈來愈高了。
目前在外灘進駐的公司幾乎清一色都是大型銀行的總部,像中國銀行、海關大樓、中國工商銀行、中國光大銀行、匯豐銀行、中國浦東銀行、泰國磐古銀行、美國花旗銀行、怡和洋行...等,怎麼會是這樣呢?因為,這裏長久以來就是以金融、貿易活動為主,上海的城市規劃將這裡規劃為中心商務區(Central Business District),是全上海最精華的路段;得天獨厚的本錢,及未來第一的發展潛力,誰都想成為這水岸城市第一排的常駐客,加上政府的政策希望原本的銀行可以重返舊地經營,所以,老銀行滿街是,倒就不足為奇了。
上海是個超激速發展的城市,很多人認為:大規模的房地產開發建設,很多傳統建築風貌早已蕩然無存,最精華的外灘一帶還能倖免於難嗎?好加在,答案是肯定的。1991年時,中國大陸政府就委由專家們進行了外灘的整體保護規劃,儘量「修舊如故」,不能隨意更動,使外灘在上海經濟大起飛階段,還能保存完整的建築風貌,2000年時,為了進一步保護外灘的歷史風貌以及合理開發外灘的文化旅遊資源,更委由「國家歷史文化名城研究中心」進行了新一階段的規劃研究。所以,即使外灘已是上海的象徵,中外馳名已久,是外地人必到的觀光景點,外灘古董級建築群與周遭值得保留地區,十餘年來,相關的保護規劃研究,還是持續的進行,不曾間斷,反而讓租界建築最重要的展示櫥窗更加的發光發熱,外灘熱就如同火球般燒到全國各地,就連內陸的武漢也有一條相似的外灘,也是火得很。
很多人認為上海沒啥好玩的?除了一些著名景點如外灘、南京東路、淮海路、豫園、浦東東方明珠...等及很多嶄新的高樓大廈外,似乎缺少了甚麼?不過,我觀察的現象是:每到禮拜六、禮拜天,上海人就拼命的往外地跑,外頭的旅客就拼命的往上海裏頭擠,觀光勝地擠得像沙丁魚似的,就好像城市瞬間換血一樣,前一陣子流動的還是上海人,這時已經搞不清楚從五湖四海奔來的,是「叨位人」了。
其實,有很多外地人到中國大陸,是為了商務投資,有些是來特地來觀光旅遊的,第一個前哨站就是上海,透過此地,境外的遊客可以體驗神秘東方的萬種風情,瞭解中國大陸梗概,就算商務考察,進場投資也有個方向;而境內的旅客,更多的是經由遊覽上海,領略這現代化、國際化的大都會風采,滿足購物與旅遊的需求,透過這個洋櫥窗去觀看全世界。
外灘就是觀察上海,乃至全中國大陸的視窗,站在外灘,遠望著浦東新區的陸家嘴金融區,可以看出一個嶄新的新區在十年劇變的大格局與雄厚的發展趨勢,那是令人驚訝、稱羨與自省的;轉過頭來,看一看浦西外灘的建築萬國博覽會,就像回到十里洋場的時空,品一品古今雜陳的味道;在滾滾黃滔不絕的黃浦江岸,彷彿就站在古今世界的界面;下一回你到上海,請記得到外灘瞧一瞧,還要360度的轉一轉,你就會看到上海的過去、現在,或許還能臆測未來。
解釋名詞
「十里洋場」:以前是泛稱上海租界地的繁華景象。這個名詞是出現在清朝光緒年間,解釋很多。一般認為當時最繁華的地方是英租界、法租界,範圍相當於現在的外灘、蘇州河、西藏中路、人民路一帶,周長約有十里。不過有人認為「十里」只是一個比擬,就好像「十里長安城」,泛指它的規模很大。可以確定的是:「十里洋場」規模一定不小,市景繁華得很。
「外灘」:從1846年,英國的領事巴富爾強行租下一塊黃浦灘的土地,搭建住宅和商店,上海人就稱這裏是「外國灘」,說著,說著,「外灘」這響叮噹的名字就出現了。此後,英國的怡和洋行進駐外灘,這是在上海開分號的第一家外國公司,1949年時,外灘共有西式大廈120餘座,它面臨著黃浦江,集中了許多設計優良的西洋建築物,這裏就自然形成了上海最重要的城市景觀帶。
(註)資料部份參考《上海700年》及《上海百年建築史》等。
(本文原載於室內雜誌【城市觀察家系列】2002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