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臂橫天枕玉山,岫雲出峽不知還。
乾坤浩瀚思空盡,為喚春風渡故關。
一個人可能受限於出生、家庭、社會,比較困難改變外在空間的原鄉,但是人可以創造心靈的原鄉。
詩可以喚起愛、喚起善、喚起美;詩可以使人的靈性提昇,可以使人的品格高貴。當詩與土地結合,詩就創造了心靈的原鄉。詩可以使一個人對於土地有「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的情懷。史詩使我們對原鄉的歷史,賦與熱情;對原鄉的山川、草木、人物,有著無限緬懷。
台灣需要史詩,需要像荷馬的「伊里亞德」與「奧德賽」、杜甫的「長恨歌」、蔡文姬的「問天」、屈原的「離騷」般的史詩。
這種史詩必須要像音樂般的有節奏、像宗教般的有生命、像藝術般的有美感、像歷史般的有力量。
史詩才是凝聚台灣靈魂的中心力量,史詩才能使生長在台灣的人們,在此地生活下去,感到有意義、有尊嚴、有榮耀,使精神與土地有不可切斷的連繫。
當我們對淡水河的歷史歌頌,淡水河才可能清澈而不被遺棄;當我們對濁水溪的記憶緬懷,濁水溪才能回復過去的風情,而不會被經濟發展所犧牲;當我們以心弦的共鳴,來回味當年橫越黑水溝的祖先們,五月花船清教徒的誠樸精神才會在台灣復現;當台灣有長久傳頌不絕的史詩,屬於台灣的生命靈魂,才可能復甦和茁壯;台灣有自己不朽的史詩,台灣才可能成為世界歷史記憶的一部分。
史詩不是對民族的歌頌,而是對土地的感恩和禮敬。台灣沒有震動靈魂血脈的史詩,如何使長久被政治錯亂的壓抑而生活在台灣的人民,有活下去的意義、信心和勇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