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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8, 2009
《沒有出口的房間》:沒有出口的愛
黃羅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17:42:43
文=黃羅
在所有的藝術創作中,原創性永遠是最難能可貴的至寶。它無跡可循,不知何時何地會 冒出來,也不是那種花再多苦功就能找到的東西。難怪有原創性的藝術品叫做稀世珍寶,而創造它的人稱為天才。
這年頭當然庸才多,天才少,不過還有一種人叫做鬼才,他可以把舊食材重新炒過,變成一道恰似全新的菜色端上桌來,照樣可以贏得掌聲。我個人認為,岸田瑠璃子算是這一類有智慧的創作者,她套用沙特的存在主義劇本《沒有出口》(No Exit,日譯《密室》),以三人共處一室的封閉架構,另闢新徑寫了一部汲汲於追尋「存在意義」的推理故事《沒有出口的房間》。小說以「作中作」拉開序幕:編輯去拜訪一位新銳恐怖小說家,看了名為《沒有出口的房間》的原稿,得知那是兩名女性和一名男子被關在同一房間的故事;然後再從多視角觀點來敘述發生於這三人(專攻免疫學的大學講師、診所醫師的再婚妻子、身為電視寵兒的暢銷作家)周遭的離奇事件;最末則由恐怖小說家來為這看似無關的三人遭遇作一完整解答。
說真的,能這樣玩推理小說的人並不多見,但岸田瑠璃子不但玩故事,而且也玩形式,她把一個詭譎怪誕的故事寫得毛骨悚然令人想掩卷逃開,同時卻又想趕快一探究竟,這講故事的功力確實是需要幾把刷子才行。小說雖借用沙特的敘事模式,但劇情發展到後來本意卻大不相同:沙特的是「他人即地獄」,意思是說別人的存在就是你的痛苦;岸田瑠璃子的理念卻是若無別人的體溫浸潤,豈能感應到自己的存在。存在是苦,不存在也苦;愛是苦,不愛也苦。說來說去,人類真是一種充滿矛盾的生物啊。
不過老實說,我個人並不喜歡《沒有出口的房間》,原因在於作者對人性某些面向的描寫太過負面陰暗。譬如岸田在P.124寫道「所有的人都不會注意到自己忌諱、討厭的東西,全都是自己。他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卻沒有發覺那就是自己,反而燃燒起熊熊的憎惡之火……」簡言之,懦夫會討厭軟弱的人,理由是他們認為「軟弱的傢伙會傷害人,因為他們很軟弱」。這話聽起來很弔詭,但某種程度上似乎卻是實情,就像美國黑人會欺壓黃種人的情況一樣。也就是說,由於自己懦弱,於是一旦看到弱者就得趕快欺負他,一來免於對方先下手為強,二來也可藉由打壓來建立自我的存在(地位)。可是……我們從小所受的教育不是說要「將心比心」嗎?因為了解自己的苦,所以看到別人的苦才會伸出援手,而不是像打落水狗一樣再踢一腳的嗎?然而在日本小說中,彷彿可以看到很多這類人性黑暗面的描寫,甚至渲染成某種「病態之美」。我雖知人性絕非本善,但對於日本作家的「本惡說」卻不敢恭維,或許這並非岸田瑠璃子之過,而是整個日本民族的集體潛意識吧。
註:此書贏得甚多好評,請參照冬陽精闢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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