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1, 2009
《走進天堂前的最後一站》:二十世紀末最傑出的一部本格推理小說
黃羅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21:44:52
文=黃羅
生老病死,本是生命循環的運作法則。兒女替父母送終,後輩幫長輩服喪,這是天經地
義之事,但若變成白髮人送黑髮人,卻是何等的悲痛,尤其是天真可愛的稚童慘遭橫禍時,真的叫為人父母者無不痛心疾首。
在推理小說中,弒童案不但是令人髮指的犯罪行為,而且也是創作者必須謹慎處理的議題。近年來有口碑甚佳的《黯夜園丁》(The Night Gardener, 2006)和《神秘森林》(In the Woods, 2007),故事主軸都是繞著失蹤兒童的懸案展開。更早的例子還有英籍作家雷金納.希爾的《走進天堂前的最後一站》(On Beulah Height, 1998),也講述了一樁叫人動容的悲劇。別怪推理小說家嗜血或譁眾取寵,喜歡把毫無抵抗力的孩童當作故事中的受害者;事實上,在某些文明國家中(譬如歐美或日本),兒童已經成為奇貨可居的商品,只要有錢,你可以買來照自己的意思養育他、剝削他(像是器官移植買賣),甚至蹂躪他……簡言之,戀童或弒童雖是病態行為,但也已經是一種現存的社會現象。警政單位不能忽略它,而且要設法防治,因為通常加害者也曾經是受害者,而這種惡性循環將會一直持續下去。
若問扭曲人格的形成真的和大環境有關嗎?希爾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但是在他的小說《走進天堂前的最後一站》當中,兒童失蹤事件確實是從水壩即將竣工、村民就要遷離之際接連發生的;換言之,大環境的變動,無形中引發了某種歹念。三個七歲女孩就此人間蒸發,把她們視為掌上明珠的父母痛不欲生,真叫人此恨綿綿無絕期。十五年後舊事重演,當地又有一名小女孩失蹤,塵封多年的傷痛再度襲向無法忘卻的村民,也重新戳痛失蹤兒家屬的傷口。在這本「狄埃爾&巴仕可警探系列」第十五部長篇作品中,狄埃爾是十五年前承辦失蹤案的小警察,如今十五年後貴為刑事主任,卻必須面臨又一次的夢魘;巴仕可雖未經歷前一案的挫敗,但在參與十五年後的新案時,卻適逢自己的女兒小玫瑰感染腦膜炎而心急如焚,進而對失蹤兒家屬的心境更能夠將心比心、感同身受。這一胖一瘦的絕妙搭檔,加上魏爾德這個面惡心善的男同志小隊長,聖三體的完美組合能否識破案後玄機,把隱匿的真相挖掘出來?這確實是本故事最大的高潮。
在角色的設計上,狄埃爾的賤嘴毒辣一向是小說賣點,讀者無不買單捧腹大笑或噴飯不能自禁。但在這一次的案件中,狄胖收起了惡毒的嘴臉,他不能對受難家屬冷嘲熱諷,更無法對自己的下屬冷漠無情,因而使得情節少了詼諧的喧嘩氣氛,但相對多了深沉的人性況味。希爾最擅長的群戲依舊熱鬧繽紛,隱藏線索的手法照樣深不可測,國外的評論家曾讚譽本書是「二十世紀末最傑出的一部本格推理小說」,我個人十分認同這個觀點。分離與哀痛,復仇與悔恨,交織穿插成了本書最重要的雙主題,造就出這本帶有解謎色彩的文學作品。嗜讀純解謎小說的讀者或許會嫌悶,然而喜歡看以抒情和唯美為圭臬之文學作品的人,相信絕對不會失望。
年關將至,不久之後應該會有2009年度十大推理的票選活動。我這就不必傷腦筋了,第一名的寶座可以當之無愧地頒給希爾的《走進天堂前的最後一站》。但是對於文學性較強的推理小說,我不免會擔憂它們的銷售成績,一來純文學讀者不見得買帳,二來嗜血成性的推理迷或許有所排斥,結果可能會兩面都不討好。依我之見,這樣的小說一定要勇敢的經營下去,就像當年臉譜操作卜洛克的史卡德系列,只要一本接一本繼續出版下去,絕對會培養出一大票的死忠讀者。但願遠流的高層能聆聽見讀者們的心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