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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7, 2008
性解放的尷尬時刻
果子離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21:54:56
本來我要寫的是,「克麗絲蒂安娜是個哀傷的角色。」但轉念一想,《無愛繁殖》裡哪個角色不悲傷呢?依照張惠菁的講法,作者韋勒貝克的童年和故事中兩位兄弟主角米榭與布呂諾頗有雷同。可見作者本身就很悲情,不會讓筆下人物太好過。
為什麼我要提到克麗絲蒂安娜?不單因為她是女主角之一,更因她的間接死因。
一般我們說馬上風,不少男士同胞羨慕這種「做鬼也風流」的死法,而女性通常沒這種機會。然而克麗絲蒂安娜就死給你看。
克麗絲蒂安娜和布呂諾都熱衷雜交,也許是為了逃避現實,為混亂而無奈的生命尋找出口。有一天,兩人去一家名叫「布里斯和曼紐」的色情俱樂部玩雜交。克麗絲蒂安娜跪在床上幫布呂諾口交,同時兩腿打開,後面開放給任何經過的男性路人甲乙丙丁戊。就在路人戊進入時,她突然慘叫一聲,臉部痛苦扭曲。送醫急救,經過骨髓抽取檢查,她的脊椎骨恥骨已經壞死,從此兩腿麻痺,半身不遂。
這是追求性解放的前衛者最尷尬的時刻。本來苦於靈魂不能駕馭生命,只好託付肉體,但是人到中年,體力衰退,玩不起來了,肉身衰頹毋寧死,或懷憂喪志,或選擇死亡。布呂諾進入中年,開始懂得如何愛一個人,願意照料她,但克麗絲蒂安娜不願拖累別人,自我了斷。這結局真感傷啊。
唯性者哀,無性者未必幸福。從某個角度看,米榭應該是幸福的。分不清是作者或劇中人的意見,書裡有此一說:「這個惡名昭彰的『中年危機』通常和性方面的現象牢不可分,譬如說突然急切渴望非常年輕女孩的青春肉體。」但米榭沒這問題,「他的那玩意兒用來撒尿,別無他用。」
只是啊,此人循規蹈矩,行動永遠筆直規律,完全沒有出錯,沒有內在掙扎,什麼都規畫得好好的,充滿理性。生命完全沒有起伏。如此人生,不更可憐?他不能性又不能愛,也沒好下場。
性還是很重要的東西,作者韋勒貝克也不否認。當小說故事發展到最後,科技複製出有理性的人類,繁衍後代不需要靠「性」了,那麼性是否與人類絕決了?不!性不用來生產,不代表性的樂趣被剝奪,相反的,科學家把性敏感帶的基因解讀出來了,性感帶不局限於陰蒂、陰莖表面,而是遍布所有皮膚,性感增強到無法想像的地步,性歡愉超過任何一個世代。雖然我不知道全身皮膚都是性感帶,這樣好嗎?(2008/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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