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余小芳

      以劍橋大學為殺戮的舞台背景，雖然校園本身是開放的，但由於作案地點位於學園內，被殺害的對象亦是校園內的學生，導致殺人案件彷彿古典、封閉的密室場景，而故事就在這些設定之中，緩緩地開展了……不過不論是過程或揭開真相，作者不是走向傳統解謎的路線，而是更加強調心理醫生和女大學生心理對峙的歷程。

      這樣的過程使人想起電影《針鋒相對》中的警官和兇手，裡頭人物扮演的角色、彼此的關係、戲劇內容的發展和本書完全不同，只是同樣以推測心思的相互周旋、較勁為主，令人容易聯想在一起。

      人物的關係透過重組的方式逐漸明朗，小說內部時間的調配和日常生活的描述，也比預期中多了一些。

      一開始的敘事較為混亂，看不出誰是重要角色，誰為次要配角，加上時空的跳躍與轉換，讓讀者內心充滿疑惑；幸虧種種的混亂伴隨書頁的翻閱，逐漸明白與清晰。案件關係人之間的對話出乎意外地詳盡，除了突顯每個人物的個性以外，另外也成為故事翻轉的重大依據。

      書名《Twisted Wing》翻譯為《扭曲的翅膀》，在內文則直指「捻翅」。書中角色遍尋不著「捻翅」的意義，倒是透過網路搜尋到「捻翅蟲」。

      「捻翅蟲，寄生性昆蟲，入侵別的昆蟲體內，模擬宿主極其逼真，以致宿主無由覺察已遭寄生的捻翅蟲由內逐步吞噬，終致徒剩軀殼，然而，其他昆蟲卻依然視此外殼為宿主，渾然不知此乃蒙上宿主外殼的捻翅蟲」。小說以此為意象和貫串，揭示著每位案件關係人的處境，也揭露兇手自身及事件真相的本質。

      童年的創傷不會因為長大就隨之消滅，反而造就眾多的人格；美麗的青春，在暴虐與殘酷下消融殆盡，而且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女性作家書寫暴力或血腥的功力似乎比想像中來得更為殘忍，看看米涅．渥特絲、凱琳．史勞特、派翠西亞．康薇爾等諸位女性作家，再想想本書，血淋淋又滿是氣味的可怕畫面，那般殘酷、那樣無情，而真相的盡頭只有毛骨悚然可以形容，是多少的惡意、恨意在時間的累積之下，終而轉為兇殘、殘暴的犯罪行動？

      書中存在的靈異現象增添一絲驚悚感，而塔羅牌的地方似乎預告主角們能得到幸福，但沒想到最後連這麼一點溫暖也摸不到。從誰是兇手轉為探討犯罪的動機何在，整體故事峰迴路轉，在層層的推敲過程裡面，扭曲的人性也暴露無遺。

      小說收尾的畫面感，應該是造成餘韻的一大主因。在閱讀的經驗裡，發現「聲音」是個很重要的因素。《女雕刻家》最後的冷笑、《嫌疑犯X的獻身》最終的低吼、本書內最末的尖叫聲等，運用聲音在有限空間的直線傳遞及無限迴盪，反而比任何語句或影像更能塑造出具體的情緒及氣氛。

      那樣的情緒和氛圍不僅屬於角色本身，也能轉換成其他的能量，透過平板的書面重重地包圍、感染讀者，很深很深。

註：本文轉載於余小芳的推理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