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六日淡水真理大學台灣第一所台灣文學系舉辦「鍾肇政文學會議」,並頒給鍾先生「台灣文學家牛津獎」。五天後,國立成功大學在校慶日頒授葉石濤先生「榮譽文學博士」,並宣示成大將於明年成立國際第一所「台灣文學研究所」。
頒贈典禮上某位致賀辭者的發言有這麼一句話:「從此台灣文學不再難登大雅之堂。」這句話到底是台灣文學的榮耀?或悲哀?當然一九二O年代發軔的台灣新文學迄今,歷史上所有台灣作家一切的努力與奮鬥,其成就不待任何外在的肯定,早已凜然矗立,其風采不須任何外加的掖揚,早已自然發光,自成典型。台灣新文學運動戰前走過大日本皇民化,戰後五十餘年走出大中國沙文主義迷思,從曾經是「日本文學」的一部分「外地文學」;「中國文學」的一部分「邊陲文學」,到如今企圖形成自明主體的台灣文學。這些逆境中的一關關衝決,台灣的學院一次次都是缺席了(近年來致力台灣文學研究的少數學者除外)。如今學院對台灣文學的初步肯定,算是「遲來的正義」嗎?「遲來」是確定!「正義」則未必然!「正義」在傳統中國文學研究的講法是指注疏、解說、詮釋,對台灣文學不甚了解的舊有中國文學研究者,究竟會用怎樣的觀念、意識、角度「正義」台灣文學?真正能否帶給台灣文學「正義」,實在令人擔憂!
當政治、經濟都朝向「台灣優先」、「台灣第一」發展,文化運動思潮解放衝擊呈現「台灣主體」時,學院應具有的開風氣之先,前瞻未來的理想還在昏睡嗎?真理大學、成大算是學院沉睡群中的覺醒者,長年昏睡要如可纔能睜開亮眼?最基本的先從各院校的通識課程教材著手,各校可將歷年校友在文學創作、研究領域上有成就者的作品,選入教材,例如台大選白先勇、王禎和、王文興……,東海選許達然、楊牧……,師範學院選七等生、黃春明、葉笛、郭楓、黃樹根……,成大選張良澤、舞鶴、張恒豪、張德本、許素蘭、王麗華……。各校將該校設立的地方相關文學作家的作品選入教材,例如成大可選台灣超現實主義詩人楊熾昌、小說家葉石濤、散文家趙雲等作品,暨南大學可選巫永福、張文環、陳千武、岩上……等作品,彰師大可選賴和、林亨泰、錦連、宋澤萊、林雙不……等作品,清華可選吳濁流、龍瑛宗、陳秀喜……等作品,通識教材依此兩項要領編選,目的在樹立各校獨特的文學認同傳統,同時兼顧學院與地方社區的互動,達到文學平實生活化的目標。沉睡群要如何纔能起床開步走?就是全台灣每個學院都要設有「台灣文學系」,師資除現有勝任者外,不足部分大可延請台灣作家,掙脫學位聘用制度瓶頸,駐校開課。各校圖書館要完備典藏台灣文學家作品資料文獻。中山大學設在西子灣依山濱海,海潮溼度鹽分變化,不利理工儀器設備,腹地狹小不便發展為完全大學,不如將理工部分學系與高雄第一科大合併,商學部份學系併入高雄大學,原址可改創為「台灣文化大學。」
做為台灣文學的一分子,回顧即將跨越世紀的台灣新文化運動,二O年代開創時期,曾受愛爾蘭獨立成功的啟蒙,最近台灣研究愛爾蘭文學識見精卓的台大學者吳潛誠教授英年早逝,他的著作《航向愛爾蘭》與《島嶼巡航 黑倪和台灣作家的介入詩學》,企圖以愛爾蘭的文藝復興啟發台灣的文藝復興,台灣的歷史命運處境艱難遠超過愛爾蘭,借鏡愛爾蘭,試煉台灣,大概都不為世紀未台灣的大部分大學生所感興趣,台灣前輩作家龍瑛宗今年九月二十六日逝世,龍瑛宗不能廣被可以為莫文蔚、郭富城瘋狂的台灣大學生所知,這是台灣教育的無知,學院到此還要繼續昏睡嗎?該醒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