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八
讀過《花食》的人在看《光球貓》時想克制對照兩者的念頭應該是不可能的吧,畢竟它們是如此相似。
不論在東京還是大阪的下町,日復一日的日常生活中穿插無法以常理解釋的詭奇事件是兩書共同的梗概。在《花食》中主人翁特殊體驗皆發生於童年時期,故事筆觸雖淡,色彩與感情卻相當鮮明,孩童對情感直接的表達和感受方式讓故事的核心情緒相當明顯,面對異象的接受/反抗總特別能帶動讀者情緒。
《光球貓》裡除了〈夏天的匿名信外〉事件發生時主述者都是成年人,或者說是些懷抱著苦悶度過一天又一天的人們。也許是社區內那座傳說能溝通陰陽小寺的存在、態度泰然的神祕舊書店老闆甚至是成人的理性思考影響,他們對異象的感受度偏低,如果單就故事發展而言,所謂高潮無疑是真相揭開的那一刻,而這一刻,老實說並不有力,謎底讀者應該都能輕鬆猜到。
知道真相還會往下看的動力不外乎一種期待/自信的心態,但我覺得朱川湊人比較厲害的是用異象引出人們乏味生活表象下隱藏的情緒秘密,像沉甸甸的塵埃被揚起在空中漂浮,這時我們透過光朝間隙望去所感受到的朦朧感,不是很盡興不過也不怎麼討厭。
很多夢想、熱情或煩惱在日復一日的生活中被輾碎,餘下的粉末偶而被情緒擾動,是人們冒著受傷的危險也要不時回首的記憶,像小廟中能望見另一個世界的石燈籠召喚著我們。深刻記憶烙下的生命刻痕,也許,這就是鄉愁。
懷舊情緒的喚起巧妙補足了《光球貓》敘事上的一些瑕疵,不管是否經歷過日本下町的生活,不論五十歲還是二十歲,都可以在書中找到對的那把鑰匙,畢竟,能打動人心的感情從不曾因時代遞嬗而改變。